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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直往鼻腔里钻,混杂着前院沾染的酒气,竟生生催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燥热。他垂眸,视线不受控地落在那截冷白的后颈上。大红喜服的领口敞着,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呼吸绵长。 “成何体统。”他低斥出声,嗓音却哑得发紧。 想伸手把那条作乱的腿挪开,指尖刚触及对方微凉的肌肤,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地断了。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红烛的光晕晕染开来,融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满室冷香中溃不成军。最后的记忆,是那散落一床的乌发,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心口。 次日。 晨光穿透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砚舟被半边身子的酸麻惊醒。他眉心微蹙,刚要起身,右臂却被重物压着。 军中养成的习惯让他当即清醒,但他没有发作。转头看去。 一张明艳至极的脸撞入视野。对方睡得正熟,半边脸颊压在他的手臂上,挤出一点软肉。视线顺着那张脸往下,顾砚舟的呼吸骤然停滞。 散开的喜服下,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那形状优美的锁骨和肩颈处,赫然印着几枚刺目的红痕。青紫交加,暧昧至极。 顾砚舟脑子里嗡的一声。昨夜的记忆断了层,他根本记不起自己做过什么。 正当他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时,怀里的人动了。 玉瓷骨本就生得招人,此刻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脱口溢出一声呢喃。 “江曜……” 嗓音慵懒娇软,透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顾砚舟身形定住。 江曜。顾江曜。他那个继母所出的弟弟。 他迅速抽回手臂。动作太大,带起一阵冷风。 床榻上的人被惊醒。长睫轻颤,眼帘掀开。 四目相对。 屋内落针可闻。 玉瓷骨眼底的迷茫仅停驻了半息,随后被极度的惊恐取代。他仓皇往床榻内侧缩去,双手死死攥住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世子?怎会是你!” 尾音拔高,恰到好处地轻颤。 顾砚舟视线定格在那张煞白的脸上,低头瞥见自己凌乱敞开的里衣,百口莫辩。 玉瓷骨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肩臂青紫交错的痕迹上,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在桃花眼里打转,要落不落,将绝望与屈辱拿捏得分毫不差。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死咬着下唇,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整个人呈现出易碎的凄美。 顾砚舟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外加方才那声脱口而出的“江曜”。他终于将眼前之人和传闻中的名字对上了号。 将军府的双生花。 最负盛名、倾国倾城的玉家二小姐,玉无恙。 亲弟弟顾江曜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桩违逆人伦的丑事砸下来,顾砚舟素来磐石般的心性裂开大缝。 荒唐透顶。 领兵多年,军纪严明,最重规矩。如今却在自己的新婚夜,稀里糊涂,碰了自家兄弟的夫人。 “对不住。”顾砚舟开口,嗓子干哑发劈,“昨夜我……” 昨夜如何?毫无头绪。 只记得那股勾人的冷香,外加满床散乱的青丝。 啪。 一个青花瓷酒盅在他脚边碎成几瓣,瓷片擦过脚踝,留下一道红痕,渗出血珠。 “滚出去!” 玉瓷骨背过身,双手抱膝,将脸埋进锦被。露出的那截后颈纤细单薄,瞧着可怜极了。 实则在被窝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活阎王瞧着威风凛凛,骨子里却是个没开过荤的愣头青。昨晚他不过是用了一丁点助兴的药,本想着闭眼走个过场,谁料到对方是个死心眼。 贪得无厌,蛮力惊人。 把人往死里折腾,摇得他腰都快断了还不肯罢休。 值得注意的是,对方情动的节点,他仗着药劲儿和酒精的作用下,自然也没有掉马。 男人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半晌没再憋出一个字,匆匆抓起搭在屏风上的衣衫,大步跨出里间。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歇。 待他整理妥当再出来,床榻上的人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蜷缩着,锦被抓得皱巴巴的。 无助、惊慌、恐惧。 顾砚舟站在三步开外,进退两难。
第200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 “此事……”顾砚舟喉结剧烈滚动,字音卡在喉咙里,费了很大劲才挤出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北境战场,这人面对数万胡人铁骑连眼皮都不曾眨过。被弯刀剔骨,也能面不改色地把刀子捅进敌人的咽喉。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看淡生死。 偏偏这会儿,他慌了手脚。 那团裹在水红锦被里发抖的身影,比千军万马还让他不知所措。 “交代?” 锦被里传出的嗓音闷哑,夹着哭腔,“事到如今,世子给我交代还有用吗?” 被子底下,玉瓷骨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交代个屁,昨晚折腾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交代,这会儿提上裤子装什么正人君子。 顾砚舟受不了这哭声,更受不了对方把他当成十恶不赦的歹徒。