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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一个侧脸,便叫所有人都看愣住了,甚至不自禁低声喃喃道:“当真是个神仙人物,难怪连天道也偏心……” 一群人都被勾走了魂,无人察觉到谢眠此刻已经君子扇全开,抬眼间尽是凌厉杀意。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月迟,手指收紧,扇骨在用力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第119章 知他罪他(8) 明明都能登顶纵横梯,资质心性本该无人能及,却偏偏在之后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一样,不择手段、卑劣至极。 那么多人敬他信他,甚至明知道不可能,都还是宁愿去怀疑夺舍这个猜测。 那么多人不惜忤逆师长,双膝跪到血肉模糊也要为他说话,更有甚者不惜以性命相抵,为他去求寒山君开一次浮游转生镜,好让他们心中那明月一般的人依旧高悬于天上。 浮游转生镜能照出世间所有东西的本相,那一天,寒山君开镜三次。 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月迟,月雾行,没有被控制,没有被夺舍,是他们瞎了眼,错信了人。 在当年祸事发生之后,本该抵命的月迟只是金丹被碎,修为与心智尽失之后囚禁在了停云谷。 月迟没死,被关了起来,关他的人说,杀他对他来说太痛快了,他要活着,要在那里受尽折磨来赎罪。 彻底的囚禁和死亡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会被遗忘,往事随着时间尘封。 恨月迟的人依旧恨,可再不像当年那样,少年人一腔热血无所顾忌,爱与恨都可以那样直白的说出口。 谢眠心中也恨。 月迟静立在吞天兽石像旁,他的眼睛是少有的银灰色,漂亮冷漠,天生的要让人俯首在他那双眼睛下。 纵横梯就在前面,脚踩在了实处,不远处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姓。 他真的,不再是一个无名魂灵了。 不过眨眼间,谢眠就闪身到了月迟前方,他以扇做武器,灵力凝聚成锋刃丝毫不曾留手的劈向月迟。 “便知你这人安分不了多久,当年师长在我没能杀了你,停云谷我进不得,既然你今日自己找死跑出来,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 墨色扇锋撕裂空气,却在最后一寸距离骤然停住。 收回手,月迟这才抬眼,视线落到谢眠身上,却好像根本没有看他,脸上一点情绪也没有。 混沌度日的时间太长,他的记忆禁不住消磨,能记住的人和事所剩不多,却桩桩件件刻骨铭心,而记不住的,大抵也都是些不甚重要的。 面前人唤他名姓,似与他相熟,可他不认识。 又是这样的目光,又是这样明明是在看他,却又让他清楚自己从来就没被放在眼里过的目光。 衣衫猎猎,无风自起。 谢眠君子扇全开,满心的杀意完全没有丝毫的掩饰,明明就是刀架颈侧也能笑脸以对的一个人几乎要失去所有理智。 劈砍过去的灵力尽数被挡住,谢眠神色更冷,他讽刺道:“天行有道,善恶昭彰。说什么得天道眷顾,可笑,天道才不会瞎了眼眷顾你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月迟,你就该在纵横梯这里看看清楚,当初谁不说你惊才绝艳举世无双,到底不过是个不择手段的……”骗子。 最后两个字死死咬牙没说出口,谢眠红了眼,他就算是真疯了也不会说出来。 那些个小弟子们本还躲在他后面偷偷看人,一边红着脸不好意思一边又不舍得移开视线。好不容易回过神,顿时又被谢眠这番动作给吓住了。 那么浓烈的杀意,是他们从来没在谢眠身上看见过的。 谢眠是他们的师叔,年纪不比他们大多少,修为却比他们高了不知道多少。 他和一枕峰的剑修贺陵师兄一样出身名门,天资奇绝,这等天之骄子若不是他们侥幸被收入了太虚做了个外门弟子,怕是这一辈子也沾不上关系的。 太虚学宫是当之无愧的西洲第一仙门,里面天才无数,有家世有地位的弟子的也不知凡几。谢眠便是在太虚这等天骄云集之处也依旧是最出众的那几个之一。 天资奇绝,品行更是没的说,寻常就算是惹了他厌烦的人,说话也往往会留有余地,不至于让人真的到难堪那一步,哪里像现在这样。 “你在,与我说话?”月迟微微偏过头,他视线落在谢眠身上,而后很淡的说了句,“我与你并不相识。”不相识便也并不相欠。 “你!”谢眠周身灵力翻涌,可偏偏一时间他还偏就无法反驳,只得张嘴:“你也配与我相识?” 月迟没理他,甚至视线也略过了他,看向了一群人身后的琼楼玉宇,峰林翠松。 只是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 纵横梯上众人还在挣扎,他们被云雾缭绕,明明脚下长阶绿苔染色,坑洼积水,踩上去却始终探不到实处似的,神色痛苦又迷茫。 夺舍啊,怎么就不可能了。 不可能的是,他灵识与魂魄在这七年无止歇地折磨下竟然还没消散,竟然还能夺回自己的身体。 这边谢眠话说完,看见月迟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更是要气极。他攥着君子扇的手死死用力,怎么会有人明明能高坐云端,偏偏却要自甘堕落,做尽坏事,却还能恬不知耻,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月迟,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呢?”谢眠平日里被人百般赞誉的修养不在,说完这句话尤觉不够,“杀人偿命,便是对着那人的尸骨,你也敢说一句不相识吗?” 