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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刚好。他坐的位置太偏了,大概觉得没人会注意。” “你盯了他多久。” “从你开始讲财报到他收电脑走人,大概四十分钟。中间他发了六封邮件。” 陆厌宁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你在会场上盯着那两个人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很冷。不是凶,是冷。跟你在宅子里做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林见把眼镜戴上,转头看陆厌宁:“怕吗。” “不怕。就是觉得——你前世在精神科上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盯着病人看。” “不。盯病人用的是另一种眼神。更暖一点。陆远山不是病人,是嫌疑人。” 阿成在前面轻轻咳了一声:“少爷,后面有车跟着。” 林见的身体在座椅上微微坐直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目光移向右侧后视镜。后视镜里能看到两束车灯,距离大概三十米。 阿成把车速微微提了一点,变到左道。后面的车灯也跟着变到了左道。 “几辆。” “现在看到两辆。一辆黑色轿车,一辆深灰色SUV。从金融街出来就跟上了,我绕了两次弯,没甩掉。” 陆厌宁没有回头,也没有往窗外看。 他把右手放在林见后颈上,轻轻往下一按。 力道不大,但很稳。 林见被他按得弯下腰,上半身压在膝盖上。 “别抬头。” 陆厌宁的声音很低,语气和平时在会议室里说“这个数据不对”时一模一样。 他同时用左手拍了拍阿成的椅背。 “加速。走江边辅路。通知第二车队在江湾路口接应。” 阿成猛打方向盘,车身在路口拐了一个很急的弯,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林见被惯性甩得往车门方向倒过去,陆厌宁的手按在他后颈上、稳稳地固定住了他的身体。 然后枪声响了。 第一枪打在车尾保险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普通手枪的声音,是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枪声本身不大,但子弹打在装甲上的撞击声很清楚。 林见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飙到了极限。 不是害怕的飙,是肾上腺素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全部涌进血管。 他的手掌撑在膝盖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掌心底下疯狂跳动。 陆厌宁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出奇地稳。 他侧过身,把林见完全罩在自己身体下方。 左手按着林见的后颈,右手撑着前座靠背,把自己变成了一堵墙。 第二枪打在后挡风玻璃上。 玻璃没有碎——是防弹玻璃,子弹嵌在玻璃夹层里,在路灯照耀下能看到一个蛛网状的裂纹从弹孔往外扩散。 陆厌宁的呼吸在林见耳边,平稳得不像是在被枪击。 “别抬头。五分钟就好。” 他的声音很低,甚至带着一丝林见从未听过的冷静。 不是不怕。 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时猎食者本能的专注。 林见被压在他身下,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是平缓的每分钟六十下,是提了速的,但不乱。 每一下都很有力。 阿成把车开到了江边辅路上。这条路晚上几乎没有车,一侧是江堤,一侧是废弃的工业区,路灯稀稀拉拉。 后面的车灯在追近。 第三枪打在左侧车门上。 林见能感觉到子弹冲击力、透过车门钢板传进来,震得他小腿发麻。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陆厌宁压在他后颈上的手腕。 陆厌宁的手腕是热的,脉搏贴着他掌心在跳动。 在林见攥住他手腕的那一瞬间,他把林见往自己身下又压紧了几分。 “没事。再等一会儿。” 林见闭上眼睛,在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空间里感受着陆厌宁的体温和脉搏。 很奇怪。他的心跳在飙到极限之后,反而开始慢慢稳下来了。 不是不怕了,是在这个姿势里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心。 陆厌宁用身体把他罩住了。 不是那种“我来保护你”的宣言,是更直接的——他的体温和呼吸都在说:子弹要穿过我这堵墙才能碰到你。 第五分钟。 前方江湾路口亮起了一排车灯。 阿成猛踩刹车,车身在辅路尽头甩出一个半弧。 前方三辆黑色SUV迎面驶来,车顶的LED灯条全部亮着。 第二车队到了。 跟踪的两辆车在看到前方车队的瞬间同时减速,在辅路中段急刹车掉头。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胎痕,发动机轰鸣着往反方向疾驰而去。 阿成把车停在第二车队的护卫圈中央。 他转过头,脸色发白但声音还算稳。 “少爷,他们走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记车牌了。” 陆厌宁直起身。 他松开按在林见后颈上的手,第一时间把手放在林见肩膀上,把人从弯腰的姿势里扶起来。 他的目光在林见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不是看,是检查。 每一寸都在确认有没有伤口。 林见的眼镜歪了,头发被压乱了,衬衫领口皱成一团,膝盖上压出了红印。 但没有任何出血点。 陆厌宁的手指在林见后颈上轻轻摸了一下——那里被他按了整整五分钟,皮肤上留了一片浅红色的压痕。 “……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点麻。” 林见把眼镜扶正,声音还算平稳,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留下的肌肉震颤。 陆厌宁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的后背靠进座椅里,左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还泛着白。 “陆远山。”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什么。 “不用查了。今天会场上的事,他把外部的人嵌进家族会议的事——他知道我们看出来了。”
