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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今天谢谢你。愿意来见她们，也谢谢你没拆穿我。” 沈拂毓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既收留我，自当配合。” 顾霜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什么。 车里放着电台的深夜音乐，沈拂毓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她脸上滑过去，像走马灯一样。她今天说了很多话，比过去几天加起来都多。 顾霜的那些朋友，话多，爱笑，问题一个接一个，但并不让人厌烦。她们看顾霜的眼神是暖的，顾霜看她们的眼神也是暖的。 沈拂毓在御座上坐过那么多年，见过太多恭维的、算计的、畏惧的目光，她认得这种暖意——是真的，不用去辨真假。 “顾霜。” “嗯？” “你的队友，很好。” 顾霜笑了一下，“那当然，我自己挑的。” 红灯，车停下来。 顾霜偏头看沈拂毓，“她们也说你很好。” 沈拂毓没接话，过了几秒才说了一句：“那个婚约，十五岁定的。十七岁时就解了。不是不想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提。已经过去很久了。” 绿灯亮了，顾霜踩下油门。“嗯。” 车开进地下车库，熄火。 两个人解开安全带谁都没先下车，坐着安静了片刻。 顾霜忽然开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住我那儿？” 沈拂毓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空荡荡的车位，“先找回去的路。找不到——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在此处活下来。像你今天说的，找工作。” 顾霜失笑，“你一个皇帝，找工作？” “监国，还没正式登基。”沈拂毓顿了一下，“而且在此处，我不是皇帝。” 顾霜转过头看着她。 车库里灯光昏暗，沈拂毓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微光勾出一道浅浅的轮廓，眉目舒展，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已经想好了、只是在等时间走到的平静。 顾霜收回视线推开车门。 “行，找工作。明天开始教你用电脑。总不能真去工地搬砖。” 沈拂毓也下了车，关上车门的动作比前两天稳了很多，已经不会再用暗器的力度去关一扇普通的车门了。
第86章 霜重毓轻（完） 教沈拂毓用电脑，比顾霜想象中顺利得多。 只花了一个下午，沈拂毓就掌握了基本操作，甚至能独立上网搜索、浏览网页、收发邮件。第二天她已经能熟练地使用搜索引擎查找各类信息，从基础的社会常识到复杂的专业技术术语，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陌生世界的知识。 顾霜靠在书房门口，看着屏幕的蓝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从生涩到流畅，偶尔因为输入太快打错字——她会微微蹙眉，用Backspace键删掉重来。 “你这么急着学，真想找工作？”顾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沈拂毓没回头，“既留此地，便需自食其力。总不能一直叨扰于你。” “不叨扰。我这儿地方大，多个人还热闹点。” 沈拂毓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于理不合。” 顾霜笑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有什么于理不合的？” 沈拂毓没接话，转回头继续看屏幕，但敲键盘的节奏快了一点点。 … 几天后，沈拂毓主动提出要学着做饭。 顾霜带她去超市，教她辨认各种现代食材和调料。 沈拂毓学得很认真，用手机备忘录记下“生抽提鲜、老抽上色”。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一次实践，火开太大，油烧冒烟了才下菜，青菜下锅就糊了。顾霜冲过去关火，看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一时没忍住笑。 沈拂毓面无表情地盯着锅看了一会儿，“再来。” 第二次火候对了，盐放多了。 顾霜尝了一口，咸得皱眉，但看着沈拂毓的目光还是咽下去了。 沈拂毓自己尝了一口，放下筷子，端起盘子倒进垃圾桶。 “再来。” “……” … 前后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桌上才摆出一盘能看的炒青菜和一碗没糊的煎蛋。 顾霜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行了，出师了。” 沈拂毓坐在对面看了看那盘菜，没动筷子。 顾霜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愣着干嘛，自己做的自己不尝？” 沈拂毓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尚可。” “你这辈子说‘很好’的次数能不能超过一只手？” 沈拂毓想了想，“能。” “什么时候？” “等做出满汉全席的时候。” 顾霜笑得趴在桌上。 … 求职的事也在同步推进。 顾霜的经纪人刘姐打电话来，说有个古风网游的宣传片，需要几个有古典气质、能打的演员。甲方点名要顾霜，说上次那个古装MV里的剑舞很有味道。 顾霜问需要几个演员，刘姐说三四个、怎么你有推荐。 “我表姐，气质绝佳身手了了。没经验，带她一起体验一下，片酬什么的另说。”刘姐在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试镜那天，顾霜给沈拂毓挑了一身玄色改良汉服，窄袖收腰，银线暗纹。沈拂毓站在试衣镜前低头看了看自己，把袖口翻折的褶皱理平了。顾霜没告诉她，自己站在后面看了好几秒。 到了现场导演第一眼看见沈拂毓，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说清冷疏离又带杀伐决断，问顾霜这表姐从哪儿找的。 顾霜笑着说家里捡的。 试镜内容很简单，几个武打动作和一段台词。 沈拂毓接过道具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凌厉。剑花收束时剑柄在掌心转了一圈稳稳握住，武术指导在监控器后面愣了几秒。念台词时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自带威仪。 导演当场拍板，说女将军的角色非她莫属。 