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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广星这几日因公务常去翠带峰,早就见识过步骖鸾那模样了,这会儿被卢承时戳也平静的很,权当没有听见传音。 缀玉瞧见尹弦在朝他招手,干脆把步骖鸾的手推掉,一溜就跑去了她身边坐下。 “你真好,还帮我留位置。” 缀玉回头看步骖鸾,朝他笑了笑,就开始从纳戒里往外头掏书册笔墨了。 步骖鸾见状也冲他点了点下巴,随后看向站在门口当门神的卢承时,那原本温和的面部轮廓瞬间冷硬下来,道:“下一次小考,你与胡唯馨一道考察。” 说完,步骖鸾便转身朝前踏出一步,身形骤然为徐风所吹散了。 卢承时:…… 施广星这下才开口:“哈哈哈哈哈,步师叔肯定听见了,叫你那张嘴巴总是闭不上。” 卢承时郁闷地叹了口气。 授课的金丹修士一直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底下坐着的弟子们就逐渐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尹弦侧身,余光看见门口的两位师兄师姐并肩离开了,这才开始跟缀玉说小话。 “你尾巴真好看。”尹弦双手托腮,眼馋地看着缀玉毛发赤红,尾尖雪白的毛茸茸大尾巴,然后忧伤的叹了口气 缀玉的耳朵和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的,今天一直都收不回去,步骖鸾还特意给他的里衣上掏了尾巴洞。 “晴游峰的狐狸妖修好像在山上吧?”缀玉听了尹弦的话,好奇地说道,“难道他的花色很丑吗?” 尹弦摇摇头,感受着那尾巴从自己的手背上划过,神色凝重:“我师兄是那种土黄色的,脸方方的狐狸,跟你不一样。” 缀玉和另外三个亲传弟子愣了愣,没忍住一齐笑了起来,尹弦在笑声中更显忧愁。
第18章 萌发的春意 虽然新入门的弟子不分归属如何都在一处上课,但人就是会自然而然地分成几团,自己有自己的小团体。 尹弦四人都是亲传弟子,自然坐在最好的中间位置,既不会过远,也不会太近,最前头挤满了内门弟子,而外门弟子不敢与内门的争,只好缩在后头。 挨着古化简的一名男弟子看着缀玉和那几个亲传弟子有说有笑,不禁瘪了瘪嘴,不屑道:“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明明是歪门邪道进来的。” 他声音很小,在满堂弟子几乎没有入道的情况下,也没几人听见他的酸话,只有与他同坐的笑了起来。 缀玉耳朵动了动,却也没搭理,继续跟身旁几人交谈。 拜在青陵峰门下的也是个女孩儿,是施长慎的第三个亲传弟子,叫做邓茗,是个看上去就很温柔的女孩子,说话也斯斯文文的,笑起来时喜欢抿着唇。 名为蔡延情的男弟子拜在严卉的门下,长着两颗虎牙,头发有些天生的弯弯曲曲,海胆似的在脑壳上炸开。 给温追健预留的男孩儿叫鲁琦,虽说年纪不大,却是少见的沉稳,与缀玉说话时也十分有分寸,是唯一一个真的把缀玉当小师叔看的。 缀玉自己倒是无所谓,比起跟一群心眼儿比藕还多的几百岁老东西打交道,他还是更喜欢跟这几个小孩儿说话,反正他自己也没多大。 尹弦瞟了瞟左右,低声跟缀玉说道:“虽然那天师父说我们峰上有毛绒绒的师兄师姐,但是她没说一个都摸不到啊……” 邓茗也悄悄凑过来,听尹弦诉苦,“大师兄压根儿就没长毛,二师兄脾气特别大,虽然每天都趴在树上,但是谁都不敢去碰,三师兄倒是很温和,但是他们藏狐的毛太硬了,戳手,他自己还老不乐意放出来……” 缀玉安抚地拍拍尹弦,安慰她说:“被骗了也没关系,可以给你摸一下我的耳朵,但是不能摸我的尾巴。” 蔡延情坐在他们三个前头,闻言好奇道:“为什么不能碰尾巴?是会不舒服吗?” 缀玉笑了笑,说道:“倒也不至于不舒服,只是尾巴是很私密的地方,只会给很亲密的人碰的。” 缀玉耳朵上的毛虽说只有浅薄的一层,却仍然有着丝缎般的手感,诱惑地尹弦垂涎不已,坚定道:“我迟早会成为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的。” 邓茗也探身过来小心地碰了一下,然后抱住了尹弦的胳膊。 “带我一个。” 台上的那师兄咳嗽两声,待堂中安静下来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叫张琼,是他们在筑基之前的学院先生,随后让弟子们都唤他张师兄。 接着,张琼并未多说什么,只就将胳膊下头卷着的书卷一摊,开始照着上头的心法经文诵读起来。 他的声音平淡,却富有一种奇妙的韵律,像是一首歌,又远比歌曲来得纯质天然。 缀玉和尹弦几个人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姿势各异地坐在凳子上,眼睛却无一例外,皆沉沉地注视着张琼手中的书卷。 缀玉耳旁的朗朗诵读声仿佛一块清透的冰块,逐渐地融化开来,冰水浸润了干燥的土壤,又顺着地势流淌,水流越聚越多,最后聚作了一条欢快地小溪,满含了水分的土地托举着溪流朝下淌去,最后只剩一声哗啦的响动,溪流便汇入了河流,无休无止地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涌去。 水流流经的土壤也有了动静,土层簌簌翻开,从深处长出绿芽,愈来愈高,长成树枝、花茎、草秧,有风吹过,叶片摩挲轻响。 缀玉抬头去看,看见了一朵白梅徐徐绽放,那风骤然大了起来,直朝着缀玉的面颊吹来,吹得他闭上了眼睛。 耳旁的水声、风声、草木声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张琼口中不疾不徐的吟诵。 缀玉满头满脸的汗水,就连后背也湿得粘住了里衣。 可他的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舒坦,觉得自己简直能化为原型在翠带峰上上下下跑十个来回。 