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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沈珩侧头问他,声音轻得像怕惊散这梦。 谢清寒望着那片光海,却微微蹙眉。 无论他们走到哪,身后的光点立刻熄灭,前方的则准时亮起,仿佛整片森林只为照亮他们的路而存在。 “它们……不飞向别处?”他问。 沈珩一愣,随即笑:“可能今晚只为我们亮着吧。”语气带着少有的轻松。 谢清寒没接话。 他微微弯下腰,指尖轻轻掠过一株贴地生长的蕨类植物。 叶片冰凉滑润,叶脉在指腹下清晰可辨,就在他触碰的刹那,那翠绿边缘竟无声地闪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电流轻轻撩过。 他心头微动,以为是这颗星球特有的植物反应,正欲直起身,却听见沈珩忽然低呼:“你看!” 声音里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 前方空地上,一群孩子正围着喷泉奔跑嬉闹。 夜色中,水柱腾起又散落,碎成无数光点,在空中折射出流动的七彩光晕。笑声清脆,像玻璃珠滚过石板,干净得近乎不真实。 可谢清寒起身的动作却猛地顿住。 不是因为喧闹,而是因为那些孩子的脸。 每一张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眼睛间距分毫不差,鼻梁高度如出一辙,连咧嘴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惊人地一致。 ……多胞胎?可哪有这么多? “要过去玩吗?”沈珩恍若未觉,转头问他,眼里亮着光,语气轻快。 谢清寒却轻轻摇头:“回去吧。” 沈珩没立刻应声。 他忽然凑近一步,鼻尖几乎蹭到谢清寒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压低了声音: “清寒……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太安静了?” 谢清寒侧眸看他,目光沉静:“为何这么说?” 沈珩怔了一瞬,像是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口一紧。 随即他退开半步,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大概是我最近睡太少,想多了。” “回去吧” 三天一晃而过,假期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准备。 清晨雾气浓重,像一层薄纱裹着整座学院。 凌夜宸的悬浮车静静停在校门口,引擎低鸣,尾灯在灰白晨光里泛着微红。 他斜倚在车门边,墨色眼眸低垂,指节随意搭在车边,姿态散漫,却透着不容靠近的冷意。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雾中缓步走近。 谢清寒还是老样子,银白长发垂落肩前,几乎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他走到车前,脚步轻轻一顿,脊背不自觉地微弯,头垂得更低了些,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凌夜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他像一只被夜雨淋透的小猫,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耳朵耷拉着,连颤抖都不敢出声。 可怜,又安静得让人心烦。 “上车。”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坐进驾驶座,动作干脆利落,安全带咔嗒一声扣上。 后座车门被轻轻拉开,又缓缓合上。 谢清寒没坐副驾,而是默默选了后排最靠里的位置,整个人缩进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第10章 你该叫我什么? 车窗升起,雾气被隔绝在外。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嗡鸣。 凌夜宸的信息素无声漫开,冷冽松雪混着冰川苔藓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霜,悄然覆上谢清寒裸露的颈侧。他指尖一顿,无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没抬手去碰。 悬浮车平稳驶离校门,窗外的建筑与树影被速度拉成流动的灰蓝水彩,在玻璃上晕染开来。 车内静得只剩引擎低鸣。 谢清寒侧靠在窗边,银发随着车身转弯微微晃荡,几缕发丝被静电吸附在冰凉的玻璃上,随震动轻轻颤。他始终没抬头,也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浅,安静得像没有生命的物件。 而前排,凌夜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余光一次次掠过后视镜,那人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内收,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小心翼翼地道歉。 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却能在食堂里释放出精准如丝的精神力。 凌夜宸眉心蹙起,又松开。 “你和沈珩,是什么关系?”他突然问,声音硬得像砸出来的冰碴。 谢清寒睫毛颤了颤,没抬眼,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噪里:“同学。” “同学?”凌夜宸嗤笑一声,右手突然松开方向盘,指背重重敲了下中控台,“那他每天准时守在你公寓楼下,寸步不离,也是同学该干的事?” 谢清寒依旧垂着眼,声音细若游丝:“凌会长,真的只是普……。” 话音未落,凌夜宸一脚急刹。 车身骤停。 谢清寒身子猛地前倾,左手本能撑住前座靠背。 银发滑落肩头,严严实实遮住脸,只露出一截耳尖,薄红透出皮肤,像被无形的手掐了一下。 凌夜宸转身,高大身形压向后座,阴影瞬间吞没对方。他盯着那两片紧抿的唇,一字一句:“在凌家,要懂规矩。” 谢清寒肩胛骨微微耸起,像想把自己缩进校服里。 “我是凌家大少爷,”凌夜宸逼近半寸,气息压低,“你是二少爷。 所以——你该叫我什么?” 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谢清寒右手悄悄攥住衣角,又缓缓松开。 几秒后,他极轻地抬了抬下巴,脖颈线条绷得笔直。声音却带点不易察觉的颤:“哥哥。” 那一声轻得像羽毛落地。 凌夜宸喉结滚动,眼神有一瞬失焦。 