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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源不以为然, “我的仆人尊敬我, 送给我礼物，有什么不对吗？”
莫斯宇纤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了道小扇子般的阴影。
他不觉得宿源沾染的气息普通，那更像雄性怪物在配偶身上留的标记，警告别的怪物不准靠近。
待在宿源的房间时，他的肩胛骨出现异状，一方面是被宿源勾动了欲望，另一方面是极端排斥深海怪物的气息，内心叫嚣着要摧毁气息的源头，用自己的气息涂满宿源全身上下，里里外外。
莫斯宇觉得这份冲动莫名且不详，所以没有提起。
他哪有人鱼那样，可以沾到人身上的气息，何况他没资格摧毁宿源的藏品。
莫斯宇未曾研究过人鱼的择偶问题，关于宿源身上的气息，都是他的直觉，没有依据，不方便讲出来。
以后要多研究人鱼。
莫斯宇将这件事放进计划表，优先级排在前列。
“那两件物品带有谢利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一开始也许没这么少，是在你身边的过程中，被消耗了。”莫斯宇换个角度，劝说宿源，“谢利可能利用两件物品上的精神力，对你做了什么。”
宿源心里有数，就是他送许希声回家，轻薄许希声的那次，谢利入他的梦，恐吓他不准再接近许希声。宿源对当时的梦没印象了，也没留下接近许希声就畏惧的心理阴影，不过他产生了快要死亡的可怕感受，谢利应该在梦里折磨了他。
这么配合剧情的主角攻，宿源很喜欢。
他已经在期待，谢利成为他的仆人后，与谢利相关的剧情点全部飞速推进，一帆风顺。
宿源嘴上说：“我相信谢利，不会对我做什么。”
莫斯宇抿了抿唇，忽然问：“我送的那对袖扣，能还给我吗？”
他朝宿源伸出手，掌心向上，袖口外露出小半截白到病态的手腕，青紫血管像是画师用笔勾勒的。
连手掌都完美无缺。
宿源脸色微变，按住衣袖上的人鱼之泪，“因为我不将谢利让给大殿下，您就不做我的朋友了？”
“这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影响？”莫斯宇目露茫然，他不希望宿源身上有更多人鱼的东西，而且他记起，宿源曾埋怨过，这份礼物不是独一无二的，当时莫斯宇不能理解，如今却认为有道理，应该给宿源最好的，“人鱼之泪还给我，我送你更好的。”
“这份礼物是殿下在我成年礼的那天，赠送给我的，殿下直言要收回，是不将其中的意义放在心上。”宿源觉得，任谁听见暗恋对象要收回给自己的成年礼物，都不能接受，并且感到愠怒。
他演的保守了，换原主在这里，早该炸了。
先前在寝室，宿源还担心莫斯宇学习影片里的内容对待他，是不是有别样的意思。
看来他被白瑾池搞得风声鹤唳了，莫斯宇确实不喜欢他，纯粹是皇室血脉的失控副作用在作祟。
两兄弟都会对着他失控，也不知道为什么。
莫斯宇有点无措：“你不要误会。”
“殿下想送我别的礼物，可以直接送，何必非要收回袖扣？”宿源说，“送更好的，果然只是收回袖扣的借口。”
“不是的，这份礼物我送错了。”莫斯宇面色黯然，宿源这么钟爱袖扣，不愿意归还，他有多喜欢人鱼不言而喻。
即使制成这对袖扣的人鱼之泪不属于谢利，他同样无法忍受。
宿源冷声道：“是送错给我了吗？”
大皇子都觉得宿源有道理，“斯宇，你怎么会做这么失礼的事？”
正在压制肩胛骨异样的莫斯宇被点醒，蒙住理智的紊乱情感散开了些，按照他学习的礼仪，礼物可以不是独一无二，但送出去的礼物不可收回，何况是别人的成年礼物。
“对不起。”莫斯宇薄唇微动。
他收回袖扣是出于欲望，这件事无法言说。
否则他会像许希声那样被拒绝，因为宿源不喜欢他。
“算了，这份礼物我也不喜欢了，还给殿下吧。”宿源摘掉袖扣，放到莫斯宇的掌心。
莫斯宇确认般问：“我们还是朋友么？”
“殿下坚持让我放弃谢利，那不行了。”宿源摇了摇头，他怕莫斯宇不再保密元墨的事，但如果谢利当不了他的仆人，他也是死路一条，只能赌一赌莫斯宇的信用，莫斯宇答应了他不说出元墨的事，应该不会轻易违背。
莫斯宇不想连朋友的身份都失去，只能退让，“我不帮皇兄了。”
“喂！”大皇子不可置信，朋友关系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威胁得了莫斯宇，“斯宇，我看宿源有些怕你，他对你还有那方面的意思，你再劝说两句，一定能成功。”
“宿源澄清了，他不喜欢我。”莫斯宇说，“我也不希望他怕我。”
大皇子差点以为，莫斯宇对宿源有好感了。
