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补充道:“建议静养几日。我每日辰时来诊一次,待经脉初步接续、脏腑稳定,再议用药。” 傅沉枭盯着他。 那双漆黑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评估。 可就是这副模样,让傅沉枭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本只想碾死沈珩这只蝼蚁。 但现在…… 江医生,每天都会踏进傅家大门,光是想象他穿过长廊、站在自己书房门口的样子,血液就隐隐发烫。 “好。”傅沉枭忽然笑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从明天起,你每日来。” 他往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压低嗓音,尾音微扬: “今晚留下吃饭如何?厨房备了接风宴。” 江子渊早察觉那道视线,如蛇缠颈,黏腻又灼人。 他微微侧首,下颌线条冷峭如刃:“多谢。家中有事,告辞。” 话落,转身便走。白大褂下摆掠过潮湿地面,未留一丝迟疑。 傅沉枭没动,也没叫住他。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拢,金属镜面上倒映出的那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温文尔雅,只剩下赤裸裸的阴鸷与贪婪,以及一丝近乎病态的亢奋。 “越是封冻的寒冰,越要用体温去慢慢捂。” 他低声呢喃,指尖在那枚冰冷的袖扣上缓缓摩挲,动作轻柔得诡异。 在这暗屿星,只要是他傅沉枭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哪怕是用一辈子去磨,他也耗得起。 “让管家送江医生出去。”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嘴角却一点点扬起。 几秒后,他忽然又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冷意: “去查他的住址。” 顿了顿,尾音压得更低,“记住——不得惊动他。” …… 离开傅家后,江子渊沿着街边缓步前行。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拖出细碎光斑,他衣摆微动,脚步轻得几乎不惊尘。 【清寒!有人跟着我们!】凌柒的声音猛地绷紧,【是傅沉枭的人。】 江子渊脚步没停,他拐进一条窄巷,墙皮剥落,铁门锈蚀。 三步并作两步,足尖在废弃油桶边缘一踏,身形如燕掠起,无声落在仓库横梁上,整个人融进头顶的阴影里。 下方,两名黑衣影卫持械逼近,靴底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江子渊垂眸,右手食指屈起,在梁木上轻轻一弹。 一颗小石子破空而出,“哐当!”砸中十米外的空铁桶。 “那边!”影卫低喝,疾冲而去。 他未等余音散尽,从另一侧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身影一闪,穿过后门,消失在巷尾渐浓的暮色中。 五分钟后,影卫折返,只见空巷寂寂。 “该死!被发现了!” 此时,江子渊已坐进一辆驶向青榆小区的悬浮车。 车窗半开,夜风卷着城市尾气拂过他额前碎发。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霓虹广告牌上,全息投影里的明星正笑着推销神经舒缓剂。 【他盯上你你了!】凌柒在识海里炸毛。 “嗯。” 【那……咱们不去傅家了,连夜把沈珩偷渡出港?】 “不可。”江子渊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 “沈珩的劫未走完。” 【……好吧,那你要小心。傅沉枭很危险。】 江子渊微微侧首,目光掠过桥下奔涌的江水。 “嗯,” …… 傅家主宅的书房内,大理石地面冷得反光。 两名影卫垂手伫立,额角的汗珠滚落至下颌,痒得钻心,却无人敢抬手去擦。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连吞咽声都被死死卡在喉咙深处,生怕这一丝声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傅少……对不起,我们……跟丢了。” 领头那人的声音发颤,眼珠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在那片漆黑的皮革倒影里,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即将被碾碎的结局,恨不得那上面能长出一条活路来。 沙发深处,傅沉枭斜倚着,右手指间那柄银刃匕首正漫不经心地旋转。 “跟丢了?” 听到汇报,他连眼皮都未抬,只低低笑了一声,“多大点事。” 影卫心头一喜,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以为逃过一劫。可那声笑意还未落地,眼前的光影便陡然一变。 傅沉枭起身的动作快得违背常理,前一秒还慵懒靠在沙发上,下一秒已欺身至面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声。他像一道无声的暗影,瞬间切断了影卫所有的退路。 影卫脸上的笑容甚至来不及收敛,就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他这才看清,傅沉枭那双眸子里哪有什么笑意?分明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事是不大,”傅沉枭贴着他的耳畔低语,手中的银刃已悄然送上,“但你的命,得留下。” 噗、噗。 没有预兆,没有痛呼。 影卫眼中的世界骤然灰暗,他们连膝盖都没来得及弯曲,就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们只看到血先是渗出来,接着才沿着大理石天然的纹路蜿蜒爬行,像一条条暗红的蛇,迅速淹没了视线。 书房内重归死寂。 傅沉枭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他低下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情人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匕首的刃口。 银刃上的血迹晕开,被他细致地抹去,直至那金属重新映出他毫无瑕疵的倒影。 “真不是我想动手。”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手腕轻抖,那团染血的湿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垃圾桶。 “谁让你们……偏偏惊动了江医生呢?” 他转身脚步轻快得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眉眼弯弯,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江医生……” 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眸子里满是近乎虔诚的、想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渴望。 “你逃不掉的。”