他设想过反抗、狡辩,甚至眼泪,唯独没料到这般顺从——顺从得近乎乖巧。 他盯着那片银发下若隐若现的苍白下颌。 盯了几秒,终于直起身,坐回驾驶座,重新启动悬浮车。 语气恢复冷硬,尾音却微妙地缓了一拍:“记住了。” 车驶上主道。晨雾散尽,阳光泼洒在远处凌家大宅的玻璃穹顶上,金光刺眼,恢弘如神殿,也像一座镀金的牢笼。 谢清寒慢慢坐回车窗,把撑在靠背上的手收了回来,泛红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像是刚握过什么滚烫的东西。 这感觉……很奇怪。 悬浮车无声停在凌家大门前,铁艺雕花门缓缓开启。 朱红大门缓缓开启,管家恭敬立于门前:“大少爷,二少爷,先生在书房等你们。” 凌夜宸率先下车,径直往里走。路过谢清寒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道:“跟上。” 谢清寒落在后面。 他抬眼,望向那扇敞开的大门,银发下的眸子清冷如常,朱红大门两侧的石狮纹路分毫不差,连爪尖裂痕的位置都对称如镜。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门外喧嚣的晨光,也将最后一丝属于圣霆学院的轻松气息锁在了门外。 书房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帘只开了一道窄缝,透进一缕惨白的日光。鎏金吊灯冷光映在大理石地面,照出两道一前一后、长短不一的影子。 凌墨尘端坐红木主位,指间夹着薄薄文件,目光沉沉落在走近的两人身上。他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西装,领结一丝不苟,腕上限量腕表的秒针精准跳动,与壁钟同步,分毫不差,连呼吸都似经精密计算。 他目光掠过凌夜宸,没有停顿,径直落向他身后那个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少年。 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一顿,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来了。”他将文件搁在桌沿,纸页轻响,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钟声沉入房间,“坐。” 凌夜宸应声落座,肩背绷得笔直,双手平放膝上。 谢清寒却没动。他站在原地,银发垂落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段细瘦的脖颈,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右手悄悄攥住左侧衣角,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褶皱,像是在确认自己还站在地上。 片刻后,他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像怕惊起尘埃:“先生……我站着就好。” 凌墨尘没说话,只是眉梢略抬,视线落在那只攥紧又松开、再攥紧的手上。 几秒后,他朝储物室方向偏了偏下巴:“夜宸,把东西拿给清寒。” 凌夜宸起身,步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压人的节奏。 他拿起紫檀木盒,递过去时故意放慢动作,目光如钩,试图从那片银白发帘下剜出一点神情。 谢清寒垂着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他抬起手,指尖先在裤缝上蹭了蹭,仿佛擦去什么看不见的汗,才稳稳接住盒子。 “打开看看。”凌墨尘说,语气平淡,却像在等一场无声的回应。 谢清寒指尖抵住盒盖边缘,轻轻掀开。 黑丝绒衬底上,一枚古戒静静躺着,戒身暗沉,纹路繁复,正是凌墨尘常年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 “这枚古戒你拿着。”凌墨尘声音不高,目光却牢牢钉在他脸上,像在等一个反应。他顿了顿,又道:“主卧旁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待会儿让夜宸带你过去。这周末留在家里,周一再回学院。” 谢清寒没抬头。他将盒子小心收好,垂着眼,嗓音轻得几乎融进地毯里:“谢谢先生。” 姿态低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凌墨尘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像是满意。“下周六家族晚宴,你随夜宸和曜辞一同出席。” “是。”谢清寒应得快,毫无情绪,像早已背熟的台词。 “你先下去吧。夜宸,你留一下。” 谢清寒立刻躬身,幅度不大不小,恰到好处。转身时,衣摆擦过椅腿,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脚步很轻,走到门边却忽然停了一瞬,就在凌夜宸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略略抬了抬下巴,银发依旧垂落遮面,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声音压得又软又低:“哥哥……我在外面等你。” 那两个字飘出来,轻得如同耳语。 凌夜宸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答话。可目光却追着他瘦削的背影,直到门缝合拢。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裤缝。 这个家伙……
第11章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门轴余音刚散,凌墨尘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像从茶烟里浮出来: “夜宸,你觉得他怎么样?” 凌夜宸垂眼,指尖松开又攥紧,语气平得听不出起伏: “太乖了,乖得不像真的。这种人,不会一直安分。” 凌墨尘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摘下手套。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露出来,骨节分明,皮肤下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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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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