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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又凭什么进来这里。 “不要,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听见又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听上去像是在求饶却又十足敷衍,以至于都像是挑衅的话,宿少游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人。 “就这么怕死啊?” 只是一瞬间,宿少游的神色好像就恢复的再正常不过。他勾唇嗤笑了一声,配上说出口的话嘲讽意味十足。 可他此刻的视线却紧紧锁着人,眸色也沉。 “怕死还三番两次想要逃?”还把他的剑丢掉? 怕死还口口声声对他说什么要杀了他? 宿少游如今换上了一身红衣,胸前长命锁,眉间朱砂痣,俊朗自不必说,偏又带着本不该有的几分少年气。 不知情的人愣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他这模样,会是排名前十的天地秘境里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少游城城主。 他缓步继续逼近,语气听上去轻慢又刻薄:“竟穿成这副模样来同我求饶,你还真是一点也不知羞耻。” 一个男的涂口脂做什么,那么红。 艳成这样,是勾着人,想要让人去舔吗? 仗着被挖了心,天道窥探不了,宿少游神色间讽刺意味越明显,语气越刻薄,心里却越乱。 这人才在幻境里,对着自己摆出一副那么厉害的姿态。 要不是自己愿意别人怎么能逼得了? 肯定就是故意的。 不要脸。 不知羞。 衣裳领口开那么大,跟敞着一样,脖子锁骨那么一大片都露出来了。 宿少游靠近一步,月迟便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他才垂着眼,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我怕的。” 话音才落,一道凉意便猛的缠上了他的手腕。 两个人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月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到,指尖一颤。 而宿少游却是根本不敢去探究原因。他甚至还想要试图掩盖自己刚才触碰到人那一瞬间的失态,装作不过是随手一抓。 月迟轻轻挣了两下,非但没挣脱,手腕上的力道反而越收越紧。 他索性不再动,转而妥协认栽一般,温顺地低下头,鬓边珠翠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发出细碎声响。 “城主大人,放了我吧。” “不要再关着我了。” 那截莹白如玉的侧脸,连同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毫无防备地撞进宿少游眼底。 艳丽、冷淡,又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复杂到了极点。 明知道这人是在演,宿少游看着那低垂的眉眼,喉间还是莫名发紧。 这不怪他。 都是这个人长成这样。 仗着一副皮囊。 故意勾引。 先是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生人勿近的姿态,现在又穿成这样伏低做小,好像不知道自己随便就能勾引人心一样,故意勾着人滋生魔障。 宿少游顿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空荡荡的胸膛处那无端的烦躁,他冷硬开口:“放了你?你现在这副模样,让我放了你,是想跑出去给谁看?” 说着,宿少游抓着人的手力道又收紧了。 “松手。” 说完这两个字,月迟似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符,想起应该扮演的样子,他弥补似的微微缩了缩肩,又带着几分怯意的落下一声“疼。” 他生得本就白,可骨相上自带的清冷感被一身艳俗富贵的娇娘扮相压了下去。 一层薄薄的皮肉,真如同他现在这副打扮一般,完全深闺里千娇百宠养出来的细嫩。 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就能攥出一圈红痕,更何况现在宿少游这么用力。 手腕那一片乍看已经绯红一片,指痕清晰。 很讨厌。 很烦。 像是被什么狠狠被蛰到了似的,一下松开了抓着人手的宿少游想。 他才下意识移开的视线不过一秒钟,就又急着重新黏回了眼前的月迟身上。 手腕红痕还是很明显。 他不知道自己的盯着人的视线也一样明显,甚至于赤裸。 完全符合他这样恶鬼的人设,像是要把人活生生吞吃掉。 月迟也以为他是想把自己吃掉,当然,这个吃和杀是同一种意思。 短短几息的时间,宿少游神色变了又变。 真的烦。 算了。 “滚出去。” 眉心痣状若滴血,带着几分怒意丢出这句话,宿少游一甩衣袖,便直接扭过头。 胸前长命锁上的金铃铛头一回发出声响。 突兀极了。 他回身跪坐回房间内最中心的位置,背脊绷得笔直。 下一刻,那些先前莫名隐去的漆黑灵牌骤然重现,密密麻麻,牌面上的姓名与生卒年月不停闪烁、翻涌。几乎要塞满整个房间,要将跪坐正中的宿少游彻底吞没。 “嗒” 听见了脚步声,宿少游一咬牙,“你敢走一下试... 脚步声持续了几声,旋即便彻底消失。 以为人真的走了的宿少游猛地回头。 “!” 没有走吗? 月迟在宿少游面前缓缓弯下腰,罗裙曳撒在地面上,透骨冷香无声弥散。 他看着宿少游,低眉顺目,“城主大人,她们让我来哄你开心。” 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扮演才能不被天道发觉,月迟顿了顿,才接着轻声问,“是不是你开心了,就可以放了我?” 宿少游呼吸猛地一滞,胸前的长命锁又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发出声响。 他面上依旧强硬,语气冷厉。 “做梦!” 