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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床边的男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动作极其轻柔地执起少年纤细瓷白的手臂,另一只手稳稳地拿起那管幽蓝药剂。 针尖抵上皮肤,冰凉刺骨。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掠过少年沉睡中依旧完美的侧脸,眼底深处浓烈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但最终还是被更深的执念压下。 推动注射器。 冰凉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液体,缓缓注入少年青色的血管,顺着血流,流向未知的深处。 床上的少年似乎有所感应,长睫不安地扫过苍白的面颊,似有苏醒的迹象。 注射完毕。 床边的男人迅速拔出针头,用消毒棉按住针眼,动作细致,生怕在那完美的肌肤上留下一丝红痕。 然后,他和阴影中的男人一起,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少年的反应。 时间在死寂和极度的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 床上的少年,眼睫再次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漂亮的冰蓝色眼眸,缓缓睁开。 眸中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空寂。他静静地看着冰冷的天花板,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床侧,阴影中的男人一步步走近,眼神灼热得似要将眼前人吞噬。 而床尾,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早已伫立良久,目光幽深晦暗,紧紧锁住床上那人苍白的面容。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座沉默的、散发着无形压力的牢笼,将床上的人完全笼罩。 他们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巨大的、几乎要将理智焚毁的期待与狂喜,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地碰撞、激荡。 失败了吗?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同时噬咬着两人的心脏。 床上的少年,极慢、极慢地眨了一下眼。 那动作空灵得不像人类,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个预设的生理程序。 他的视线毫无波澜地从天花板移开,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缓缓扫过床边这两个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男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微哑,却清澈得像冰泉滴落,里面没有任何属于“谢清寒”的记忆与情感,只有纯粹的、冰冷的疑惑: “你们……是谁?”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两人紧绷的身影,“为何这样看着我?” 片刻的静默后,他像是被这个问题自身所困扰,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轻声重复,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又是谁?” 成功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将傅沉枭和慕斯年淹没! 那个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身价、才得到的“幽蓝秘钥”,那场几乎赌上一切的豪赌——真的起作用了! 谢清寒……不,现在,他是全新的、空白的、只属于他们的“江子渊”了!他真的忘记了过往的一切! 床侧的傅沉枭,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几乎要爆炸的激动与占有欲。 在慕斯年隐含警告的冰冷目光中,他一个箭步上前,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把握住了床上少年那只微凉的手。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压下所有戾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是你的……” “男朋友” 三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冲到了舌尖。 但眼角余光里,慕斯年瞬间降至冰点的眼神,以及那份该死的、束缚着他们暂时不得不合作的“协议”,像一盆冰水浇下。 傅沉枭喉结剧烈地滚动,将几乎冲口而出的宣告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混杂着不甘、痛楚与深情的复杂面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那个他厌恶至极的称谓: “……前男友。”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又带着不甘与挑衅,指了指旁边的慕斯年,继续编织着那个他们早已对过无数遍、天衣无缝的谎言: “我叫傅沉枭,他是慕斯年,你的……现男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而你……你是江子渊。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 “江子渊……” 少年,不,现在该叫他江子渊了,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片刻的寂静后,他微微偏了偏头,几缕银白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衬得那张脸愈发显得清冷出尘,不染尘埃。 然后,他用那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冰蓝色眼眸,看向傅沉枭,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语气满是纯粹的求知: “前男友……是什么意思?” 傅沉枭原本灼热、充满侵略性的视线骤然一僵。 他死死盯着江子渊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冰蓝的湖面下,找到一丝裂缝,一丝伪装,哪怕一丝属于“过去”的涟漪。