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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灵脉还有可能是被偷的,可这个只有他自己和他那早八百年前就入土的父母知道的,对于“宿少游”来说极其私密的真名,除了是他自己鬼使神差、不要脸的告诉眼前这人,哪里还能有别的可能。 宿少游脸色变了又变,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而月迟似乎是莫名其妙的人见得太多了,宿少游这样的阴晴不定,也能全然无视,只一心想着破局,灭天道残识。 他前面说要杀宿少游是真的,只有城主死了,这座死城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天道不聪明,但被天道选中,不惜用各种手段操控的傀儡应当不会没有脑子。 月迟当宿少游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那些莫名且冒犯的话只是在发疯而已。 “现在天道已经被短暂的屏蔽在幻境之外。” 清冷的声音直接撞醒了某个还陷在真名被知晓的纠结之中的人。 然而宿少游才回过了神,视线避无可避的碰撞到一身素白的月迟身上,仅仅只是余光瞥见一角衣摆,他心思立马便又不知道游移到哪里去了。 肯定是天道布的局。 可他确实长得还、还行。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啊? 宿少游眉头一拧,哪有人顷刻之间变化那么大,直接判若两人的。 断定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自己一开始带回城里的那个人,宿少游忍不住猜测起来。 夺舍吗? 还是短暂的附身? 原先那副身体里的人是死了吗?会不会又把身体抢回去? 想着想着,宿少游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他眸色偏深,此刻静下来才显现出几分活了几百年的意思。 如果单单只有命定姻缘这一桩,他肯定嗤之以鼻,反手就把那破剑熔了,再不济也要碎尸万段然后扔得远远的。 同样,若只是真名被知晓,他也能压下惊怒,只当是对方手段高明,是自己不要脸。 可这两件事撞在了一起......宿少游那点子冷眼看戏、不以为意的心态是真的有些稳不住了。 偏偏这个时候,月迟又接着说道,“我可以杀了你。”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雪,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帮你彻底摆脱天道操控,永不再轮回。” “你配合我,只需要三天时间。” 这其实并不算是商量,毕竟连选择也根本没给。 月迟是站着的,从而看向宿少游时自然而然便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可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摆在明面上的、近乎漠然的利用。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显现出来了几分始终在高处的底色。 衣袖拂过红芍药。 “……”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下,宿少游想,这个人真的,全部都知道。 月迟把他想的太清醒了,让他继续跪着不允许他站起身,也是因为幻境反转,两个人的身份也在幻境之中调换。 月迟站着,宿少游就必须跪着,那些求饶讨好的话现在全部都要由宿少游自己说出口。 可实际上,宿少游直到现在才愿意相信。 宿氏族人早就死了个干净。 天道想要继续借势,于是让它选中的最后一任少游城城主,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宿氏血脉变成了不死不灭的怪物。 永远的被困在少游城内。 一百年前,宿少游求着盼着,想有人来救救他。 五十年前,宿少游只想要有人能来杀了他。 可现实是,他只能被钉在这座城里,永世做天道的傀儡,做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和无数宿氏族人一样。 他的血流干了,养出了无数的荀香石。 他的骨头也被碾碎,化作了小秘境那些被世人争夺的机缘密宝。 整整一百八十三年。 他早就疯了。 没人来救他,连被杀都是奢望。 偏偏现在,这个与自己有所谓命定姻缘的... 这算什么? 宿少游扯了扯嘴角,想要出声嘲讽,可开口才知道喉间发紧,声音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似乎很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没头没尾的问出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连忙又补上一句:“我说的是真名。” 不止喉间发紧,声音也发紧。 月迟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抬手,衣袖随动作掠过一缕冷弧,悬在半空的灵剑逐流水便被一股无形力道狠狠攥住。 剑身上灵光骤敛,没有半分挣扎余地且完全不容抗拒地笔直坠下。 紧接着便是“铮”的一声,狠狠钉在宿少游膝前的地面。 花泥四溅,剑气煞人。 “听清楚了吗?” 宿少游不知何时攥紧的双手再次用力,心头那点还没压下去的乱绪被眼前这一剑彻底挑开。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没来处的躁意与不甘。 “你什么意思?” 他盯着月迟的眼睛。 形状很漂亮,然而瞳色太淡,沉在里面似乎永远都摸不到底。 “这把剑你用都用了,现在又丢回来算什么意思?”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怎样?”月迟几步走近,幻境维持不了多久,被屏蔽的天道马上也要重新碾压下来。 面对他的反问,宿少游一时间被堵的失语,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眼底的郁躁越发深。 也许是宿昧那少年顽劣和张扬给月迟的印象重了,哪怕现在对上的是活了几百年的城主宿少游,月迟也依旧当他年少,似是看孩童一般。 因果根本无法斩断。 只能用另一个因果去覆盖。 宿昧那一句“先生”喊了出来,他们之间的牵扯也就变了。 先生和学生。 既为师长,月迟不介意给学生一点宽容。 “别发疯了,”他放轻了声音,以为自己是在哄劝,可说出来的话却更让人觉得无情,“行吗?” 让人滋生出深重却无处宣泄的恼怒。 “这把剑还给你,我没有用。”