一瞬间,月迟脑子像是突然被人强行灌进去了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长剑被人紧攥着,锋利的剑刃被鲜血染红,一点点一点点从胸口刺进去......月迟是剑修,但他从没有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剑。 没有记忆,便不相欠。 他道:“与我何干。” “恬不知耻。” 谢眠不知道现在还站在这里的自己是什么心理,他体内灵力运转,君子扇暗芒闪过,朝月迟直接斩了过来。 而月迟脸色苍白,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的虚弱,他感受到了身旁吞天兽石像传来的讯息。 所有凝聚的灵力顷刻间全部注入,灵力流转,结界顿生。 没有一丝犹豫,他在众人等人骤然间惊惶万分的目光下,竟向前方闪烁变幻的万丈深渊迈出了腿。 “月迟,你要做什么!” “嗡——” 本对着他打杀过来的谢眠一时间没掩藏住慌乱的声音被抛在身后。
第120章 知他罪他(9) 体型庞大的吞天兽石像在他踏出步子之后,竟霎时间变幻了姿势,将本来随意蜷缩的巨爪伸出,一副随时要狂奔而起的样子。 通天的仙途踩在脚下,月迟这才有了那么几丝夺回身体实感。 纵横梯往上,一步一仙缘,往下,因果断绝。 过往如同藏云顶上飘浮的云烟,月迟纵身向山下走去。 天道夺走控制他的身体,只想要毁了他,要他被所有人厌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要他深恩负尽。 于是七年时间里,他成了一个随时都可能消散的游魂,不被世间所容纳。 月迟将身后的所有都统统抛却,他往山下走去,踏上去的第一脚,他手腕上就开始滴血,一步一染血。 和他来时路一样。 旁人说他机关算尽,不择手段,说他自甘堕落,忘负深恩......可从始至终,从七年前纵横梯上血染衣袍,膝见血骨,他月迟赌一条命,爬上这八千多阶,到最后抓住的一线生机,为的仅仅只是回家。 ...... “天道不仁,竟生偏私,苍生刍狗......” “不要再去管他们了,纵然也有天道的原因,可他们也并不无辜!你帮了那么多人,三番五次不顾自己去救他们,可他们呢?” “嘴上说着信你、仰慕你、要永远追随你,结果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选你,只是因为天道一个小小的分身,他们就要与你反目,要杀你。” “真是,可笑。” …… “何事惊惶?!” 吞天兽石像异动,高台上端坐着的师长们皆闻声赶来。 藏云顶之上,纵横天梯在月迟踏上去之后就陡然升起了一道结界,谢眠几次尝试破解都被阻隔回去。 这时间,师长们闻声过来,见此情状皆是脸色一变,赶忙上前转而又四散各处,以身为阵脚,镇压住这尊仿佛下一秒就要腾跃而起的吞天兽石像。 一时间四周灵芒大盛。 而直至灵芒消散,吞天兽石像也一直保持着腾跃姿势未曾改变之后,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在场的众弟子们皆是神色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听见师长们问话,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纷纷看向了最前方的谢眠。 而谢眠早已收敛了所有情绪,他手掌反转掩于袖中,朝着过来的师长尊者们一礼,答道:“方才有一弟子从这纵横梯走下去了,变化皆因此生。” “哪家弟子?竟如此不知轻重。”先前他们忙着查探镇压此处异状,而今见情况可控,一脾气急躁些的学官立马就出声质询。 那学官声音因着修为的缘故不可避免的带着几分威压,谢眠身后那群小弟子们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变之后又遭威压,心中更是惶惶。 为首的谢眠虽不受影响,可他刚才情急之下一时间竟冲动起来。 寻常结界破解,如非修为对于施展结界者是绝对的碾压,强行冲撞,不但无济于事还会遭到灵力反噬。 反噬之下又遭威压,体内此刻灵力翻涌,喉间瞬间涌起腥甜,强行压了下去,谢眠神色不变,他出声道:“是当初禁闭于停云谷的一名外门记名弟子,名叫月迟。” “月迟?怎的又是他惹出这般事。当真是不思悔改,无可救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谢眠身前的众位学官闻声齐齐往侧边退了几步,让出了一条道。 只见一中年模样的人从那边缓步走出,他着浅灰色道袍,面白长须,身形劲瘦,头发被高冠一丝不苟的束起。 “伏岳君。” 众人连带着那群刚刚端坐高台的学官们伏身一礼,又见着他身后一同走出的几人,连忙再次作揖。 “寒山君,儒尊。” 这是几位向来只活在世人传记传闻里的人物。 儒尊道隐,世间首尊;伏岳君辜问,拂尘庇世。 至于寒山君明寂,远远站着的几个小弟子趁着没人注意他们,飞快的偷看了高冠白衣的剑尊一眼,而后全都忍不住心惊起来。 果然是见之如观千山暮雪,如探寒潭凛冽。 “辜师弟,谨言。”慢一步走过来的儒尊道隐与众人示意之后便对着脸色明显不悦的伏岳君开口,他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白发老叟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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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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