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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过严阵以待的士兵缝隙，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当视线终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那两道身影上时，凌曜辞的脚步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左边那人虽然衣衫破损，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正是父亲。 而站在父亲身侧的—— 凌曜辞的呼吸猛地一窒。
第93章 刚抱到就被打断了 那是哥哥？ 他从未见过谢清寒摘下面具的模样。印象里，那人永远银面覆脸，只露出一双淡漠的淡蓝眼眸。 凌曜辞曾在无数个深夜幻想过面具下的容颜，却万万没料到，竟是如此……惊心动魄。 晨光映照下，那张脸白璧无瑕，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美得近乎妖异，又冷得让人不敢亵渎。 惊艳、震撼、失神……种种情绪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凌曜辞。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些日子的焦躁不安、那些近乎病态的独占欲究竟源自何处。 “清寒！” 凌曜辞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那个清瘦的身影，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你没事……太好了！我找了你整整七天！” 怀中的人任由他抱着，没有推拒，却也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还没等凌曜辞细细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一股凛冽的寒意骤然逼近，刺得他皮肤生疼。 视线被一道身影强行阻断。 凌墨尘面无表情地切入两人之间，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横臂一挡，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蛮力，毫不留情地将凌曜辞从那种温存中硬生生扯开。 凌曜辞脚下踉跄，被迫后退半步，抬眼便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凌墨尘并未看他，只缓缓扫视全场。原本呆滞的士兵们触及这目光，瞬间慌乱低头。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话音未落，他不动声色地挡住凌曜辞，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冷冷吐出三个字： “回营地。” 那三个字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凌曜辞攥紧了拳，最终还是垂下眼帘，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方那个清冷的背影上。 边境残局的处理堪称雷厉风行，硝烟尚未散尽，凌曜辞却已忙得脚不沾地。 他刚抬脚，视线才触及谢清寒营帐的帘幕，就被副官截住，勒令去清点堆积如山的战后物资。 好不容易熬到深夜，账册终于合上，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想再去碰碰运气，却又被一道紧急军令调往最远的防线巡查。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忙碌，那三次、四次呢？ 每一次他想靠近，总会被各种“正事”精准打断。那种隐隐被隔开的感觉，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进心里。 他隐隐感觉到，这是父亲的安排。 待所有虫族隐患彻底清除，巨大的星舰划破长空，将战场血腥味远远抛在身后。 归途漫长而枯燥。凌曜辞本想在休息区寻个机会与谢清寒说句话，然而父亲却以“哥哥受惊，不宜打扰”为由，全程将哥哥扣在自己身边。 于是，凌曜辞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清寒被父亲不动声色地安排在离自己最远的角落。 而凌墨尘自己，则始终坐在谢清寒身侧，姿态亲昵，低声询问着什么。 隔着半个舱室的距离，整个归途，凌曜辞连一句“你受伤了吗”都没能送出口。 …… 与此同时，赤火星，书房 “凌墨尘……活着回去了？” 主位上的男人声音冰冷，视线如刀锋般刮过下方单膝跪地的少年。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已经报废、不再趁手的工具。 “这点小事都办砸了，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滚下去，自己领罚。” 少年身上还带着新鲜的伤口，血迹浸透了深色的衣料，他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是，父亲。”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黯然，却没有任何辩解或哀求。 他默默起身，行礼，然后退出了书房，背影在沉重的雕花木门关闭时，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书房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壁炉里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主位上的男人——在少年离开后，他脸上那层冰封的漠然才如春雪般消融，露出一丝更深沉的疲惫与阴郁。 他没有立刻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而是起身，走到书房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手指在几个隐蔽的凸起上按特定顺序触动。 轻微的机括声响过，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暗通道。 男人脸上的所有冷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柔和，以及眼底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密室不大，却灯火通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面墙壁，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 画像的主角，是同一位少女。 少女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姿态各异。 