第144章 知他罪他(33) “你说你没有用就没有用?”宿少游此刻说是咬牙切齿也不为过。 胸腔里的翻涌躁意与不甘已经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怒意。 还有几丝掩藏起来的委屈。 他伸手一下攥住了月迟衣摆,那姿态分明是要将眼前这人狠狠扯落下来。 “你不用这把剑怎么可能让幻境反噬到我身上......” 话还没有彻底落尽,宿少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是这个时候才分了点视线给半截剑身都已经插进土里的逐流水。 眼中的嫌弃和恼怒几乎溢了出来。 不要脸。 别人碰都不想碰你一下,还上赶着倒贴。 被丢掉又被嫌弃的逐流水剑身轻颤,试图反驳。 眼不见心不烦,宿少游当即运转灵力,愤然将那柄剑掀飞出去,有多远就摔了多远。 就是这样,心头里那股火不仅没消下去半点,反而更怒。 怒而生怨。 他死死扯着月迟的衣摆,语气又酸又刺,几乎是能用怨怼这个词形容了。 “你凭什么不用那把剑?” “......” 用了生气,不用也这样怨恨,月迟真的不是很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要怎样,索性什么也不说,直接沉默。 “那把剑怎么就比你手里那块破玉佩差了?”宿少游越说越气,不管有的没的全都一股脑骂了一通,“果然还是有眼无珠,没有眼光的蠢东西!贪生怕死,见利忘义,鼠目寸光。” 他越骂越急,明明是怒斥,气势咄咄逼人。可实际上,他在开口之时就已经和现在处于的低位一样,完全落入了下风。 他才是没有被选择,是被丢掉的那一个。 “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不知羞耻。” 都已经让那把剑这样上赶着倒贴讨好了,还要收下别人的玉佩。 一块粗制滥造,丑的掉渣的破石头哪里比得上用他本源灵脉铸成的剑? 命定的姻缘,别的野男人凭什么和他抢? “骂够了?”等到他骂完最后一句月迟才开口。 “天道很快便再也无法被遮蔽,我不能被它察觉。” 衣摆被攥得发皱,月迟身形依旧挺拔,没有被宿少游扯落哪怕半分,他视线下移,神色认真,“宿昧,如果不想永生被困在这座城里当一个傀儡,那就清醒一点。” “机会只有一次。” 宿少游的手腕被月迟扣住,那一截被收紧的触感瞬间撞进骨肉里。尽管隔着一层布料,宿少游却依旧好像能从那手指上感受到月迟偏冷的体温。 他攥着月迟衣摆的手指一松,很没有骨气的不战而败。 月迟没给他半分缓冲的时间,一把将还跪着的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听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幻境坍塌,天道窥探的丝线重新束缚在两人身上的前一秒,猛地被拉扯着站直身子的宿少游还在试图找回点面子。 可事实上,他所有叫嚣都在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月迟眉心那道青金色额纹又再次出现,纹路如金碎玉,活过来了似的在苍白肌肤上似静似动,随着那双漂亮冷淡的眼眸流转。 顷刻之间,便压得人呼吸一滞。 下凡渡世的仙人吗? 所以才不愿意告诉自己真名。 也许这次真的会被杀掉吧——是想让自己这样相信吗? 宿少游刚才还绷紧的肩线瞬间垮了半截,眼底那点横冲直撞的戾气,也熄灭了去,只余下一片属于被迫活了几百年阴鬼的死寂。 当了这么多年傀儡的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些缠缚他魂魄、操控他一举一动的天道丝线在自己跪下的那一刻就断裂了呢。 只是都是假的,都在骗他罢了。 天道肯定还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窥探着他。他说出口的话,他心里想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天道的监视之中。 毕竟天道为了恶心他,让他疯的再彻底一点,变成一具真正的“听话”肉傀儡,可没少设计布局。 他那早死了几百年的父母都能被天道从乱葬岗挖出来,强行拼凑成形,然后双双跑到他面前,演上一场父慈子孝、母子情深的大戏。 宿少游听着这个人让自己清醒一点的话,心里其实是不屑的。他可是清醒的很,清醒的知道,只要进了这座城,一切都是幻境,都是假的。 包括现在 。 但既然这个人想要自己相信,那他就当成是真的吧。 和他出神入化的幻术一样,宿少游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不是在演戏了。 反正他也死不掉。 有什么所谓呢? 花下死,风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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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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