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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耳朵,实在是不堪其扰,但是在掌握老人一天的动向之前,又不敢贸然跑远。
趁着老人还在“垃圾分类”,盛存见缝插针溜回海滩,吃了一顿海鲜味儿的早饭。
黄狗两兄弟躲在礁石后面,试图捕捉落地的海鸥,虽然好像从未成功过,但是它俩乐此不疲。
雪纳瑞重新钻回窝棚里补觉。如果它是人类,应该也是耄耋之年的老头儿了,盛存合理怀疑它是因为年老色衰才被抛弃的,
只有黑白花还埋头在潮湿的砂砾中挑挑拣拣,她毕竟是个孕妇,胃口就像黑洞,深不见底,每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不停地吃吃吃。
见盛存转悠一圈,拔腿又要走,黑白花发出不满的叫声。
“汪~呼呼~”
盛存亲昵地摇摇尾巴,表示自己是要出去找点新鲜事物回来。
这也不算说谎,反正在学校里肯定能翻到各种各样的食物。
在黑白花期待的注视下,他飞快转身,脚底抹油地开溜。
老人已经把昨天积压的废品处理完毕,满满当当塞满了两个蛇皮袋。他拐进旁边的车库,推出一辆小三轮车来,上面原本的红漆脱落得斑斑驳驳。
他把装好的废品往后座一丢,骑上小三轮,晃晃悠悠地去往步行街的方向。
盛存对此表示理解。学校里零零星星的塑料瓶根本不够看,步行街上天天都有小商贩进货出货,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空箱子才是废品来源的大头。
只是这样的收入,还能有喂狗喂鸟的雅兴,这老头儿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精神贵族?
踌躇片刻,他踩着老人的车轮印往前走,这条路会经过学校的大门口。
这几天,他在大脑中反反复复回忆生前画面,在已经刻入DNA的场景中,这是他身为人类时,走过的最后一条路。
怀着探查案发现场的凝重心情,他决定给6天后的自己排查一遍安全隐患。
于是,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看见诡异的一幕——一条半人高的大黄狗在自家店门口的人行道上走来走去,不声不响的,还时不时抬起头,盯着对面的发呆。
“去!去!谁家的狗,也不拴好,影响我生意……”
一根拖把在盛存头顶晃悠,随之而来的还有老板娘色厉内插的吆喝,他一偏头,敏捷地躲过脏水的攻击,夹着尾巴蹿到一旁。
结合记忆中树干的距离和夹角,而且要有砸死人的威力,小卖部斜后方的这棵梧桐树嫌疑最大。
梧桐树的根系并不发达,加上本身很容易招虫,成为台风天树木被连根拔起的新闻中的常客,但是这种现象一般见于移栽不久的新树,或者是根部被虫蛀的老树……
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老旧小区,路边随便一栋楼房或者一棵大树的年纪都比盛存还要大,就算是先天不足,二十多年的梧桐树也有足够的根系抓牢大地。
难道是树干被蛀空了?
盛存低下头,在树底下细细闻嗅,并没有白蚁的味道。他看着树干上一层层的石灰痕迹,想了想,后退两步,勾起脑袋向上一跃——
“咚!”
撞上坚硬物体的冲击让盛存头晕眼花,敏锐的听觉在瞬间捕捉到树干的震颤:一切正常,并没有空洞的回响。
所以这棵树还好好的,根本就不是高危行道树啊……
秉着严谨的态度,他把半径二十米以内的行道树调查了个遍,不得不承认,当地在应对台风方面可谓是专业对口,根本就没有易倒伏的隐患。
要么,是台风实在太猛;要么,是有什么外力撞到了树。
盛存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可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混沌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线索。
“怎么还在?快点走开!”
老板娘从门里丢出半个馒头,盛存毫不客气地叼了就走,假装无视小卖部里传来的嘀咕:“这条狗怎么还哐哐撞树,怕不是条疯狗哟……”
就算脖颈上挂着牵引绳,身后就是它的主人,大狗经过之处,人群都会纷纷避让,更别提一只脏兮兮的大型流浪狗了。
暴露在人多的街道果然是风险极大的行为。
盛存不敢久留,匆匆往西滩赶。
其他三只狗子不知溜达去了何处,盛存只看到黑白花孤零零地趴在窝棚附近晒太阳。
他把馒头放在它面前,熟食的甜香一阵一阵飘来,吃惯了冰冷海鲜的狗狗应该很乐意来块粗粮安抚一番肠胃。
然而黑白花一反平日里的饕餮模样,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脑袋轻移,把枕在左爪的下巴换到右爪上。
“呜呜……”
它的声音又轻又低,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什么情况?