第54章 安全屋 车没有回别墅。 阿成在第二车队的护卫、下把车开上了出城的高速,方向不是城东别墅区,而是城郊。 林见坐在后座上,眼镜重新擦干净了,头发用手指粗略地抓了两下,膝盖上的红印还没消。 “我们不回家。” “今晚不回。别墅的位置陆远山知道。他能派人盯上我们的车,说明他已经在沿途布了人。回去就是送。” 陆厌宁的语气平淡道。 林见没有再问。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下了高速之后拐上一条没有路灯的山路。 路两侧是密密的香樟林,树冠在车灯扫过时投下浓重的阴影。 然后路到了尽头。 不是死路,是被一扇厚重的黑色铁门截断了。 铁门后面是一座倚着山脚建的二层混凝土建筑,外表没有任何装饰,灰色的墙面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林见认出了这种建筑风格——防爆墙,无窗设计,屋顶有天线阵列。 这不是别墅,是堡垒。 阿成按了三声喇叭,铁门缓缓滑开。车驶入内院,在一道厚重的钢制卷帘门前停下。 “少爷,到了。我先去跟队长对接一下今晚的布防。” 阿成把车熄火,推门下车。 林见跟着陆厌宁穿过卷帘门走进室内。 内部的装修和外观判若两人——浅灰色的墙面,柔和的暖色灯光,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材质,地上铺着厚地毯。 没有窗户,但通风系统运转良好,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味。 林闻到了那个味道。不是他做的香包的味道,是工业香薰机的味道。 “这地方你准备了多久。” “八年。从陆远山第一次在董事会上提议更换我的表决权比例那年开始。” 陆厌宁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指着客厅里间的沙发。 “你先坐着。我出去跟阿成确认几件事。冰箱里有水,茶几下面有医药箱。” 他转身要走,林见叫住了他。 “陆厌宁。今晚的事——陆远山看到我们在会场上观察他。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动手不是因为你查到了什么,是因为他怕你查到什么。这说明你查的方向是对的。” 陆厌宁在门口停了一拍,没有回头,然后推门出去了。 林见在沙发上坐下来。 安全屋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气流声。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 然后他发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指尖在轻轻发颤,像有微弱的电流在指甲缝里通过。 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掌心里有四个很浅的指甲印——是刚才在车上攥拳时自己掐的。 林见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前世在精神科急诊轮转时他见过持刀的病人。有一次一个躁狂发作的壮汉把诊室里的椅子砸烂了,他和保安一起把人按住,当时手没抖。 但真刀真枪的追杀、和医院里的突发事件是两码事。 子弹打在车门上的那一声闷响,嵌在后挡风玻璃上的那枚弹头,被陆厌宁按在后颈上压弯腰的那五分钟——这些还留在他身体里没有排出去。 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震颤是生理性的,不能控制。 他正在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时,门开了。 陆厌宁走进来,外套脱了,衬衫领口的扣子又松了两颗。他在门口看了林见一眼。 林见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在发抖。 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下压在膝盖上,想把颤抖藏住。 陆厌宁没有说什么。他走过来在林见面前蹲下来,伸出自己的双手,把林见的两只手拢在掌心里。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热。 林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还在抖,幅度很小但频率很快。 “第一次被枪击。” 陆厌宁的语气和平时问“今天中午吃什么”差不多。 “嗯。” “习惯就好。” 林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笑得很短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一下,但确实笑了。 “习惯了就不好了吧。” 陆厌宁没有接这个话。他把林见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紧扣。 林见的手被他扣住之后颤抖慢慢停了。 不是因为不紧张了,是因为陆厌宁扣得很紧。紧到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发抖。 然后林见注意到陆厌宁的手臂上有几道擦伤。 左手前臂外侧,从手腕往手肘方向延伸,三道很浅的划痕,表皮破了,渗出了透明的组织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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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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