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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低头看着林见膝盖上的泥土，用手掌轻轻拍了几下，把干涸的泥土拍掉。 动作不快，每一下都拍得很实。 然后他用拇指擦掉林见脸上的泥印。 指腹从左颧骨开始，沿着那道泥印慢慢擦到耳根。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毫米皮肤都能感受到指腹的温度和纹理。 泥印其实用手指擦一下就掉了。 但他擦完之后拇指没有移开。 指腹停在林见颧骨位置，轻轻蹭了一下——不是擦泥，是确认。 林见愣住了。 他抬头看陆厌宁。 陆厌宁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风。 “林见，我爱你。” 然后他退开半步。 耳根是红的，视线是偏的——没有看林见的眼睛，在看林见肩膀上粘着的一小片草叶。 但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小弧度。 林见手里那把杂草全掉在了地上。 他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这个二十八年没对任何人说过“爱”字的男人——在花园里，在他满脸是泥、头发乱糟糟、手里捏着杂草的时候，说了这三个字。 没有地下室里的生死相依，没有雷雨夜的崩溃救赎，没有安神茶和针灸和眼泪。 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阳光很好，猫在墙头打盹，薰衣草在风里轻轻晃。 林见伸手拽住了陆厌宁的领带。 不是慢慢拽的，是那种等不了了的拽法——手指攥着深蓝色的丝绸领带绕了一圈，往下拉。 陆厌宁被他拽得弯下了腰，脸和林见平齐。 林见吻了上去。 不是额头，不是眉心，不是颧骨。 是嘴唇。 陆厌宁的嘴唇比林见想象中更软。 不是冰冷的，不是暴力的，是微微发烫的、干燥的、轻轻发着抖的。 他的大脑空白了大概整整三秒。 然后他的手扣住了林见后脑勺。 手指穿过林见后脑勺的头发，掌心贴着头皮，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到零。 他加深了这个吻。 动作很生涩，甚至有笨拙——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林见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立刻停住想退开。 林见没有让他退。 他伸手环住陆厌宁的脖子，把身体的重量挂在他身上，嘴唇没有离开。 血的味道混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很轻很淡。 林见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陆厌宁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是在喊疼，是在说——没关系，你不需要做得完美。 只要是你，就可以了。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不短。 刚好够老周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又悄悄退回去，刚好够墙头那只橘猫从香樟树阴凉里站起来换个姿势重新趴下，刚好够陆厌宁从完全空白到重新开始呼吸。 他们分开的时候陆厌宁的呼吸全乱了。 他的额头抵着林见的额头，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 他的声音低哑。 “……你的嘴唇。” “没事。破了一点皮。你下次注意就行。” 陆厌宁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林见下唇上那个细小的伤口，指腹沾了一丁点血。 他把拇指收回来，低头看着那抹很淡的血色，喉结滚了一下。 “我以前从来没——” “我知道。” 林见把陆厌宁的拇指握在自己掌心里，用另一只手把那点血迹擦掉。 “你不用解释。以后多练练就好。” 陆厌宁因为这个“以后”弯了一下眼睛。 他把林见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林见头顶上。 花园里的阳光从香樟树叶间洒下来，在他们身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斑。 墙头的橘猫伸了个懒腰，跳下围墙，沿着石板小径走到草药地边上。 它低头闻了闻薰衣草花穗，打了个喷嚏。 林见把脸埋在陆厌宁胸口，听到他的心跳。 不是平稳的每分钟六十几下，是加速到了将近一百。 “你今天早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今天下午没会。阿成开车走的外环路，正好顺路。” “外环路不经过别墅。绕了至少八公里。” 陆厌宁没有说话。 林见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嘴角弯着。 “所以你是专程绕了八公里回来，看我蹲在地上拔草，然后跟我说你爱我。” “……不行吗。” “行。以后每天都行。” 陆厌宁的耳根又红了。 但他没有再偏开视线。 他低头看着林见，眼睛里有光，比午后阳光更亮。
第51章 初吻 林见的嘴唇比陆厌宁想象中更软。 不是他以前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凭空幻想过的那种触感——那些幻想从来没有给他提供一个准确的参照物，因为从来没有人让他亲过。 现在他知道了。 是温热的，微微发干的，带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温度。 在最开始的一瞬间只是贴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嘴唇和嘴唇之间最轻的接触。 陆厌宁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不是那种浪漫的空白，是神经突触之间传递全部暂停、所有思维模块同时掉线的空白。 他的眼睛还睁着，能看到林见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能看到林见攥着自己领带的手指关节泛白，能看到阳光从香樟树叶间洒下来落在林见额头上。 然后一股原始的、本能的冲动接管了他的身体。 不是大脑的命令，是身体自己的反应。 他扣住林见的后脑，手指穿过林见后脑勺的头发，掌心贴着头皮，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到零。 