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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点在顾砚舟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真硬。 玉瓷骨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人三年没见,光长腱子肉了。薄薄一层素白中衣底下,肌肉块硌得人手指头发酸,靠上去和撞在青砖墙上没两样。这胸膛硬度,拿来砸核桃都嫌费核桃。 “这样吧。”玉瓷骨指尖没撤,反倒顺着那片坚实的布料往下划了半寸,指甲轻轻刮过衣襟边缘,“少将军想要好处,总得先给点甜头。不能光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玉瓷骨仰起脸。桃花眼尾挑着水光,明艳到了极点。 “名册能给你看一眼。不过,这定金……” 他伸出两根手指,挑住顾砚舟中衣的系带。指尖发力,往下扯了半寸。衣襟敞得更开,露出底下线条分明的锁骨。 “少将军既然不愿合欢,亲一下,总不过分吧?” 顾砚舟没躲。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手背筋骨凸起。这副明码标价的浪荡相,硬生生逼出了他压了三年的火气。杀人不过头点地,被人威胁索吻,还是头一遭。 他想扭断这截细白的脖子。 玉瓷骨极会察言观色。见好就收。 他松开系带,指腹顺势在对方衣襟上拍了拍,连称呼都换了。 “将军不妨换个活法思量。你手底下那些暗卫,三年下来,折了多少人进去?查到的东西,拼凑起来也不过是萧闻臻九牛一毛的底细。” 他退开半步,玉骨折扇在掌心敲出清脆的节奏。 “得了我这份名册,将军照单拿人。比药铺伙计抓药还准,一拿一个准。这买卖划算。” “将军不过是牺牲点色相。”玉瓷骨偏头看他,语气软下来,明晃晃的试探,“还是说,将军嫌弃我?” “我不该嫌弃?”顾砚舟近距离看着对方,这个所谓的江湖第一的教派头子,在他的眼中,不过就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鸡,飞不起,扭断他的脖子也不费吹灰之力。 他抢在三皇子和七皇子前头截人,本意很简单。不能为己所用,便就地格杀,绝不留给旁人做垫脚石。可这人抛出的筹码太诱人。 但是他确实也不至于被江玉衡威胁到,顺着现有的线索往下挖,萧闻臻的根基迟早被他连根拔起。名册是捷径,却不是唯一的路。 玉瓷骨看出他的不以为意。 “将军。”玉瓷骨声音放轻,折扇收拢,扇骨抵在下巴上,“十二楼近日收罗了一桩奇闻,正巧说给将军解解闷。” 顾砚舟没出声。 “京中有一高门大户,兄弟二人同日娶妻,迎的还是对孪生姐妹。偏巧新婚夜闹了乌龙,进错了洞房。” 玉瓷骨一边说,一边观察男人的反应。 “不足百日,弟媳惨死。做弟弟的受不住刺激,把人忘了个干净。倒是有趣,那位跟新娘子做过一夜夫妻的兄长,却在北境吃了三年风沙,谋划着要为名义上的弟媳报仇。” 这番话,字字句句往顾砚舟最隐秘的伤口上捅。 玉瓷骨太清楚怎么激怒一个人。 风停了。 顾砚舟的手已经扣住了玉瓷骨的手腕。发力。 骨骼错位的脆响在湖心亭里极度刺耳。 “呃——” 玉瓷骨疼得脸发白。他咬死牙关,短促地哼了一声,硬是把后半截惨叫咽回肚子里。额头渗出细汗,桃花眼里的笑意却没散。 “将军这是做什么?”玉瓷骨忍着疼,笑意冷下来,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迎着顾砚舟要杀人的视线,一字一顿。 “难道,江某所言戳中了将军痛处?”