第41章 不符合他的审美逻辑 那阴冷的低语消散在风中,并未传达到数里之外。 此时此刻,青榆小区的公寓里,暖黄灯光驱散夜寒。 江子渊推开门。 客厅里,江玉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小身板前倾,死死盯着悬浮屏上的美食节目,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破解某种高深代码。 【清寒!】凌柒在识海里压低声音,【这小家伙是不是饿了?你看他那眼神,跟盯着高能燃料似的。】 江子渊略一停顿,走进客厅,他的脚步声很轻,却瞬间吸引了地毯上那个小生物的注意。 “未进食?”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江玉雪转头,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哒哒哒”地跑向厨房,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急于展示的急切。 江子渊跟了过去,背靠着冰箱,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只见小孩踮起脚尖,费力地从操作台取下保温壶和小瓷盘。 他抱着这些东西跑回来,仰脸看他,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期待,那是一种江子渊无法解析的、名为“求表扬”的情绪。 盖子被小心掀开,米香溢出,小半碗小米粥,软糯黏稠,浮着几片切得细碎的青菜叶。 江子渊眸光微凝,他记得今晨随口提了一句“幼体宜食温软之物”,未料这小生物竟解析成了需熬粥。 江玉雪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蓝眸紧盯着他,一瞬不瞬。 像是在等待某种反馈信号。 江子渊略一俯身,就着勺沿抿了一口,温度:45℃,适中,成分:碳水化合物、维生素,无毒,结论:可食。 “火候控制尚可。”他放下勺子,语气平直,如同在评估一份实验样本,“食盐撒入误差2mm,青菜切工粗糙。” 江玉雪的眼睛却瞬间更亮了,像是漫天星落进了湖里。 那种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欢喜,让江子渊感到一丝陌生。 小孩又舀起一勺递来。 江子渊没有拒绝,接受馈赠可强化其源体认同,利于管控。 他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行为的必要性,然后一口接一口地吃完,动作从容,无多余言语。 直到碗底见空,江玉雪才满足地放下勺子,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江子渊的目光落在那块围裙上,那是一块从衣柜深处翻出的旧布,被小孩系在腰间,结打得歪歪扭扭,像只笨拙的蝴蝶。 江子渊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种毫无美感的搭配,不符合他的审美逻辑。 “明日我教你如何使用厨具。” 他直起身,声音冷淡,“避免误触高温元件,引发火灾风险。” 江玉雪愣住,随即整张小脸绽开笑意,连冰蓝眼瞳都漾起光来,那笑容太过耀眼,江子渊移开视线,转身走向水槽清洗瓷碗。 水流声哗哗响起,他却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沉甸甸地贴上来,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擦过皮肤。 他抬眼,透过玻璃反光,看见身后的小孩正盯着他的背影。 江玉雪没有眨眼,嘴角的笑意也未褪去分毫,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不属于孩童的幽邃。 像深渊里的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江子渊关水龙头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半秒。 待收拾完碗筷,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江子渊领着孩子进了浴室,直到看着江玉雪洗漱完毕,乖乖爬上床,蜷缩进内侧角落,那细弱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他才直起身。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了那团隆起的被子片刻。 黑暗中,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似乎又在视网膜上浮现,带着那种不属于孩童的幽邃。 【凌柒。】 【扫描生命体征。】 视野右下角瞬间跳出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流,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滴——心率平稳,体温正常,精神波动稳定,无异常警报。】 确认无虞后,江子渊抬手熄灯。 “咔哒。” 满室光明被关在门外,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那个蜷缩的身影彻底吞没。 江子渊转身,轻轻合上房门。 ……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傅家主宅的雕花木门无声滑开。 江子渊踏进玄关,空气里的檀香比昨日浓烈数倍,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 他微微蹙眉,鼻翼翕动,在那层层叠叠的香气之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被刻意掩盖的铁锈味。 那是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