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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宫女们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不敢多言,片刻间便退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寝殿,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人。 萧玦拿起那件月白色绣竹纹的衣袍,转身走到我面前,动作自然地为我拢好衣襟,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脖颈,引得我微微一颤。 “孤来。”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独有的霸道,“旁人碰你,孤不喜。”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不耐与疏离,任由他为我穿衣束带,指尖垂在身侧,悄悄攥紧。 他的占有欲,早已刻入骨髓,哪怕是旁人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他心生不悦。这样的人,一旦发现我暗中筹谋逃离,发现我从未有半分真心待他,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可我别无选择。 暖玉在私库深处静静等着我,归家的路就在眼前,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闯过去。 萧玦的动作很轻,细细为我整理好衣袍,又抬手理了理我额前的碎发,深邃的墨眸紧紧锁着我,目光灼热而专注,像是要将我的模样牢牢刻进心底。 “我的融儿,生得真好看。”他低声赞叹,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偏爱,“这世间,再无一人能及你半分。” 我微微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殿下谬赞。” 语气平淡,无喜无悲,刻意保持着距离。 我心里清楚,他对我越好,便越是在提醒我——我想要的暖玉,在他手里;我能走的路,由他掌控。 萧玦却丝毫不在意我的疏离,反而轻笑一声,伸手揽住我的腰,带着我走向外殿的膳桌。 早膳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我这段日子无意间提过的喜好,水晶虾饺、桂花糖糕、莲子羹、翡翠烧卖……精致小巧,香气四溢,一看便是花费了无数心思。 可我看着满桌佳肴,却没有半分胃口。 这些看似温柔的照料,全是囚禁的枷锁。他给的越多,我便越觉得窒息,越想逃离这金碧辉煌的牢笼。 “尝尝这个。”萧玦夹起一块桂花糖糕,递到我唇边,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你从前最爱吃的,今日御膳房特意做的,还是从前的味道。” 看着递到唇边的糖糕,我心头微涩。 这是我曾经装傻时最爱的点心,也是皇后娘娘宫中最常备的吃食,更是我昨日在长乐宫,咽下满心愧疚吃下的东西。 我没有拒绝,微微张口,将糖糕含入口中。 甜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软糯可口,可我却尝不出半分甜味,只觉得喉间发堵,难以下咽。 萧玦见我吃下,眸底笑意更浓,又接连为我夹菜,恨不得将满桌的东西都喂到我口中。我耐着性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配合着他的心意,心底却早已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故意将暖玉锁进内库,便是料定我不敢、也不能靠近私库重地。 那我便偏偏要让他以为,我已经甘心留在他身边,做他笼中温顺的雀鸟。 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靠近那座藏着我全部希望的私库。 辰时一到,殿外果然传来内侍恭敬的禀报声。 “殿下,私库的美玉,已取到殿外了。” 终于来了。 我心底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强压下翻涌的激动与紧张,抬眼看向萧玦,眼底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好奇与期待。 萧玦见状,心头欢喜,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宠溺:“别急,这就呈上来,让你慢慢挑,喜欢哪块,便留下哪块。” 他抬手,淡淡吩咐:“呈进来。” 殿门被推开,四名内侍抬着一座紫檀木的多宝阁,缓步走入殿中。多宝阁分为三层,每一层都铺着柔软的锦缎,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玉,琳琅满目,光华流转,看得人眼花缭乱。 羊脂白玉温润无瑕,碧玺玉色如春水,鸡血玉鲜艳夺目,还有墨玉、黄玉、翡翠……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品,每一块都价值连城,若是放在宫外,足以引得无数人争抢。 内侍们将多宝阁稳稳放在殿中,躬身退下,不敢多看一眼。 萧玦牵着我的手,拉着我走到多宝阁前,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你看,这些都是孤私库中最好的玉,比宫中库房的还要珍稀百倍,你随便挑,挑中多少,孤都赏你。” 他的指尖温热,紧紧握着我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我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满阁美玉之上,装作被惊艳到的模样,微微睁大眼睛,细细打量着,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块玉石,眼神里满是欢喜。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目光从未真正停留在这些美玉上。 我的视线,始终在暗中观察着抬玉进来的内侍,观察着殿外守卫的动向,更在默默回想昨夜记下的东宫布局图,试图从这些人的言行举止中,捕捉到关于私库的蛛丝马迹。 昨夜在暗格中看到的布局图清晰地印在脑海——私库分外、中、内三层,内库才是暖玉的藏身之处,而这些美玉,大多出自中库,能调动中库的玉器,必然会靠近内库的范围,守卫的换班、内库的门禁,定然会有片刻的松动。 更何况,萧玦是亲自将暖玉放入内库的。 他一定知道,我会盯着私库,会盯着内库。 他这是在钓鱼。 用暖玉做饵,用我归家的执念做钩,等着我自己撞进他布好的网里。 “喜欢这块?”萧玦见我的指尖停在一块羊脂白玉佩上,立刻拿起玉佩,递到我手中,“若是喜欢,便挂在身上,日日戴着。” 