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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姬无虞醒来时,那双厌恶的,冰冷的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马闻远都在躲着姬无虞。 他不再去那个台球厅,放学后,就立刻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不敢接姬无虞的电话,也不敢回他的信息。 他像一只受了伤的蜗牛,缩回自己的壳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也逃避着那个他不敢面对的现实。 他以为,只要他躲得够久,姬无虞就会慢慢忘记他。 然后,他们的生活,就会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再无交集。 可他错了。 一个星期后,姬无虞直接杀到了他们班的教室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烟,那双黑色的眼眸,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马闻远的身上。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 马闻远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课桌里。 “马闻远,出来。”姬无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马闻远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他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全班同学看好戏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姬无虞掐灭了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了楼梯的拐角。 “你他妈躲我?”姬无虞将他抵在墙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两簇纯粹的怒火。“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当老子是死的?” 马闻远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他低着头,不敢看姬无虞的眼睛。 “我……我没有……” “没有?”姬无虞冷笑一声,捏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你告诉我,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马闻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们睡了,所以我不敢见你吧? “我……”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姬无虞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眼里的怒火更盛。 他以为,是自己那天喝醉了,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事,伤到了这个小孩的自尊心。 他虽然混,但他讲义气。 马闻远是他罩着的人,是他承认的朋友。 他不能让他受委屈。 “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姬无虞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对你做什么了?” 马闻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抬起头,对上姬无虞探究的视线,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对自己行为的怀疑。 他不记得了。 他真的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让马闻远的心,先是一松,随即又被一股更深的,酸涩的苦楚所淹没。 原来,那晚对他而言刻骨铭心的一切,在对方的记忆里,不过是一片空白。 也好。 这样也好。 马闻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无虞哥,你什么都没做。”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然后就走了。” 他说谎了。 用最平静的语气,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姬无虞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才松开了手。 “真的?” “真的。”马闻远点点头,眼神坚定。 姬无虞看着他,终于信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他妈你躲我干什么?” “我……我最近学习太忙了,没时间去台球厅。”马闻远低着头,又撒了一个谎。 姬无虞看着他,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行吧。”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又想起了这里是学校,烦躁地又塞了回去。“以后别他妈玩失踪了,知道吗?” “知道了。” “走了,请你吃饭。”姬无虞说着,就转身往楼下走。 马闻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那份轻松,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一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失落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和姬无虞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已经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 那晚的荒唐,就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 在马闻远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名为“妄想”的大树。 他依旧每天和姬无虞待在一起,写作业,吃饭,看他打台球。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马闻远看姬无虞的眼神,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那份深藏的爱意,像一杯快要满溢的水,他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洒出来,被对方发现。 而姬无虞,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马闻远勾肩搭背,开那些荤素不忌的玩笑。 他们之间,多了一层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马闻远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能像一个走钢丝的人,战战兢兢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直到那天,一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女人很漂亮,化着精致的浓妆,穿着一身名牌,看起来和这个破旧的台球厅格格不入。 她是姬无虞的前女友,小雅。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姬无虞,这是你的儿子。”女人将孩子往姬无虞怀里一塞,语气冰冷,像是在扔一个烫手的山芋。 整个台球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年度大戏的一幕。 姬无虞抱着那个软绵绵的,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茫然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抖。 “我说,这是你的儿子。”小雅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从包里甩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你自己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喂!你去哪?”姬无虞抱着孩子,想追上去,却被女人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对方是豪门,不能接受我带个拖油瓶。”女人回头,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自私。“这个孩子,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只留下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和一个彻底石化的姬无虞。 “操!这他妈什么情况?”大飞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凑上前,看着姬无虞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东西,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哥,你当爹了?” 姬无虞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一样的婴儿,大脑一片空白。 他才十九岁。 他还是个每天打架斗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混混。 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一个孩子? 婴儿的哭声,像一把尖锐的锥子,一下一下,凿着他的神经,让他心烦意乱。 “别哭了!”他吼了一声。 婴儿被他吓了一跳,哭得更大声了。 “操!”姬无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从来没这么无助过。 一群喊打喊杀的混混,围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手足无措,那画面,滑稽又心酸。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从姬无虞怀里接过了孩子。 是马闻远。 他看着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怜惜。 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轻轻地,拍着婴儿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曲子。 神奇的是,婴儿的哭声,竟然渐渐地,小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姬无虞看着马闻远,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你……怎么会?” “我……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哄的。”马闻远抱着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怀里的小东西很轻,软软的一团,身上带着一股奶香味。 马闻远看着他,那颗因为姬无虞而混乱不堪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这个孩子的出现。
第90章 番外:姬无虞和马闻远(下) 从那天起,台球厅里,多了一个新成员。 一个叫姬天白的小婴儿。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开始学着当爹。 他们笨手笨脚地,学着冲奶粉,换尿布。 台球厅里,不再有烟味和汗臭味,而是变成了一股奶香味。 那些粗俗的叫骂声,也渐渐被婴儿的啼哭和咿呀学语所取代。 而其中,做得最好的,无疑是马闻远。 他像是天生就会带孩子一样。 他会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喂姬天白喝奶。 他会温柔地,给他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会抱着他,在台球厅里来回踱步,哄他睡觉。 他做得那么自然,那么熟练,仿佛他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 姬无虞和他的兄弟们,都看在眼里。 他们打心底里,佩服这个看起来瘦弱,却比谁都有担当的书呆子。 “远哥儿,你真是个天才。”大飞不止一次地,对着马闻远竖起大拇指。 马闻远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才。 他只知道,看着姬天白一天天长大,看着他对自己露出第一个笑容,看着他咿咿呀呀地,想对自己说什么。 他的心里,会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满足的感觉。 这种感觉,冲淡了他对姬无虞那份不可言说的爱恋所带来的痛苦。 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姬天白已经快一岁了。 他会爬了,也会扶着沙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最喜欢的人,不是他的亲爹姬无虞,而是每天照顾他的马闻远。 他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马闻远身后,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天,马闻远正在角落里写作业。 姬天白爬到他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努力地,想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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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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