第253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8 顾砚舟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减。五指收拢,虎口的厚茧磨着那截细白的腕骨,骨头缝里传来的疼意一阵接一阵往上窜。玉瓷骨被捏得指尖发麻,面上偏偏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将军今日借九殿下诱我前来。”玉瓷骨眼尾泛红,声调往上挑了两分,每个字都踩在对方的底线上蹦跶,“打的算盘,左不过是榨干我的价值,再就地格杀。您是高高在上的侯门世子,手握重兵,杀伐决断。我一介江湖白衣,命如草芥。杀了便杀了,谁敢多嘴半句?”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顾砚舟的脸。 “是也不是?” 顾砚舟居高临下注视着他。这个距离,鼻尖和鼻尖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空隙。他能看清对方眼角那点湿红,能看清桃花眼底层层叠叠的情绪——没有恐惧。一点都没有。 哪怕面对死亡也不曾求饶。 “猜对了。”顾砚舟松开钳制。手掌翻转收回,指节错动,噼啪两声脆响在亭内炸开。他的语调平得像刀面,没有起伏。“江楼主还不算太蠢。有什么能耐,留着去地府使吧。” 话音还挂在嘴边,掌风已经到了。 内力灌入掌心,直奔天灵盖。没有试探,没有虚招,是实打实要取人性命的杀招。普通人挨上这一掌,脑浆子当场就得糊在湖心亭的亭柱上。 玉瓷骨没动。 脚底钉在原地,连身子都没晃。 他抬起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慢条斯理。宽大的红袖顺着小臂往下滑落,绸缎堆叠在肘弯处,露出底下一截冷白到近乎发光的腕骨。 腕骨上,套着一枚碧玉镯。 水头极好。翠色沉在玉质深处,透着温润的光泽。镯身窄,刚好卡在那截纤细的骨节上方,不松不紧。 顾砚舟的掌风停了。 手掌悬在半空,掌缘距离玉瓷骨的额头不足半寸。那股足以碎骨裂颅的内劲,生生刹住了。 掌风余韵吹乱了玉瓷骨额前的碎发。几缕黑发扫过眉骨,又落回原处。 亭外的竹帘还在被方才激荡的气流拍得啪啪响。 而亭子里面,已经没有风了。 顾砚舟的视线粘在那枚镯子上。不是看,是钉。整双眼瞳孔骤缩,眼底原本冷硬的颜色全碎了,换上一种说不出名目的东西。他的胸膛起伏的节奏全乱了。向来四平八稳的呼吸,一口撞上一口,像是有人往他肺里塞了块石头,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他认得这枚镯子。 怎么可能不认得。 是他亲手摘下沉入塘底,用那样卑劣的手段,试图抓住那个人的心。 那天的触感——掌根细腻的皮肤,腕骨凸起的弧度,手指无意识的轻颤——全刻在他骨头里,三年了,连梦里都没磨掉过。 “这个手镯。” 顾砚舟的嗓音哑到了极点。每个字都是从牙根往外拽的,带着压不住的颤。 “你从哪里得来的。” 玉瓷骨的手腕轻轻一转。碧玉镯顺着动作往下滑了半寸,磕在腕骨的凸起处,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他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臂,红袖垂落,将那截手腕和那枚镯子一并盖了回去。又低头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得像方才差点被人拍碎脑袋的不是他。 “将军。”他抬眼,笑意挂在嘴角,眼底稳当当的,“我十二楼有个规矩。前一桩买卖没谈拢之前,不接新单子。” 折扇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里。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节奏散漫。 “名册的事,咱们还没落定。至于这镯子的来历——” 他拖长了尾音,桃花眼眨了一下。 “江某不便奉告。” 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顾砚舟耳朵里却像四把钝刀子。不够利,杀不死人,偏偏能把人的肉一层一层地刮。 顾砚舟整个人僵在原处。 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爬满了虫子,在皮肤底下突突地跳。下颌咬合的力度大到太阳穴都在抽痛。 他想抓住这个人,把他那只手掰开,把镯子摘下来。 他想掐着这个人的脖子,逼他说出来——镯子从哪来的,谁给的,中间经过了几只手,每一只手他都要知道。 他想—— 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怕。 怕动手的时候,自己再也不能知道那人的消息。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亭外的风换了方向,水面上的波纹从左向右变成了从右向左。 顾砚舟才开口。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去取名单。” 玉瓷骨偏过头看他。那个角度,阳光正好擦过他的侧脸,桃花眼弯起来的弧度好看得过分。 “将军急什么。”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红衣的衣摆从竹榻上拖下来,在地面铺开一小片红。 “最后一个条件还没答应呢。” 顾砚舟的身形滞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北境的风沙磨过他的脸,蛮族的弯刀砍过他的铠甲,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暗箭射过他的后心。他没吃过亏。 偏偏今日。 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湖谋士拿捏得死死的。 名册是真筹码,镯子是真要害。两张牌叠在一起,压得他这头见惯了生死的凶兽,硬生生没了脾气。 而对方图的,既不是金银,也不是权柄。 就是要他低头,要他片刻亲近—— 顾砚舟站成了一截木桩。 脖颈以下的部分全是僵的。两条长腿钉在青石板上,膝盖没有弯的意思。两只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他不说好。 也不说不好。 就那么杵着,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 素白中衣的领口方才被人扯松了,这会儿大敞着,锁骨和颈窝一览无余。颈侧的筋腱绷紧,肌肉的线条从衣领往下走,消失在衣料深处。胸膛的起伏不算平稳,但他显然在强压。 玉瓷骨等了片刻。 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收进袖中。 “将军不说话——” 他笑了。声音软下来,尾音往上挑,带着点明知故犯的得意。 红色的衣摆扫过青石地面,玉瓷骨绕到顾砚舟面前,在围栏边的座位上坐下来。抬起手,指尖碰上那只垂在身侧的拳头。 顾砚舟的拳头攥得太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鼓成一条条棱线,皮肤底下的血管跳得又快又猛。指节泛白,骨头凸起来。 玉瓷骨的指尖落在那条最粗的青筋上。 轻轻勾了勾。 指甲盖刮过凸起的血管,力道极轻,像是怕弄疼了他。 那只拳头抖了一下。 玉瓷骨感觉到了。指腹贴着那截发烫的皮肤,底下的脉搏跳得又重又乱。 “江某就当将军默认了。” 他仰起脸,桃花眼里蓄满了笑。 指尖沿着那根青筋往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描过手背,滑过腕骨,搭上了小臂。
第254章 侯府世子的白月光59 玉瓷骨慢条斯理地倾身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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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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