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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遇到单纯看他不爽的帮派成员。 年龄大了,体力跟不上了,殷栖迟总有一天会打不过更年轻,更凶狠的新一代。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 大概是某个夜晚死在别人手里,横尸街头。 义体被卸走,尸体的归属权被人争抢,被拆得七零八落然后卖掉,经过二次处理后再变成商品流入市场。 像大部分地下区居民那样。 西幻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有很多的相似之处,莫名的熟悉感就让他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后来成了大帝,他的观念依旧根深蒂固,所以能浑不在意地对江寒鸦谈起自己的遗产分配和尸体处理方式。 殷栖迟是真的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横死,所以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 哪怕成了大帝,理论上可以永生又怎么样? 玄武大陆之前的那些大帝还不都不在了? 意外总比计划先来。 所以他提议让江寒鸦在他死后吃掉他的尸体,不是开玩笑。 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武者和修仙者一样,没有五谷轮回,可以吸收掉食物所有的精华,杂质会在修炼过程中被排除。 如果江寒鸦把他吃掉,他们岂不是永远在一起了? 但现在,他感受着江寒鸦手背上的温度,温暖的,柔软的。 过往积蓄的种种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如同压抑已久,沉寂了几万年的死火山,猛然喷发,爆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光和热。 他开始想象未来。 未来。 这曾是他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最顶级的奢侈品。 殷栖迟开始想象,也许他真的可以和江寒鸦一起,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活过一个二十年,再一个二十年,然后再再一个二十年…… 夜色渐渐深了。 简单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后,江寒鸦提出找个地方过夜。 他现在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很多。 殷栖迟此前被本能控制,是按照吸空一个人身上所有鲜血的量去吸的。 江寒鸦及时吃了几颗补血丹,但还是需要一段时间休养。 武者的血液内蕴涵着精华和力量,补血丹新造出的血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蕴养。 他感觉有点疲惫,但也还好。 “回去之前那幢古堡吧。”江寒鸦道:“暂时度过一晚。” “好。”殷栖迟柔和地道。 两人回了古堡。 江寒鸦神识一扫,发觉古堡里空无一人。 原本除了吸血鬼,古堡里还有一定数量的血仆,但现在整座古堡空空如也,那些血仆不知去向。 “大概是逃走了。”殷栖迟说:“他们受制于阿维德,现在阿维德死了,他们相当于重获自由,当然是趁着有机会能跑多远跑多远。” 江寒鸦点点头。 这样也好。 古堡内极尽奢华。 但是古堡内最豪华的房间不是阿维德的卧室。 而是用来供奉黑夜之神的房间。 殷栖迟很满意,随后直接把黑夜之神的雕塑和供台撤掉,随便扔到旁边的房间里,再通过位面交易器下向玄学世界下订单。 古堡里的床都是被睡过的,怎么能拿来给江寒鸦睡? 必须买全新的。 江寒鸦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休息,闭目养神了一会,殷栖迟就把床和四件套都弄好了。 和卧室整体搭配的古典四柱大床,搭配暗红色床帐,床上的四件套也采用类似的风格。 整体看着和谐不突兀。 殷栖迟有时候也想感叹,玄学世界怎么好像什么都有。 想买什么都能买得到,服务还又快又周到。 吸血鬼怕光,黑夜之神从名字来看也不会喜光,因此整间卧室的基调十分昏暗。 窗户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只有烛台上的蜡烛提供照明,整个房间显得昏暗,华丽,又古老。 江寒鸦坐在深色天鹅绒扶手椅上,一只手撑着侧脸闭目养神。 他显得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面上的疲惫,让他仿佛像是一个路过的旅客,在古堡主人的盛情邀请之下留下暂住一宿。 殷栖迟在扶手椅旁屈膝蹲下,由下往上看着江寒鸦。 江寒鸦的睫毛很长,在他没有血色的苍白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房间里光线昏暗,愈发衬得他白,像是价值连城的白瓷人偶,殷栖迟甚至不敢深呼吸,怕呼吸扬起的风打碎了江寒鸦。 他这样怔怔地看了一会,江寒鸦先睁开了眼。 江寒鸦眉眼倦懒,双眸低垂。 他鲜少露出这种情态,江家的少主在人前总要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要刚硬,强大,威严,不能露出任何一点疲倦或者软弱。 江寒鸦的气势总会让人容易忽略他过于出色的外貌。 在这陌生的异世,他本该更加警惕,但殷栖迟在旁边,他们互相之间的联系比任何人都深,江寒鸦知道在殷栖迟面前不用做任何伪装。 他孤独太久,独自一人跋涉,顶峰的风雪刮过他周身,那冰凉也沾染了他,江寒鸦冷淡着面对所有人。 没有人能与他同行。 