盛存茫然地推推它的前胸,没想到一向温顺的黑白花突然暴起,一口咬向他的爪子。
饶是盛存躲闪光速收爪,犬牙还是划过脚心,隐隐渗出一丝暗红的血滴来。
我好心给你送吃的,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盛存唰地起身,不想理会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转身前,他的目光扫过黑白花圆鼓鼓的肚皮,一天不见,怎么好像绷得更紧了……而且,好像还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抽搐着……
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母狗产崽是个什么流程来着?要不要催生?怎么产后护理?
他第一次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以前选修家畜养殖课的时候怎么不认真听呢,虽然老师用来举例的是母猪,但是原理肯定相同……
听家里养过狗狗的同学说,很多怀孕的狗狗凭借母性的本能,自己就能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舔舐得干干净。但是看黑白花这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应该也是一位新手母亲,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盛存呆愣在原地,心乱如麻,前爪不自觉地在沙地上摁出一个深坑。
都说生产是道鬼门关,作为雄性,这时候除了添乱,他还能做什么呢?
对了,虽然理论和实践都一窍不通,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生产时的雌性动物脾气特别暴躁,一定要给它们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
总之,先让它回窝里去吧,有个遮蔽物还是会更安全的。
盛存换上最温柔的表情,舔理黑白花被冷汗打湿的绒毛,一边忍受着它神经质的抓挠,一边用鼻尖轻轻推着它后退。
黑白花好像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明明是一个窜跳就能到达的距离,他俩硬是磨蹭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缩进窝棚下,黑白花侧躺下来,四爪紧紧贴着肚子,肚皮急促地起伏。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唯有肚子格外突出,仿佛要撑破薄薄的皮囊。
盛存看得胆战心惊,叼来仅有的一条毛巾,垫在黑白花身下。
“哐!哐!”
被阵痛折磨的黑白花翻脸不认人,扭曲着脸冲着盛存嘶吼。
盛存认命地钻出窝棚,在附近警戒,防止这个临时产房受到干扰。
此刻,老人正在废品收购站和别人聊天,等他卖掉这批存货,就要去学校为今天的工作进行一个收尾。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忙完了,这几天应该就能收尾了...吧(?)感谢在2022-05-08 23:59:55~2022-05-16 01:1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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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校园里的流浪狗 5
已经是中午了啊……
地面的云影几经变换, 最终彻底消散,只剩下明晃晃的日头高挂在头顶。
随着温度升高, 蝉鸣声越来越大, 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化为密密麻麻的铁丝网,穿过粘稠的空气把地面上的生物笼罩在层层声浪里。
突然间, 刺耳的尖叫像一把锋利的瑞士刀,劈开蝉鸣,直接穿透盛存的耳膜。他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向窝棚看去。
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浓郁的血腥味中混杂着某种不知名液体的味道, 盛存发现,毛巾和地面上有一滩滩水渍, 而黑白花的尾巴根已经泛红。
这是羊水破了,按理说, 只要再发力, 小狗崽很快就能滑出来。
作为第一次生产的新手母亲,黑白花全凭本能行事。它很卖力地收缩着肚皮, 腹中的鼓包一点点向下移动,第一只小狗的脑袋若隐若现。
然而,或许是流浪狗的身体过于瘦弱, ,又或许是营养不良导致发育不好,就在成功近在眼前的时候,小狗崽像被卡住了一样, 死活出不来。
羊水滴滴答答, 依然在不断淌出, 颜色越来越深,逐渐变成暗红色,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越来越重,黑白花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眼梢吊起,宛如狰狞恶鬼。
它无法控制自己抽搐的身躯,本来是为了转移痛苦而放声尖叫,最后却变成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破碎的呜咽卡在喉咙里,舌头微微泛白。
饶是像盛存一样的门外汉,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了。黑白花这个状况是标准的难产啊!要是弄不好,半只脚迈进鬼门关就回不来了啊!
他不知道一条正常的公狗在这种情况下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按照人类社会的习惯,这个时候的产妇肯定希望丈夫陪在身边……
于是他一边发出安抚的呼噜声,一边压下身体,准备钻进去,陪着黑白花一起共渡难关。
然后,他被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一口,满头是血地退了回来。黑白花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说:“给老娘滚开!只会添乱的没用玩意儿!”
没关系,怀孕的雌性脾气暴躁,疑神疑鬼,这都可以理解。
盛存怅然伫立在窝棚外,听见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动,估计是桌腿正在承受黑白花的爪牙攻击。
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相信流浪狗野草般强大的生命力了。
这一折腾,就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
黄狗两兄弟和雪纳瑞回来过一次,比起在窝棚里挣扎的黑白花,它们对留在外面的半块馒头更感兴趣。
不过这是留给黑白花的产后餐,盛存很快赶跑了这群满脑子只有食物的家伙。
他孤零零地守着半块馒头,顺便在附近抓了几只还在蹦跶的小虾米,他甚至试图把馒头掰开,把虾子夹进去,做成简易鲜虾堡,不过最后因为狗爪不够灵活而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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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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