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 他成功了。 但成功得……远超预期。“幽蓝秘钥”不仅抹去了记忆,似乎连带着,将那些构成“谢清寒”人格的社会常识、情感认知、关系定义……都一并格式化了。 这……让他心头发冷,却又诡异地,燃起一团更炽烈的火焰。 “前男友……” 傅沉枭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柔了些,仿佛在解释一个童话概念,“就是曾经和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他顿了顿,仿佛要将自己所有扭曲的、未曾得到回应的情感都强行灌注进这个概念里,继续用那种低沉而诱哄的语调说道: “比朋友更近,比亲人更懂。我们会牵手,会拥抱,会把彼此放在心尖上,是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的人。” 江子渊安静地听着,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仿佛真的在认真理解、分析这个复杂的社会关系定义。 那副专注的模样,让傅沉枭的心跳漏了一拍。 待傅沉枭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感动或怀念,只有严谨的探究欲,像是在解构一个社会学模型。 他似乎在脑海中快速进行了一番逻辑推演,随即开口,语气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残酷: “既然曾经是,现在不是了,根据逻辑,说明这段最亲密的关系已经发生不可逆的破裂,且当前状态为终止。” 他的视线在傅沉枭和慕斯年身上缓缓扫过,目光清澈,充满纯粹的、学术般的好奇: “而你刚才同时提到,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根据时间轴重叠性推断,在同一段成长时期内,我岂不是同时与你们两人,都建立了这种理论上具有排他性的‘最亲密’关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自己过往人设的深深怀疑: “听起来,我以前的品行似乎……不太端正?” 傅沉枭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深情告白、都被这套严丝合缝的逻辑分析堵得严严实实,脸色一阵青白,胸口发闷,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渊,别听他那些歪理邪说,他逗你玩的。” 慕斯年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愉悦,和对傅沉枭吃瘪的嘲弄。 他上前,自然而然地拉起了江子渊的另一只手,然后蹲下身,让自己与坐在床上的少年视线平齐。 这个姿态,充满了暗示性的保护与臣服。
第123章 我不叫小朋友 “你现在……脑海里还记得什么事情吗?比如……我们以前住在哪里?你最喜欢吃什么?告诉斯年哥哥,好不好?” 慕斯年的声音温柔,却像一把特制的钥匙,无意间触碰了江子渊脑海深处某个被“幽蓝秘钥”强行封锁、却尚未完全抹平的褶皱。 江子渊冰蓝色的眼眸几不可查地涣散了一瞬,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迷惘。 纤长的睫毛无意识地轻颤,恍惚间,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短暂地抽离—— 【警告:检测到异常记忆数据碎片试图访问。】 【执行协议:记忆覆盖程序——‘幽蓝秘钥’枷锁——强制生效。】 一段模糊、失真、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画面,被强行塞入他的感知: 漫天飞雪的苍白山巅,呼啸的寒风。一个大约六七岁、银发雪肤、板着小脸的孩童,穿着素白的道袍,手里攥着一把精致异常的木质小剑,对着虚空一丝不苟地比划完一套动作,然后极其认真地问道: “师尊……这招,可以打败……大白鹅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穿透风雪与时间的屏障,隐约响起: “……被追得满山跑……鞋都跑丢……若能制服……英姿画下来……以此励志……” 随着声音,画面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转过头—— 【枷锁强化!记忆碎片封锁!】 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电子指令在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骤然落下,将那即将浮现的模糊面容与后续所有关联,彻底隔绝、粉碎、归零。 江子渊猛地感到一阵尖锐却短暂的眩晕,仿佛大脑被瞬间格式化。 随即,脑海里再次归于一片死寂的白。 片刻后,他重新聚焦视线。 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眸子,倒映着慕斯年那张写满温柔、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脸,眼底却依旧是一片如初雪般的空寂。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无波:“不记得。” 慕斯年眼尾微挑,视线在江子渊毫无波澜的脸上细细描摹,像是在检查一件精密仪器是否出现了计划外的数据波动。 傅沉枭冷眼看着,指尖不耐地轻敲着床沿。 片刻静默后,慕斯年再次开口,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连斯年哥哥是谁也不知道?” 江子渊静静地注视着慕斯年,目光坦荡得像一面擦得锃亮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对方带着笑意的脸,却空空如也: “脑海之中,空无一物。” 这笃定的回答,让慕斯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没关系,”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欲,“斯年哥哥会让你重新……想起来的。” 江子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慕斯年,那双冰蓝的眸子满是不解。然后,他用平淡却异常认真的口吻说道: “我比你年长。所以,你不应该自称哥哥。” 听到这话,傅沉枭差点没嗤笑出声。 而慕斯年亦是一愣。 “哦?比我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的子渊小朋友是哪里来的自信?看来不仅忘了前尘,连岁月的账都算错了。明明是你比我小,怎么反倒一本正经地教训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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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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