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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埃米尔……” 雪莱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埃米尔对视。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将手里的单子背到了身后,动作僵硬且拙劣。 埃米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长期在权力中心浸淫出的审视与压迫。 他的目光越过雪莱慌乱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那一排悬挂在半空中的科室指引牌上。 这一层楼的另一边,电子屏闪烁着清晰的红字:产科门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周围嘈杂的虫声、机器的运转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屏蔽。 埃米尔看着雪莱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中的某个猜测逐渐成型,那荒谬感让他感到一阵荒唐,但看着雪莱的反应,他又笑不出来。 最终,这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一句笃定的陈述,没有一丝疑问的语气,冷硬地砸在两虫之间: “你怀孕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雪莱脸色惨白。 “是那只未成年雄虫?”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否认这荒唐的一切,脸红了一下,又白了一下,却只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且答非所问的辩解: “……不是未成年……” 埃米尔皱了皱眉,眉心突突地跳着,一股莫名的刺痛感从心脏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掀起了一场风暴。 怀孕?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本该是神圣且充满期待的。 就像他因为疏忽而失去了自己的虫崽,是惩罚他,是他根本就没有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所以他的虫崽才会离他而去。 那么雪莱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他明明记得,从雪莱的口中对方明明是一个未成年的雄虫,他甚至连对方的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雪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埃米尔作为雪莱的朋友,此刻却突然知道对方怀孕了,第一时间是难以置信。 可看着对方眼神闪躲的模样,他又忍不住为他担心。 埃米尔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知道吗。”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却更加锐利,像是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了雪莱试图掩盖的真相: “……那天晚上?” 那四个字,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那天晚上,是雪莱给埃米尔发着消息,小心的告诉他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一只未成年雄虫。 怎么就怀蛋了呢? 雪莱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胸口,肩膀微微颤抖,想来他此刻也是纠结的。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又关,却没有虫动弹。 良久,一声极轻、却重若千钧的“嗯”,从雪莱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带着一丝妥协。 埃米尔捏了捏眉心,微微叹了口气, “你打算告诉他么。” 雪莱听罢,又有些犹豫, “我…..” 在虫族,没有雄父的虫崽是注定会受到排挤的,虫族的医院又不允许雌虫随意打掉虫蛋,所以必须要让那只雄虫知道这件事。 雪莱也是第一次当雌父,他目前、并没有能力去自己照顾好虫崽。 “你必须说。” 埃米尔轻声道, “你不愿意的话,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说。”
第110章 心理咨询 厚重的隔音门在萧承嗣身后无声合拢,像是将外界那个充满精密计算与冷硬规则的世界彻底隔绝。 屋内的光线出乎意料,并非他预想中那种为了诱导倾诉而刻意营造的昏暗压抑,反而是一片通透的暖色调。 柔和的米色光线透过双层防辐射玻璃洒进来,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折射出一种静谧而安宁的质感。 菲普斯正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的矮柜前整理记录板。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身形丰腴而沉稳,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白大褂,整个虫散发着一种类似陈年檀木般的温润气息。 作为亚雌,他似乎没有攻击性,只有像深海一样宽阔的包容。 “请坐,阁下。” 菲普斯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而悠长,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仿佛是午后的一缕微风。 萧承嗣略显僵硬地走到那张米色的布艺沙发前坐下。 他下意识地保持着平日里的仪态,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脊背挺直,像是一尊被精心摆正却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时刻准备着迎接审视。 “埃米尔殿下跟我说过一些情况,” 菲普斯并没有急着拿出记录板开始那套刻板的问询流程,而是转身从身后的恒温柜里取出一只骨瓷杯,倒了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动作优雅从容。 他走过来,将水杯轻轻放在萧承嗣手边的矮几上, “先喝点水吧,旅途劳顿,身体需要先放松下来。” 萧承嗣的目光落在那杯水上,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瓷,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慰藉。 “殿下…很担心你。” 菲普斯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双手自然地搭在膝头,眼神专注而柔和, “这种担心,不是出于责任,而是发自内心的爱与关切。他希望您能好起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的。” 萧承嗣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他……” “殿下让我转告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心里藏着多少痛苦,他都会在你身边。” 菲普斯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像是在诉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阁下,这里很安全,没有评判,没有指责。” “您愿意跟我倾诉一下吗?” 萧承嗣沉默了片刻,眼帘低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片无边无际的荧光之海,蓝绿、粉紫、金红的菌群随着潮汐变色,像是一片倒映在大地上的星河。 还有埃米尔,在那棵巨大的活体菌伞树下,在流星雨划落的瞬间,那双盛满了星光与柔情的眼睛,以及那只紧紧握着他的、温暖而有力的手。 那些画面像是一股暖流,缓缓冲刷着他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与冰冷。 “不愿意也没关系,您可以当作这是一间休息室,等您休息够了就可以离开,去找您的雌君。” 他轻声说道,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听到雌君这两个字,萧承嗣指尖忍不住微微缩了一下, “埃米尔….” “殿下很爱您。” 菲普斯适时地接了一句,语气笃定,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 “这种爱,是你康复的最好良药,也是你最坚实的依靠。你不必一只虫扛着所有事。” 萧承嗣微微抬起头,对上菲普斯那双充满理解与包容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接纳。 在这一刻,他心中那堵为了保护自己而筑起的、坚硬冰冷的墙,似乎在这一刻,被那杯温水、那句“他很爱你”以及那份无条件的包容,悄然击中,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温暖的缝隙。 是啊,这段时间他身心俱疲,埃米尔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他跨不出这一步,那么埃米尔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失落呢? 他又忍不住想起穿越回虫族的那一天,埃米尔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眼眸中流出来的泪水,是萧承嗣这辈子都不愿面对的。 诊室的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隔绝成一个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室内恒温系统运作时细微的嗡鸣。 萧承嗣捧着那杯温水,视线落在水面上微微晃动的倒影,仿佛那里面映照出的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内心。 菲普斯医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是一片深邃而包容的湖泊,等待着接纳汇入的细流。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光线都随着大气层的流转变得柔和了一些。 萧承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一般。 “我和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过一个虫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个虫蛋……现在没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菲普斯的眼神微微一动,那是一种混合了痛惜与理解的神情。 萧承嗣一提到这,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他的思绪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混乱而绝望的时刻,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自责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窒息感,但声音却依旧哽咽。 “如果我当时注意到,如果我能阻止他,如果我能……”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如果”都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那个虫崽就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 他低下头,不敢看菲普斯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份沉重的愧疚。 菲普斯微微眯了眯眼,注意到了萧承嗣口中的那个他。 是指的他自己,还是埃米尔殿下?又或者….是谁? “我……我真的很痛苦…..”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我感觉……我像是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埃米尔他……比我更要痛苦……”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份愧疚与痛苦,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呼吸,无法逃避。 菲普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急于给出任何评价或建议。 他只是静静地陪伴着,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释放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情绪。 只有当伤口被彻底暴露出来,才能开始真正的愈合。 “阁下,” 许久之后,菲普斯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 “痛苦和愧疚,是常情。但请记住,你不是一个虫在承担这一切。” “埃米尔殿下的爱,是他给予你最珍贵的支持。而你,也需要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才能真正地走出阴霾。”
第111章 余温 走出那栋被恒温系统笼罩、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大楼,初秋午后带着一丝凉意的风迎面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也吹散了萧承嗣身上那层僵硬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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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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