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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纵横路》】 廊道幽深,旧红纱灯悬于两侧,烛火摇曳。 红衣女子身体向前,头却整个往后,她拦在路中,声色俱厉,目眦欲裂。 月迟没有理会她的诘问,只是干脆利落的出剑。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回荡,红衣女子森冷鬼气凝聚而成的身体在剑气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地完全溃散。 白绸又重新覆盖在了月迟的双目之上,而这一次,却是为了遮蔽天机。 他垂眸,视线隔着白绸落到了乌木地面,那朵随着红衣女子鬼气溃散而掉落的红芍花上。 月迟并没有想要彻底杀死她,因此先前那一剑也只是让她变回了原形。 白绸方才在出剑时滑落了几分,露出他半截眉骨。他伸手重新系紧,手腕处缠绕的几圈丹砂火纹因此随着他的动作露了出来。 往前走了几步,月迟弯腰,白衣的下摆曳过乌木地面,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他想伸手捡起那朵红芍,可指尖刚要碰上,那上一秒还因为被打回原形没了动静的花,下一秒便倏的一下飞到了贺陵头顶。 贺陵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平常再警觉不过,此刻硬是等到那红苕花落到了头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伸手想取下来,颜色艳丽到极点的红芍花往下一滑躲开了他的手,而后“砰”的一下撞上了他的前胸。 太虚学宫剑修弟子的服饰都是白色,红芍撞上了贺陵的胸膛便黏在那上面,甚至直接与贺陵的衣服融做了一体。 于是,本来洁白无瑕的白衣瞬间在心口处犹如被挖出了一个洞,血红一片。 饶是再怎么不当回事,贺陵见状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瞬。 他这是被挖心了? 贺陵想到了那女鬼先前说过的话……说谎的人要被挖心。 俊朗的脸上顿时浮起一丝怪异的神色,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又没有动心…… 再抬眼,视线便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系白绸的动作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专盯着人手看。 恰似雪中月,触目惊心。 可贺陵开口还是,“你的剑好漂亮,我可以——” 前世少游城内,被天道控制的“他”自桃花山被宿昧蛊惑,接着便一直被囚禁在城主府。 后来贺陵一行人闯城主府,贺陵强行破开禁制,以命出剑斩破城主府阴煞障,濒死之际,“他”贪图仙剑千金,试图杀死贺陵夺剑。 虽然当时自己好像短暂的夺回了自己的身体,但到底那时做了什么,月迟也不记得了。 大抵还是得罪死了,不然也不至于让以不记仇出名的剑修不依不饶的追... 逐流水悬在月迟身侧,自它出现在越迟眼前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它都在献殷勤。 剑端那一点红,光华不断掠过,试图吸引月迟的目光。 始终背对着人的月迟将白绸系好,想了想,觉得自己和这个人的因果也算是斩断了吧? 于是,没等贺陵把话说完,月迟便径直朝着廊道深处走了进去。 旧红纱灯里烛火交错,不过一瞬间,贺陵便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原来不是死路,而是唯一的生门。 贺陵低头。 手中的剑忽然颤了一下,先是极轻的嗡鸣,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他还没来得及握紧,剑身猛地一挣——剑柄从他掌心滑脱,剑尖直直指向廊道尽头。 那里早就空无一人,只有旧红纱灯在夜风中摇晃。 长剑嗡鸣一声,最终又还是回到了贺陵身侧。 与此同时,剑首处缓缓浮现了那两个早就该被镌刻上的字。 千金散尽还复来。 仙剑心甘情愿认主。 …… “多谢公子。” 红芍再次化作人形,跟在月迟身后。 她低眉垂首,走得极小心,步伐不敢快也不敢慢。精巧的绣鞋落在乌木地面上,几近无声,好似生怕惊扰了身前人。 这副模样,和方才在廊道里对着贺陵时,简直是两个人。 红芍目光幽幽地瞥向一侧,那里有一柄剑正悬在半空,和她一样跟着走在最前面的人。 三尺冷锋,剑端那一点红在昏暗中轻轻晃动,像是讨好,又像是委屈。 哪怕前边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它一眼,它依旧硬是要凑上来,被无视了也不肯走。 好端端一柄剑,偏跟只孔雀似的。 献媚讨好起来没脸没皮的。 红芍哪里看不出这剑是什么来头,甚至都不需看,光是凭借着剑上散发的气息,她就认出来了。 取本源灵脉铸剑,无异于抽髓剥骨。 哪怕早就不是人了也少不得受一番罪,这哪里是讨好献媚,简直是疯了。 视线往前,红芍看着人走在这满是凶煞诅阵和禁制幻境干扰的府邸里,轻车熟路到跟在自家后院散步似的。 廊上烛灯摇曳,她心里那点惊异和疑惑终于压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得罪了人,“可否问公子,您和我家主人是什么关系?”