他加深了这个吻。 动作是生涩的，甚至带着笨拙。 他没有任何经验可以调用，没有肌肉记忆可以参考，所有的动作都来自本能——而本能在这种事上提供的指导非常粗糙。 他的嘴唇压得太用力了，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林见的下唇。 很轻的一下磕碰，但嘴唇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轻微的力道也会被放大。 林见轻轻“嘶”了一声。 声音很小，从喉咙里溢出来，不是喊疼，是那种条件反射式的抽气。 陆厌宁的手指在林见后脑上僵住了。 他的嘴唇立刻退开了几毫米，呼吸全乱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见下唇上渗出一粒很小的血珠。 鲜红色的，只有芝麻粒大，但在他眼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下意识要退开。林见没有让他退。 他伸手环住陆厌宁的脖子，把身体的重量挂在他身上，嘴唇重新贴了上来。 不是让他继续，是告诉他——没关系。 那个动作不带任何言语，但陆厌宁读懂了。 你不需要有经验。你不需要做得完美。只要是你，就可以了。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用力去“做”什么，只是把嘴唇贴在林见嘴唇上，感受这个人的温度和触感。 嘴唇很软，下唇上那粒小血珠在他的舌尖上化开，有很淡的铁锈味。 林见的嘴唇在他唇下微微张开了一点，呼出的气扑在他嘴唇上，带着中午喝的菊花茶的清甜。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不短。 刚好够老周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凉面走出来，抬头往花园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端着面转身回了厨房。 刚好够陆厌宁从完全空白重新回到现实。 分开的时候陆厌宁的呼吸已经全乱了。 不是缺氧的那种乱，是那种胸腔里所有情绪，都被翻搅起来之后控制不住的乱。 他的额头抵着林见的额头，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指还插在林见后脑勺的头发里，拇指在林见耳后轻轻蹭了一下。 “我是不是磕到你了。” 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 林见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下唇那个小伤口，表情很认真地评估了一下。 “破了点皮。大概明天就好了。” “……你刚才‘嘶’了一声。” “因为我没准备。你下次磕之前先预告一下。” 陆厌宁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窘迫。 “技术有待提高。” 陆厌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不甘心。 “进步空间很大。” 林见笑着说，然后抬起手用拇指擦掉陆厌宁下唇沾到的那一点血。 动作很轻，拇指从嘴角划过去，在他下唇边缘停了一拍。 “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陆厌宁因为这个“以后”弯了弯眼睛。 不是笑，是那种眼睛本身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之后自然而然弯起来的弧度。 他把林见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林见头顶上。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每分钟至少九十几次。林见贴在他胸口上，能听到那密集的鼓点在胸腔里敲。 “你今天早上说——你前世做心理医生七年，接触过几百个来访者。从来没对任何人产生过想要共度一生的想法。” 陆厌宁的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震得林见脸发麻。 “你刚才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早上保温杯里的茶喝完了没有。” “……我说正经的。” “在想你刚才磕我那一下，说明你太紧张了。你紧张的原理不是怕我，是怕自己做不好。” 林见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 “以后不用怕。你做了什么都行。磕到也行，技术不好也行。反正是跟我。我又不给你打分。” 陆厌宁低头看着他，眼底有光。 不是那种暴烈的、带着破坏力的光，是那种很安静的、只在深夜里亮着的光芒。 他重新低下头，嘴唇落在林见额头上。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轻轻一碰就离开的触碰，是稳稳的、停留了很久的、闭着眼睛把呼吸都放慢了的吻。 “下次不会磕到你了。” “好。” “你说的——以后多练习。” “对。” “那就每天练。” 林见笑了，把脸重新埋进陆厌宁胸口。 花园里的阳光开始转成午后特有的金色，光斑在地面上拉长，墙头的橘猫已经彻底睡着了。 林见在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那把杂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掉在了地上，围裙口袋里塞着的剪刀也歪了。 他把剪刀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石板上，弯腰捡起散落的杂草扔进堆肥桶。 陆厌宁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事。 “今晚念什么。” “《百年孤独》。第一句是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被绑在栗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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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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