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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四个仆从架着,涕泪横流,挣扎的力气还不如一个八岁的孩子。 屋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柳氏在旁边指挥仆从,清宁几个丫鬟哭成一团,管家急得团团转,老夫人的诵经声被淹没在嘈杂里。 “全部住手。” 众人朝门口望去。
第242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47 顾砚舟站在门槛外面。 他换过衣裳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腰间没佩刀,没挂玉,干干净净。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没有多余的装饰。 脸上没有表情。 “二少夫人刚刚去世,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大夫人冷眼瞧他:“我说大少爷,你跑到这里来发号什么施令!我们这一房的事情,需要你过问吗?你可别会错了主意!” 顾砚舟脸上划过一丝冷笑,“你有空在这里闹,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跟将军府的人解释为好!人家好端端的女儿嫁过来这么快就没了,你要如何交代!” 柳氏的脸色变了。 将军府。 玉大将军。 那个手握三十万大军、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物。他嫡亲的女儿嫁进侯府,别说好端端死了,就是磕了碰了划了道口子,将军府那边都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死因不明,浑身是伤。 这事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可柳氏咽不下这口气。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被继子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她的脸面呢?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怎么……怎么交代,这分明是他家女儿不贤,在外头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我没有责怪他们养出好女儿,败坏了我家名声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声音到后半截已经带了颤。底气不足,硬撑着。 顾砚舟的笑容变得无比冰冷,转头问管家道:“听见大夫人说什么了吗?待会儿将军府家来人,你就全部如实告诉他们,并且这些话都是大夫人说的。” “顾砚舟,你别太嚣张了!”这话怎么能去亲家那里说!她想到这里,不由满面怒容地道。 顾砚舟转头对老夫人道:“老夫人,您看呢?” 老夫人慢慢转着手里头的佛珠,淡淡道:“老大媳妇,你就不要得理不饶人了,你刚才闹得我脑壳疼,若是再这样不知道轻重,就不要再管理侯府了。” 大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刚才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众怒,谁也不肯帮她开口说一句,大夫人茫然地看了一圈,找不到任何的外援,她突然才明白,顾砚舟在这个家里已经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好!好!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再也不想管了!”她甩了袖子,夺门就走。 顾砚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没有散。 他转过身。 顾江曜被仆从放开了,跪坐在地上。方才的挣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是骨头被抽走了。脊背弓着,肩膀塌下来,脑袋低垂。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层叠一层,在颧骨和下巴上留下盐渍般的白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裂口上凝着一点暗色的血痂。 从来直挺挺的腰板儿已经佝偻了下来,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走到床边。 脚步在接近床沿的最后一步放慢了。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他伸出手。 指尖触上那层白布的边缘。 白布底下的轮廓安安静静的。没有起伏,没有呼吸,没有那个人活着时候特有的、让整个房间都跟着鲜活起来的气场。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极短的一瞬。 然后,他将白布往上拉。 盖过下巴。盖过嘴唇。盖过鼻梁。 盖过那双闭着的、再也不会弯出恶劣弧度的桃花眼。 白布完全蒙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停在半空里,久久没有放下。 顾江曜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 嘴型像是在叫一个名字。 可他的嗓子已经喊不出任何声音了。只有气流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来,无声无息地散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 顾砚舟收回手。 他没看顾江曜。转过身,面朝着窗外那一线惨白的天光。 背影挺直,肩线平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只有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在发抖。 天还没大亮,噩耗已经长了翅膀。 从侯府的后墙翻出去,沿着巷口的青石板路一路飞窜,钻进茶馆酒肆,滚进各家各府的门缝里。东城传到西城,不过两炷香的工夫。 玉将军的嫡幼女,侯府二少夫人玉无恙,死了。 被人掳走,折磨致死。 