拍摄现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拂毓没有拍摄经验，但领悟力极强，导演说一遍就能领会意图。武打戏份信手拈来，武术指导看了啧啧称奇，说没个十几年的功底练不出来。 顾霜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骄傲又酸。 这人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 拍摄间隙沈拂毓走到休息区坐下，接过顾霜递来的水。“累吗？” “尚可。”她顿了顿，“此业与你平日所做，相差几何？” “差不多，都是对着镜头表演。不过你今天的表现比我刚入行时强多了，导演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沈拂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职责所在。” 顾霜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把她垂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头发乱了。”动作自然，语气随意。 沈拂毓没有躲，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确认，以及一点——顾霜说不清楚的东西。 拍摄结束后刘姐找过来，说导演问沈拂毓有没有兴趣往这方面发展。 沈拂毓摇了摇头，“多谢。此次相助而已。”刘姐又说起下个月的慈善晚宴，请Stellar Glint去表演，顺便当嘉宾。顾霜看向沈拂毓，沈拂毓想了想，点了头。 慈善晚宴那天，沈拂毓穿了一身黑色具有垂感的长裙。顾霜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款式简洁利落，方领露锁骨，收腰，裙摆到脚踝。沈拂毓穿上以后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抬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方领拉不动，手顿在半空又放下了。 顾霜靠在衣帽间门框上抱着手臂。“挺好看的，别拉了。” 沈拂毓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走了。 顾霜自己穿了香槟色曳地长裙，妆容精致，明艳张扬。挽着沈拂毓的胳膊走进会场的时候，沈拂毓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像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有人认出她是之前网游宣传片里的女将军，低声议论。沈拂毓听见了，面色不变，甚至没有侧头。 顾霜从容地应对各方寒暄，沈拂毓站在她身侧，偶尔在需要时递上一杯水，或在她与人交谈时安静地注视周围，目光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沉静。 季青和远远地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用口型说了句“你俩”。 顾霜回了一个“别闹”的眼神。 投资方的人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顾霜正在和另一位艺人聊天。 那人借着酒意凑近了些，说话不太规矩，手往顾霜肩上搭。顾霜还没来得及退，沈拂毓已经侧身挡在了前面。 她比那人高了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道还没批完的折子。 “这位先生，请自重。”声音不高不低，周边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那人讪讪地收回手，嘟囔了两句走了。 顾霜看着沈拂毓挺直的背影，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拂毓。” 沈拂毓转过身来，目光平稳，不见冷意也不见紧张。“没事，走吧。” … 回程的车上顾霜开着车（没喝酒哈！拿了杯酒装样子。），沈拂毓坐在副驾驶。 电台放着深夜音乐，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落。 顾霜忽然开口：“你今天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上去了？” 沈拂毓偏头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顾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习惯。 这个人习惯挡在别人前面。 不知道是当了多久的上位者才养出来的本能。 车开进地下车库熄了火，两个人坐着安静了片刻。 “拂毓。”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沈拂毓转头看她。 顾霜没有躲，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没有收紧，就那样靠在椅背上微微偏着头。 “不用回答。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沈拂毓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车库的灯光昏暗，仪表盘的微光勾出两个人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沈拂毓才开口。 “我听到了。”然后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霜在车里坐了几秒，弯起嘴角，也下了车，锁好门。 两个人一起等电梯。 电梯来了，沈拂毓先进去站在角落里，顾霜站在她旁边。镜面墙上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穿香槟色长裙，一个穿黑色长裙，肩并肩。电梯门合上，数字跳动。 谁都没有再开口，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像是冬天往炭盆里添了一块新炭，看不见火，但是暖的。 …… 岁月不问来路，情深不问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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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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