他大步跨到床沿,大手探出,一把攥住锦被边缘,往上一掀。 他想谈谈,把事情掰扯清楚。 锦被滑落。 玉瓷骨眼眶通红,眼尾挂着泪珠。借着惊恐挣扎的由头,他抬起手。留着豆蔻长甲的细长手指,照着那张冷硬的脸,毫不客气地挠了过去。 刺啦。 顾砚舟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平白多出三道血痕。 “滚开!别碰我!”玉瓷骨连踢带打,把一个失贞后情绪崩溃的贞烈女子演得入木三分,“顾砚舟,你混蛋!” 换作军中那些兵痞,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早被拖出去军法处置了。可眼前这人不行。 顾砚舟顾不上脸上的火辣。他得让人先停下。大手伸出,径直扣住那两边单薄的肩头,试图将那双乱挥的手臂反剪。 常年握刀的掌心粗粝,对方的皮肉却嫩得过分。他怕捏碎了这副骨架,手上力道下意识撤了九成。 这一撤,坏事了。 玉瓷骨曲起膝盖,一脚踹向他小腹。顾砚舟本就没敢用力,脚底又踩着昨夜散落的红绸。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往前栽倒。 床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顾砚舟双手死死撑在玉瓷骨耳侧,高大的身躯将人完全罩住。鼻尖相距不过寸许,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交缠在一处。 “你冷静点,我没想……” 顾砚舟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身下的人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席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睁得溜圆,连眼角的泪都忘了掉。 原本愤怒至极的脸庞,撞上他这般生猛的动作,反倒透出几分慌乱。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顾砚舟能看清对方长睫上的泪珠。 冷香钻进鼻腔,视线不受控地垂落。昨晚被扯烂的喜服松松垮垮,大片冷白的肌肤暴露在外,上头全是自己留下的作孽罪证。 顾砚舟视线刚触及那片斑驳的红痕,理智的防线全盘崩溃。 “失礼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霍然撑起身,动作太急,手肘磕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少年将军,此刻连多看一眼的底气都没了,仓皇转过身去。 背后传来细碎的抽噎。 玉瓷骨没嚎啕大哭,他太懂怎么拿捏男人心了。就是那种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抑却又漏出来的泣音,细细弱弱,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这哭声落在顾砚舟耳朵里,当真是凌迟。 他这双手,杀过北境的胡人,斩过叛军的将领,唯独没碰过清白人家的姑娘。现在倒好,一碰就碰了自家弟弟明媒正娶的夫人。 顾砚舟闭了闭眼。 “咚!” 膝盖一弯,直挺挺砸在青砖地上。 “昨夜我多饮了几杯,神志不清,铸成大错。”他身板挺得笔直,头却低到了尘埃里,“千错万错皆在我一人。你想如何发落,顾某绝无二话。” 这番认罪态度倒是端正,半点没推脱说是对方走错了院子。 玉瓷骨扯过锦被裹住自己,背对着他,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 “发落?” 他嗓音哑得厉害,透着心灰意冷的绝望,“我清白已毁,这侯府哪还有我的容身之地。世子轻飘飘一句大错,便能换回我的名节?” 顾砚舟跪在地上,哑口无言。 这题超纲了。兵书上没教过怎么赔弟媳妇的清白。 半晌,他干涩出声:“一切都是顾某的错,你只要开口,我定会补偿。” “补偿?”玉瓷骨轻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透着股决绝的死气,“好啊。那你便以死谢罪吧。” 屋内没动静了。 真没动静了。 玉瓷骨在被窝里翻了个白眼。这要求提得够无理取闹了吧。换个正常人,这会儿就该跳起来骂他毒妇,或者直接转身走人了。 身后的男人却只是停顿了半息。 “好。” 一个字,砸得玉瓷骨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凄苦。 真答应了? 脚步声响起,顾砚舟大步跨出门槛。不多时,去而复返。 玉瓷骨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好家伙。 这位世子爷手里提着把开了血槽的军用匕首,刀刃上泛着冷光。他甚至还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把刀柄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这才反手握住。 “本该让你亲自动手了结这桩孽债。”顾砚舟看着床榻上那团隆起的被子,语气平稳得像是在交代军务,“只是顾某这双手沾满血腥,怕脏了你的眼。” 话音刚落。 没有半分犹豫,刀尖对准左胸,手腕发力,狠狠扎了下去。 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在静谧的内室里分外刺耳。 鲜血顺着血槽涌出,迅速染红了素色的里衣,洇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迹。 玉瓷骨装不下去了。 他猝然回首,双目圆睁。锦被滑落,露出大半个圆润的肩头和那截纤细的脖颈,他也顾不上遮掩。 这人是真虎啊。 说捅就捅,连个磕巴都不打。那位置离心口偏了不到半寸,再深点人就真没了。 顾砚舟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他抬眼,视线正好撞见那截白皙的颈项,又迅速垂下眼睑。 刀柄还在他手里攥着,指节用力,竟生生又往里推进了半分。 “你........” 玉瓷骨看着那不断涌出的血,眼底的惊恐是演的,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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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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