第138章 知他罪他(27) 前方又是鬼煞作祟,阴气集聚将去路锁得严严实实。 月迟抬手,双指并拢,凌空虚点便轻而易举的破开了那些阴森鬼气。 也是这个时候,红芍才听见他开口。 “你家主人?” 而红芍刚要应答,却在听见下一句话后,眼睛一下睁大。 “是叫宿昧,还是……宿少游?” 红芍心头猛的一颤,眼睛下意识睁大。再反应过来时,她面上神色越发恭敬。 “既然您都已知晓此间真相,那我的主人是宿昧还是宿少游有什么分别吗?”红芍垂着眼,似乎是想要问个明白。 宿少游是少游城城主。 宿昧是少游城身负天道气运的宿氏少主。 “当然。”月迟隔着白绸对上红芍的视线时,神色认真,像是在陈述某种既定的命数。 “他们一个与我无冤无仇,一个却必须要死在我的剑下。” 红芍紧跟着月迟的脚步猛的一顿,原本恭敬的神色中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丝敌意,“你要杀谁?” “谁是你的主人,我就杀谁。” 摇曳的红烛火骤然停歇。 地面原本扭曲的影子也一下子全部消失。 月迟在红芍掩饰不住的杀意中继续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少游城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妖邪作祟。” “那几百具无名尸,无脸无皮。生前被当做傀儡活祭,放血而死,死后白骨又被充当镇钉压在诡阵里。近千年磋磨不得轮回,以至于怨气冲天,鬼气凝聚。” “千百条人命怨魂,一朝罪孽悉数算在了你家主人身上。” 月迟话音才落下,一道寒芒猝然刺到他眼前。 是逐流水。 听见月迟要杀人,那柄剑不知何时已自行出鞘,剑身微微颤动着,莫名兴奋得几乎按捺不住。 月迟偏了偏头,眼风淡淡扫过去。 下一刻,双指并拢,轻轻抵住剑身,将它从自己面前抵开。 “急什么。” 月迟收回被震的有些发麻的手指,他想要继续往前走,谁料才抬腿,衣摆便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的红芍扯住。 “不是的,这不是我家主人的错!”红芍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那该死的天道——” “嘘。”没让红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月迟对着她作噤声状。 于是,红芍的声音便像是被人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她看见月迟的眼睫垂下来,在夜色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未被白绸覆盖的半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原本淡色的唇中染上一点朱红。 这张脸……红芍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起到底谁才是魅鬼。 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有那覆目的白绸。 不然,这般活色之下,谁能够逃脱? 仓惶移开眼,红芍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 下一瞬,天生异象! 廊道两侧悬挂的旧红纱灯,一盏接一盏地崩散。 那些旧红纱灯分明是她的一部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红芍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闪过慌乱,尤其是在看见周围景象变得扭曲混乱之后,更是连恐惧都涌上了心头。 天罚! 她没有忍住的一句狂悖之语,竟然招来了天罚! “天行无道,确实该死。” 闻言,红芍的恐慌忽然间像是凝固住了,她一下抬头,神色间犹疑闪过。 豆丁整理 这个人明知说这种话会有什么后果,拦着她,偏偏自己却反而挑衅起来。 指尖还残留着衣料柔软的触感。那个人的衣摆分明方才还被她死死攥着,可眨眼间,他却已经离自己十几米远。 故意惹祸上身。 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真不怕死?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浮起,便被一道清冷的喝声打断。 “阵破!” 聚诡阵破了。 红芍还维持着跪倒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那些维系了她几百年性命的阵纹崩裂,积攒的全部鬼气都弥散消失。 她后知后觉地想,靠这个阵法活了这么久的自己,如今阵破了,是不是也该……彻底消散了? 还维持着跪倒在地姿势的红芍后知后觉的想到,靠这个阵法存活了几百年的自己,如今一朝阵破,是不是也要彻底消散了。 远处,那个破了阵的人还站在原地。 他明明说了那些话。 那些比她方才更狂悖、更该遭天罚的话。 为什么没有天罚? 廊柱还在歪斜,残破的纱灯碎片还在漫天飘落。 偏他周身三尺之内,风平浪静,一丝异样也没有。 就像是,天道也根本不敢……怎么可能! ……这个人是来杀她主人的。 视线扫过悬在半空中的,始终显得毫无作用的剑……骗子。 骗了主人的本源灵脉铸剑,却还想要用这把剑去杀主人! 主人用这个阵法救了她的命,她是不是应该让这个想杀主人的人也去死? 反正自己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让这个人和自己同归于尽吧。 杀了他! 对!杀了... 眼底的血色一点一点漫上来。那些似乎维系了几百年的理智,随着阵法的破碎,一同崩塌。 “宿红芍。” 宿…红芍……是谁?是谁? 是谁?! “想出去吗?” …… 【你想救这些蝼蚁?】 【做梦!】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疯子!】 【不要再去管那些蝼蚁了,你帮了那么多人,三番五次不顾自己去救他们,可他们呢?】 【嘴上说着信你、仰慕你、要永远追随你,结果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选你。人本来就是低劣又自私的东西,贪婪、丑陋、愚蠢、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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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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