他今天面对宿源的态度确实反常。
看到莫斯宇掌心里的袖扣，大皇子又觉得不像。
在喜欢宿源的情况下，要回自己送给宿源的成年礼物，莫斯宇不会这么蠢。
而且，宿源否认自己喜欢莫斯宇，大概率口是心非，毕竟宿源的心意表述出来没有任何意义，传出去甚至会被骂，他这样的人喜欢莫斯宇，本身便是对莫斯宇的抹黑。莫斯宇不做挣扎，直接认定宿源不喜欢他，也不符合喜欢一个人的心态。
分析完，大皇子觉得刚才的猜想是自己魔怔了。
莫斯宇对宿源有好感，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大皇子不明白，宿源怎么让莫斯宇改变主意的，可能今天的莫斯宇格外好说话。宿源服软能令莫斯宇向着他，大皇子觉得自己作为亲兄长，稍微求一下莫斯宇，效果肯定更好，“斯宇，我想要谢利那样的特殊人鱼，算皇兄拜托你了。”
莫斯宇毫不犹豫道：“宿源拒绝交出谢利，不要强求了。”
“皇兄很少求你帮忙，这一次都不行？”
“不可以。”
大皇子感受到深深的落差。
宿源稍微低个头，莫斯宇便倒戈了，怎么到他这里行不通？
他才是和莫斯宇血脉相连的兄弟吧。
经理松了口气，打圆场道：“三位贵客能商量出结果，再好不过。”
“对了，你们蓝焰海免单的赔偿，我不想要。”得到谢利后，宿源不准备再来蓝焰海，消费全免当然是用不上的，先前没在电话里提，是已经看到了蓝焰海的诚意，懒得在电话里扯太多，反正谢利的治疗出问题，他必须来一趟，到这里见面再谈也一样。
经理小心翼翼问：“宿少爷对我们还有什么不满吗？”
“纯粹不想要罢了。”
经理想来也是，在蓝焰海全免的消费金额是天文数字不假，对宿家少爷而言，可能真的不放在眼里。今天莫斯宇陪伴宿源过来，宿源在蓝焰海内部的评级也调得更高，经理决定给出价值更高的赔偿。
他看向房间水池里的人鱼，对宿源道：“我们查到，大皇子发现谢利，得知谢利的泪水能变成宝石，都是这条人鱼从中做手脚。这条人鱼影响了我们与客户的交易，违反了契约，要付给我们蓝焰海大额赔偿金，大皇子已经不要他了，如果他不付赔偿金，我们可以送给宿少爷。”
人鱼两手撑在池边，目光灼灼看着宿源。
那天他在房间的玻璃墙壁外面，看见宿源给谢利上药，就觉得这个人类好美味。
结果，谢利将他吓跑了。
谢利那么凶，面对这个人类却装出可怜的样子。
一次，他听见谢利在通讯里，装作漫不经心询问元墨的情况，得知元墨惹怒了小少爷，被罚回庄园，谢利眼里带着恶劣的快意，声音却轻柔，说他成为小少爷的仆人后，绝对不会像元墨那样，惹小少爷生气。
宿源挂断通讯后，谢利依依不舍听着忙音的同时，总算抽出空闲，将视线投向偷听人鱼的位置，“听够了吗，羡慕？”
人鱼离开藏身处，“你在欺骗那个人类。”
“用欺骗的手段，引猎物上钩，是人鱼的本性。”谢利撑着下巴，言笑晏晏，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不是我们的猎物，是未来的主人。”
“去掉我们两个字，他只有我一条人鱼，和你没关系。”谢利沉下脸，“小少爷也不算我的主人。”
而是配偶。
人鱼不知道谢利的未竟之语，否则必定向宿源揭发。
大皇子对泪水是宝石的特殊人鱼非常感兴趣，于是人鱼将谢利的情况透露出去，等谢利到了大皇子那里，他就有机会让宿源成为自己的主人。结果，大皇子失败了，经理要将他作为赔礼送给宿源也很好，他可以接受与谢利共有一个主人。
莫斯宇闷闷不乐：“你要养两条人鱼？”
“不养。”宿源果断回绝，他才不给自己找麻烦，“利用主人的人鱼，我不需要。”
人鱼急道：“在少爷那里，我保证会听话，绝不再做这样的事。”
“那我也不要。”宿源说，“谢利在哪里，带我过去吧。”
经理垂头道：“是。”
“我去看治疗过程。”大皇子说，“你们的高层向我解释过，谢利的问题，要他信任的对象才能帮忙。”大皇子嘴角挑起一抹讽笑，“他能信任宿源吗？别到时候，宿源压根帮不上忙，那就搞笑了。”
宿源怔了一下，解决谢利的治疗事故，居然需要谢利信任他？
大皇子的话有道理，谢利怎么可能对他有信任。
经理说：“我们觉得宿少爷可以做到，不然我们实在想不到别的人选。”
“谢利骗了宿少爷！”水池里的人鱼大声喊，“他根本没将宿少爷当成主人！”
“闭嘴。”对着人鱼，经理就没有那么好的态度了。
宿源多问了一句：“这条人鱼以后会怎么样？”
“为蓝焰海打工，直到赚够赔偿金。”经理回答，“或者，有人愿意为他付清赔偿金，并与蓝焰海交易，将他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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