他太优秀,总是一骑绝尘,远远把所有人甩在他身后,和他同龄的人,比他年龄大的人,江寒鸦都没办法混入其中。 江寒鸦像一朵开得太早的春花,既不能加入冬日的腊梅,也没法在暖春的花丛中栖身,只得孤零零地开在一片荒原中。 《玄武至尊》这本书里,虽然大多数的笔墨都是用于描写主角殷栖迟能够获得的各种资源,但在密密麻麻的,指南一般信息之间的过渡文字里,他看到了一个能够追上他脚步的同类。 甚至走得比他更远。 殷栖迟和江寒鸦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没有半点相似。 殷栖迟疯狂,极端,追求及时满足,没有长期规划,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江寒鸦内敛,克制,追求延期满足,能够忍耐当下的不足,着眼于更长远的未来。 他们完全相反,如同正反两端,正常情况下应该永远也接触不到。 但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和江寒鸦完全相反的殷栖迟,恰好就是那唯一一个能够跟上他脚步,有能力和他并肩同行的人。 江寒鸦不在乎最后自己的死亡,弱肉强食,他输得起。 但他很好奇,好奇这个能和自己同行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提前的接触诱发出了奇妙的反应,原本你死我活的对手反常的成了关系最为亲密的存在。 回想时,江寒鸦也觉得不可思议。 江寒鸦身上那股让人望而却步的,有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是对着其他人的。 殷栖迟是个例外。 冰雪消融,卸去了防备,于是那被重重城墙围起来的美便像探出墙的玫瑰,挟着春色轰轰烈烈地烧出来,这一朵,那一朵,映入眼帘,目不暇接,馥郁芬芳,令人心醉。 殷栖迟低声道:“去床上睡吧。” 江寒鸦点点头,他站起来,殷栖迟的手搭在他的领口,看着格外专注且自然。 领口被解开,腰带被卸下,绣着金纹的外袍搭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发冠也被解下,鸦羽似的长发顺着肩头落下,稍有凌乱的搭在白色的里衣上。 金盆里热水摇晃着,泛着粼粼的光,江寒鸦简单洗漱了一下,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安静地睡去。 相识这么久了,他对殷栖迟已经很信任,很快就陷入深眠,呼吸悠长平缓。 殷栖迟坐在床边看他。 口腔里的尖牙缩短了,但仍比其他的牙齿要尖利。 昭示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他现在毫无疑问是个危险人物,不,连人都不是,完全是个吸血的怪物。 殷栖迟刚刚还几乎吸光了江寒鸦身上所有的血。 除此之外,在江寒鸦得到的那本《玄武至尊》里,殷栖迟还是杀了他的凶手。 怎么看,江寒鸦都该先下手为强。 趁殷栖迟还弱小的时候永绝后患。 起码如果是殷栖迟,他就绝对会这么做。 然而江寒鸦没有。 这始终让殷栖迟困惑。 但现在,看着对他毫不设防的江寒鸦,殷栖迟感觉到了幸福。 江寒鸦相信我。 这个最不该相信我的人,偏偏是最相信我的。 昏暗的光线中,江寒鸦像童话故事中中了诅咒的睡美人,美丽,脆弱,又毫无防备。 殷栖迟却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他不想像故事中的国王或者王子那样趁虚而入。 也许一个亲吻能够唤醒公主,但杀了施下诅咒的巫婆同样也可以。 殷栖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他当然也没有什么美好的品质。 而且他最喜欢走捷径了。 毕竟他只是一只在街头巷尾流窜的野狗。 任何对他道德上的要求,都会让他发笑。 殷栖迟不信任自己。 但他想对得起江寒鸦给他的这份信任。 这个他糟烂的人生中,得到的最珍贵,最让他不敢置信的礼物。 至少,在江寒鸦的面前,他想要好好表现。 “晚上好。” 殷栖迟凝视着江寒鸦的眉眼,低声而温柔地道。
第64章 神界。 透明的穹顶洒下令人感到微醺的淡淡金光, 长桌上流水般的呈上各种佳肴美酒,食物的香气在宫殿中弥漫,配合上熏人欲醉的暖香, 神明们正纵情享乐。 太阳神高坐主位, 黑夜之神和祂遥遥对立, 举起杯敬了敬祂。 凡间的信徒因为不同的信仰彼此视如仇敌, 但在神界里, 不同的神明虽然会有些嫌隙,但也能同时出现在一场欢宴上。 这是太阳神的宫殿,来来往往的神侍低垂着双目,时不时有面容姣好的神侍被神明拉入怀中,就地享乐。 黑夜之神伸手摸了摸为祂倒酒的神侍。 神侍的头垂得更低了, 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黑夜之神笑了笑, 把神侍推开。 太阳神的神侍都宛如温顺的羔羊, 逆来顺受, 毫无趣味可言。 祂不喜欢这一款的。 懒洋洋地开口:“下次去我的神国做客吧,我的神侍们别有一番风味。” 其他神明笑着同意。 虽然祂们各自的喜好不同,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黑夜之神的神侍都是诸如血族, 狼人之类的存在,很大胆热烈, 颇具风情。 和太阳神的神侍风格迥异。 欢宴结束, 黑夜之神返回自己的神国。 祂在太阳神的宴会上没有尽兴, 太阳神的神侍玩起来跟死鱼没两样, 根本没意思。 一回来立刻随手拽了一个神侍滚上床榻,享乐了一番之后,才餍足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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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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