尸体送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数不清的刀伤。 消息传到边境的时候,玉大将军正在帅帐里批阅军报。亲卫将加急密信送到案前,他展开,从头看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帅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帅帐外的人听见了一声闷响。是桌案被掀翻砸在地上的声音。紧跟着,是瓷器、砚台、茶盏依次碎裂的动静,叮叮咣咣响了一阵,又归于死寂。 玉大将军没能回京。边境战事吃紧,他走不开。皇帝知道了这件事,特意下了一道旨意。 赐玉无恙三品淑人。 圣旨到侯府那天,前来宣旨的太监身后跟着一队禁军,排场摆得极大。金黄色的圣旨展开来,上头的字一笔一划都透着天家的体面和安抚的意味。 这道旨意一下来,丧礼的规制立刻提了上去。 从侯府大门口往外看,整整一条街道挂满了白灯笼。素色的绸幔从屋檐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荡,在阳光底下泛着惨淡的白光。 前来吊唁的马车从巷口一直排到了长街尽头。 朝中大员、世家贵妇、各府的管事嬷嬷,一拨接一拨,络绎不绝。有些是真心惋惜的,有些是碍于将军府的面子不得不来的,还有些纯粹是来打探消息的。 灵堂设在正厅。 白幡层层叠叠,从门楣垂落到地面。供桌上的长明灯火焰跳动,把棺材照得忽明忽暗。
第243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48 侯府二少夫人的丧礼办得极尽哀荣。看在侯府与边境那位手握三十万大军的玉大将军面子,京中显贵来得齐整。门外的白灯笼一路挂到长街尽头,纸钱烧出的烟灰在半空里打着旋儿,糊了半条街的眼。 意外的是,太子妃曹氏的车架停在了侯府大门外。 按理说,东宫太子妃根本无需亲自到访。派个得脸的内侍送份吊仪,便已是给了天大的颜面。可她不仅来了,还一身素服,踏进了这满是白幡的灵堂。 满院子的权贵女眷窃窃私语。视线交汇间,全在掂量这背后的分量。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太子妃平日里最重规矩,今日却连通报都等不及,步履匆匆。 曹氏没理会那些探究。她命人放下丰厚的丧仪,直接点名要见世子顾砚舟。 顾砚舟没见她。 足足晾了半个时辰。 花厅里的茶换了三盏,曹氏指甲掐进掌心,强压着火气与焦灼。直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顾砚舟跨过门槛。他今日穿了身毫无纹饰的素白长袍,那张向来少有表情的脸,透着生人勿近的寒霜。 “太子妃亲自前来,实在辛苦,请上座。”他开口,语气平平,客套得挑不出错,也听不出半点敬意。 曹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手心出汗。她强撑出端庄的做派,跟着进了内堂。 新茶送上。白瓷盏里热气腾腾。 曹氏没碰茶盏,视线死死咬着对面端坐的男人。 顾砚舟拨了拨茶叶,没抬头:“太子妃这般看我,有事?” “这里人多眼杂。”曹氏压低音量,看了眼门外立着的侍女,“我们换个清净地方说话。” 顾砚舟笑了。 “太子妃说笑了,这里是我侯府待客的花厅,青天白日,有什么话是不能在这里说的?” 他把茶盏搁下,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曹氏咬牙。 “砚舟。”她换了称呼,试图拉近距离,“我清楚是谁害了无恙。” 顾砚舟抬眼。那双深黑的眸子直视过去,古井无波。 “哦?”他尾音上扬,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这么说,太子妃今日不为吊唁,专程来侯府断案的?” 曹氏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她顾不得仪态,身子前倾,压低的嗓音透出急切,“五皇子府上那个管事,昨夜已经被你的人拿了。人证物证俱在,老五做下的孽,你何苦要把三殿下也拉下水!” “太子妃心善。”顾砚舟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一处褶皱,“人死在侯府,您不问丧家痛痒,倒先替三殿下喊起冤来。旁人听了,还以为今日外头那口棺材里躺着的,是三殿下。” 曹氏倒抽一口凉气,脸憋得青紫。 “你——” 顾砚舟拨弄着盖碗,茶汤的热气散开。 “太子妃,你口口声声都是五皇子是杀人凶手。”他抬眼,视线掠过对面的人,“可真正在背后递刀子的,是三殿下吧。他算盘打得精,算准了我那蠢弟弟把媳妇当眼珠子护。推波助澜,杀玉无恙。侯府一怒之下,势必把五殿下生吞活剥。三殿下这招隔岸观火,不费一兵一卒就除了个碍眼的成年皇子。这买卖划算。” 曹氏霍然起身,袖摆扫落茶盏。 啪。 碎瓷片溅了一地,茶水顺着青砖缝隙流淌。 “顾砚舟!你放肆!编排当朝皇子,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她声音拔高,尾音发颤。 顾砚舟眼皮都没抬,鞋底碾过一块碎瓷,发出嘎吱的声响。 “砍头这事不急。”他语气平缓,跟聊家常一样,“太子妃要不要先去御前分辩分辩。说说你为了个男人,怎么把自己的夫君卖了,怎么把太子骗进别人挖好的死局里去。” 曹氏呼吸停滞。 “太子死于救灾瘟疫,天下人都信了。”顾砚舟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你为了一个男人,不惜出卖自己的夫君,甚至将夫君骗到他早已设好的陷阱中去……哦,我倒是忘了,你一定不知道,太子殿下就因为这样,被对方谋害,你说,若是这件事被陛下和太后娘娘知道,他们会不会以为是你为了自己的情夫出卖了夫君,到时候,你现在这身尊荣,还能撑几天?” 曹氏额头冒出细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不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她不过以为当初萧闻臻是想要帮自己杀死那个太子宠妃而已——太子身亡不过是一场意外,那个所谓的陷阱,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萧闻臻真的是为了利用她才刻意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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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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