有幼年时天真烂漫画像，有少女时期亭亭玉立的写生，也有青春正盛时风华绝代的肖像……时间线清晰，从六岁到二十岁，画像戛然而止。 二十岁之后的年华，一片空白。 男人走到密室中央的一张宽大画案前。 案上铺着雪白的画纸，旁边是各色颜料与画笔。 他熟练地调色，执笔，开始作画。 笔尖落下，勾勒出的轮廓，正是墙上那位少女。 他的神情专注得近乎神圣，所有的严厉、阴沉、算计都褪去了，只剩下无尽的柔情与刻骨的痛苦在眼中交织。 每一笔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触摸最易碎的珍宝。 时间在画笔的沙沙声中流逝。 当最后一笔完成，画纸上再次呈现出少女18岁生辰那日，穿着鹅黄色长裙，在花园秋千上回眸浅笑的瞬间，鲜活明媚，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走下来。 男人放下笔，久久凝视着画中人。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隔着冰冷的纸张，抚过画中少女的脸颊轮廓。 “阿嫣……”低低的呢喃从喉间溢出，破碎而痛苦，带着无尽的思念，“我好想你啊……” 下一秒，他脸上的柔情被一种彻骨的阴狠取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虚空，看向某个不存在的仇敌。 “你放心，”他对着画像，声音冰冷如铁，“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不会，包括我。” 随即，那阴狠又缓缓融化，变回深不见底的温柔，只是这份温柔里浸满了苦涩与哽咽。 “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就去陪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一丝近乎脆弱的祈求，“……等我。” 密室里，只有画像上永不褪色的笑容，无声地回应着他。
第94章 他是你哥哥 星舰刚一停稳，引擎的轰鸣声尚未止歇，凌墨尘便带着谢清寒先行离开。 凌曜辞被留在后方处理繁杂的收尾事宜，待他终于脱身赶回主宅时，夜色已深。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管家便迎了上来，声音急切： “家主在书房等您。” 凌曜辞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时间，绝非寻常的公事问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推门而入。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凌墨尘已经坐在了宽大的书桌后。 他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神色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曜辞，坐。” 凌曜辞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裤缝。 凌墨尘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在他脸上审视了片刻，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都翻出来晾晒。 随后，他才慢条斯理地问道：“近日让你调查的关于叛徒刺杀一事，进展如何了？” “回父亲，” 凌曜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线索已断在边境第三区，只是领头的一个蒙面人，和我一般大，身形熟悉。” 凌墨尘眼底闪过一抹深思，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下去吧。边境的善后和追查之事，还需你与夜宸多费心。” 凌曜辞应了一声，如蒙大赦般转身离开。 就在他即将踏出书房门时，身后传来了父亲的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冷，像冰锥刺入骨髓。 “曜辞。” 凌曜辞脚步一顿，脊背瞬间绷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凌墨尘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密报，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凌曜辞身上，不再是刚才谈论公事时的平静，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凌墨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将书房里的空气都冻结了。 “离谢清寒远点。” 凌曜辞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跳。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凌墨尘顿了顿，在“哥哥”两个字上，加了清晰而刻意的重音。 “他是你哥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凌曜辞耳边炸响。 从“隐隐觉得”到“最终落实”，不过短短几秒，却让他如坠冰窟。 父亲不仅发现了，而且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将他和谢清寒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伦理鸿沟，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推门离去，将那一室的压抑和父亲冰冷的目光关在身后。 …… 凌墨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带着一丝僵硬和倔强，分明是无声的抵抗。 他知道这句话未必能阻止什么，但至少，是一道提醒，一个界限。 收回视线，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并排摆放着的两个精致盒子上。手指搭在其中一个盒子的边缘，轻轻掀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抹冷冽的银光在灯光下流转。 那是一张全新的银色面具，做工繁复而细腻，眼尾处微微上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冶与神秘。 凌墨尘将面具拿了出来，他看了半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片刻后，他指腹缓缓摩挲过面具表面的纹路，终是将其重新放回盒中。 咔哒”一声轻响，那抹银色被彻底锁进了黑暗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另一个未曾开启的盒子，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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