玉佩触手温润,凉丝丝的,质地极佳,可我握在手中,却毫无波澜。 我摇了摇头,轻轻将玉佩放回原处,依旧是那副温顺好奇的模样,只赏玉,不问玉。 萧玦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被温柔覆盖。他只当我是看不上寻常美玉,却不知,我心底藏着的,是比这满阁珍宝更重要的东西。 我不再多言,只专心赏玉,指尖时不时拂过一块块玉石,时不时发出几声轻轻的赞叹,表现得像个真正对美玉爱不释手的少年,彻底放松萧玦的警惕。 萧玦见我只专注眼前美玉,不提过往,不问私藏,心底渐渐放下戒备,陪着我一块一块地看玉,耐心地为我讲解每一块玉的来历、质地,语气温柔,眉眼间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他说,这块墨玉是西域进贡的,百年难遇;那块翡翠是先帝留下的,水头极佳;还有这块血玉,是征战沙场的战利品,辟邪祈福…… 我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目光却始终在暗中留意殿外的动静。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低声的禀报,似乎是私库的管事前来请示,余下的玉器是否要送回原处。 萧玦眉头微蹙,显然不想被人打扰与我相处的时光,淡淡开口:“余下的不必送回,暂存宸安殿偏厅,待融儿挑完再说。” “是。”内侍应声退下。 而我,在那管事内侍靠近殿门的瞬间,清晰地捕捉到他与身边侍卫的几句低语。 “内库的机关可要重新锁好?” “不必,殿下尚未吩咐,暂且候着,半个时辰后再换班值守。” “切记,内库重地,不可有半分差池,殿下亲手放的东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殿下亲手放的东西。 短短一句话,便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测。 暖玉,确确实实被萧玦亲自放入了内库最深处。 而此刻,内库机关未锁,守卫未换,整整半个时辰的空档。 这是天赐的良机! 我强压下心底的激动,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专注地看着多宝阁上的美玉,甚至还拿起一块翡翠玉镯,轻轻把玩,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我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对他露出如此真切的笑容,没有半分伪装。 萧玦看着我眼底的笑意,瞬间失神,墨色的眸子里像是坠入了漫天星辰,灼热而痴迷,他怔怔地看着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融儿……”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惊艳,“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抬眼,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心底微微一凛,立刻收敛了笑意,微微垂眸,装作羞涩的样子,轻轻放下玉镯。 就是现在。 趁着萧玦失神的瞬间,我轻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脚步微微挪动,看似是在靠近多宝阁赏玉,实则不动声色地往殿门的方向移了半步,目光扫过殿外,快速记下守卫的站位与动向。 宸安殿外,守卫共八人,分守两侧,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巡逻一圈,而通往私库的西侧宫道,此刻只有两名守卫值守,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只要我能找到借口离开片刻,哪怕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能靠近私库,确认内库的入口,甚至……有可能远远看上一眼暖玉的位置。 可萧玦寸步不离,我根本找不到单独离开的机会。 心底暗暗思索,我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眉头微蹙,装作有些不适的样子。 “怎么了?”萧玦立刻察觉,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我,语气满是担忧,“可是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我轻声道,声音微微发虚,“许是看玉看久了,有些晃眼。” “傻东西。”萧玦心疼地嗔怪一句,立刻揽住我的腰,将我打横抱起,快步走向软榻,“快躺下歇息,不看了,不看了。” 他将我轻轻放在软榻上,伸手为我掖好锦被,又立刻吩咐内侍传太医,神色紧张不已。 我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道:“不必麻烦太医,我就是有些闷,想出去走走,吹吹风就好了。” 我抬眼,目光清澈,带着几分恳求,温顺又无害。 萧玦看着我,眸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向来不愿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更不愿让我独自走出宸安殿。 我见状,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微微晃了晃,语气软糯:“殿下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在殿外的庭院里,不走远。” 刻意放软的姿态,最是能攻破他的防线。 萧玦终究是抵不过我的恳求,轻叹一声,点了点头,无奈又宠溺:“好,孤陪你去,只在庭院里,不许乱跑。” “嗯!”我立刻点头,眼底露出一丝欢喜,乖乖地任由他扶着起身。 机会,终于来了。 我跟着萧玦走出宸安殿,清晨的微风拂过,带着庭院里花草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我刻意放慢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西侧宫道,那里正是东宫私库的方向。 远远望去,宫道空旷,两名守卫笔直地站在路口,神色肃穆,而不远处的一座朱红宫门紧闭,门上挂着沉甸甸的铜锁,周围没有任何宫人往来,肃穆而森严——那便是东宫私库的外门,与我昨夜记下的布局图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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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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