一缕轻盈的灵气自他的丹田中窜出,在全身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缀玉无需旁人来解释,也明白自己这才算是真正地入了道,已经是个炼气的妖修了。 只是缀玉不怎么坐的住,见没人搭理他,就扭头开始看起旁的人来。 堂中满目呆滞者有之,若有所思者有之,如他一般陷入了冥思的人不过寥寥,除开四名亲传弟子,便只有古化简和另一名外门弟子而已。 张琼与四处张望的缀玉对上了视线,口中未停,只朝顿时乖巧起来的缀玉微微一笑。 缀玉赶紧正襟危坐,然后开始偷偷看尹弦和邓茗,因为鲁琦还有蔡延情他看不见脸。 邓茗的神色很放松,尹弦却紧皱眉头,似乎做了个噩梦一般。 张琼的声音慢慢减弱了,直至停下。 那些发呆发愣地像是被泼了冷水在身上,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说话,张琼只竖起一根手指,就给他们都下了禁言咒。 若有所思的大部分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便也逐个清醒过来,看向张琼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向往之情。 日暮西斜,青陵剑宗的铜钟敲响,悠扬古朴的钟声传遍了山中的每一个角落,也终于将还未从顿悟苏醒的弟子们唤醒了。 张琼轻轻一拍手,将众人的注意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却只说道:“今日的课程已经完毕,请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缀玉就跟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样,一听张琼这话就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朝门外一看,步骖鸾已经等在了外头的广场中,云鸿剑在低低地四处滑行。 张琼说完了话就离开了,堂中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地起身。 缀玉摇了摇还有点迷迷瞪瞪的尹弦,雀跃地说道:“走了走了下课啦!” 他将桌子上不曾翻动过的书册随意往纳戒中一塞,就从座位上跳了出去,一路小跑,几乎是扑进了步骖鸾张开的手中。
第19章 恶意 “还不错,”步骖鸾扶着缀玉的肩膀,叫他站稳,不要东倒西歪的,“先回去。” 云鸿剑顺滑地溜了过来,剑柄上还系着一只不大的包裹,四四方方的,缀玉鼻头动了动,闻到一点若有似无的香味。 因踏入炼气期而被压制下去了一整天的饥饿感在此刻涌了上来。 缀玉连忙嗯嗯点头,拽着步骖鸾的胳膊,被他带着御风而去,二人一剑几乎是在片刻间就消失了。 邓茗收回视线,抿唇一笑,轻声细语道:“云鸿仙尊对小师叔真好。” 尹弦嘿嘿一笑,挽住了她的胳膊,“谁说不是呢,宣明台那日还抱着不松手呢。” 蔡延情呛了一下,觉得她这话怪怪的,就听尹弦语带羡慕地继续说道:“那么可爱,毛发摸着跟缎子一样滑溜,呜呜呜,我也想抱抱,仙尊可真是好大的福气。” 鲁琦一直有些拘谨,没好意思跟着伸手去摸缀玉的毛,这会儿却有些遗憾了,只好说道:“还是先去膳堂吃饭吧,我饿坏了。” “哇——”缀玉趴在桌子上,收不回去的尾巴已经摇出了阵阵凉风,勾的云鸿剑不停窜来窜去地追他尾巴尖。 步骖鸾将餐盒打开,取出里头的小巧碟盘,一一在桌上摆好了。 “好香好香,”缀玉偷偷摸摸地伸手去够,被步骖鸾轻轻打了手背,“这是什么肉?我以前没见过。” 步骖鸾用帕子浸了有些烫的热水,给缀玉不知道在哪儿蹭灰了的手擦干净,这才将筷子递给他。 “几种灵兽的肉,”步骖鸾也坐了下来,不过他面前没有摆放碗筷,“你今日炼气,吃这些灵食正好补充所需灵气,对经脉丹田都有好处。” 哪怕缀玉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狐,也能闻出来这是好东西,开开心心地去摸筷子。 就是他没怎么用过,有点抓不稳。 步骖鸾又不厌其烦地教他怎么握,一张脸冷冷清清的,说话做事却十分贴心。 缀玉用余光去瞟他的神情,想着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书中写的那种草菅人命恶贯满盈的反派呢。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缀玉的思绪还未飘远,就被喂进嘴里的一块极嫩滑的肉给打断了。 浓郁的香气伴着柔和的灵气一道滑进了缀玉的胃里,叫他抽不出多的心思去想复杂的事情了。 餐点并不算多,缀玉却十分饱足,肚子里头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一屁股挪到了窗下的那座月牙榻上瘫着,尾巴闲适地轻轻拍打着榻面。 “躺你的,放松些,”步骖鸾忽然去抓住了缀玉的手腕,指尖抵住了他的脉门,“给我看看你的身体现在如何。” 缀玉嗷了一声,又啪叽一下躺了回去。 一缕如同翠带峰的气温一般沁凉的灵力自二人相接触的皮肤处缓缓进入了缀玉的经脉,那灵力的存在太过鲜明,像是一块寒冰,在缀玉的体内畅游无阻,缀玉有些抵触,下意识地不愿将自己敞开给步骖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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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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