月迟像是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十分刻意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却抬了手,指尖轻轻贴上宿少游的脸颊。 而宿少游明明轻而易举就能躲开,却放任着,他面上闪过一丝不屑。 好像完全眼前人看穿了所有的把戏。 这个人看上去是在俯身讨好,语气温软,姿态放低,仿佛真的在小心翼翼哄着自己。 可所有的温顺、示弱,全是一层裹在身上的假皮。 自不知羞耻、讨厌、烦人之后,宿少游又补上了一个虚伪。 这个人眼底根本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无情的郁色。 连指尖触上自己脸颊时,都带着掩藏不了的疏离与冷意。 月迟才不管他怎么想,只开口,语气轻得已然是哄一般: “那就做梦吧。” 还有两天时间。 月迟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离宿少游最近的那两尊灵牌。 “做个美梦怎么样?” …… “兔崽子,又敢偷摘你老子种的桃花?!” 明明模样粗犷却一身文雅儒生打扮的剑客快步上前,伸手就还挂在树杈上没来得及下来的少年后脑勺重重一拍。 他眉头皱起,语气也凶。 “那是你老子特意种给你阿娘的,前天你坑老子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你算账,正好现在一起来算算!” “……等等。”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剑客伸手一把抢过少年小心抱在怀里花枝,挑眉逼视:“老实交代,偷摘老子花,要做什么?” 少年急得去抢,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送人。” 如果忽略他此刻飞速泛红的耳尖的话。 “?!” 剑客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嗤笑出声,伸手又重重一拍他脑门。 “老子没跟你说过,这花是送媳妇的?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课业学的不怎么样,倒先学会惦记人了。” “把花还给我!” “也不知道是谁?鼻孔朝天,看谁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现在,啧啧。”剑客笑嘻嘻的开口,完全不理会少年已经恨不得要咬死他的模样。 “宿昧啊,可算让你老子等到今天了。”
第147章 知他罪他(36) 禁闭室。 原本紧锁的房门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细缝。 泛着金色的光,乍然间刺穿了整个略显昏暗的房间。 门外侍女端着食盘,轻手轻脚将简陋吃食从缝隙里递了进去。 放下东西,她却并未像往日那样立刻关门退离,反倒静立在门外,垂着眼屏气等候。 直到室内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她才压低声音,恭谨开口: “少主,过了今日家主她就会将您放出去了。” “哦。” 宿昧弯腰,随手捡起地上放着的冷硬馒头,咬了一口后,才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 他神情里半点没有即将重获自由的欢喜,反倒是无所谓。 怎么说呢,他这次祸闯大了。 越阶偷学引雷术,学是学成了,藏书阁也被天雷劈成了两半。硬生生把闭关静养的宿家长老们全惊了出来,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杂种渡劫失败,故意祸水东引。 “家主还为少主您新请了一位先生。” 本来百无聊赖啃着馒头的宿昧动作骤然顿住,旋即下一秒,便见他十分不耐的开口,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又是什么只会讲些空道理的蠢材,半点真本事没有,当我先生?他们也配?” 从七岁开蒙起,到如今十二岁,被他气跑、吓跑、赶跑的所谓“先生”,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甚至距离上一个“先生”被气到不顾脸面破口大骂、摔门而去,已经足足过去了半年之久。宿昧没想到,大大小小都闹了这么多回了,他阿娘还是没有死心。 门外侍女神色依旧恭谨平静,只淡淡提醒:“少主,请不要浪费食物。” 满心烦躁,刚要下意识往门口砸东西的宿昧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中。 “不然,家主大人会生气的。”侍女轻飘飘补了一句。 深吸一口气,不是怕了,纯粹是这又糙又干的破馒头,吃着也还算凑合的宿昧彻底收回了手。 糙馒头被死死捏做了一团,宿昧抬眼,稚气十足的一张脸上全然是不服气,“你回去告诉阿娘,这天下能做我先生的人还没出世呢。让她不要白费劲了,我不会认!”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禁闭一结束,宿昧还是鬼使神差去瞧了他阿娘给他新找的,所谓的“先生”一眼。 他是偷偷去看的。 绕着书房后窗,远远的隔着层烟粉色帘帐与描金折枝桃花屏风,人影绰绰。 宿昧只看得见一道模糊的颀长身影。 看不大清模样,但也还是能知道他阿娘这次给他找的“先生”年岁并不大。 要不就是老到快要入土了,要不就是……宿昧指尖扣着窗棂,心中不屑。 他已经断定屏风后面那人又是和以往一样,是个凭借些不入流的手段哄骗了他娘的骗子。 “他素来顽劣不堪,若是犯了错,小迟先生不必有所顾虑,是打是骂,只管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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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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