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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盯着墙角的摄像头,骂尽了所有的脏话,骂到嗓子劈了,骂到只剩气声,最后滑坐在地上。 夜已经深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把被子扯下来裹在身上,缩在墙角,离那副手铐远远的。 时然再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找到床头的小闹钟,荧光指针指向十一点。 中午十一点了吗?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还是没有光透进来。 窗帘后面是封死的百叶窗,外面是一层新装的遮光板,把日光挡得严严实实。 温以蘅连一丝自然光都没给他留。 他试图开灯,可几个开关都试了一遍,全被切断了电源。 防盗网,遮光板,这些都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今天才准备的。 温以蘅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他只是在等一个理由。 黑暗中,时然站在那四个摄像头底下仰起脸,他知道温以蘅在看他。 “我饿了,温以蘅。” “我胃好痛。” 这个人最在意的就是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之前他不爱吃早饭,就变着花样地哄着吃,做到他满意为止。 可现在没有任何回应。 时然在房间里找了整整一圈,只有浴室的水龙头还能出水,他灌了一肚子凉水,胃更疼了。 指尖因为扒窗缝蹭了一层灰,指甲旁边翘起一根倒刺,碰上去刺刺地疼。 中间他睡了几觉,每次醒来都是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又一天。 黑暗里突然传来轻微的电流嘶嘶声,然后一个红点灭了。 时然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熄灭的角落。 三秒之后,第二个红点灭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时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可以忍受被监视,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温以蘅的沉默。 但他不能忍受这个,不能忍受被彻底扔进黑暗里,连那一点红光的陪伴都被收走。 那是他在这个房间里唯一能确认自己还被注视着的证据。 “温以蘅?”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小。 他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没有那一点红光,他连哪面墙有门都分不清。 “温以蘅?你不看了?” 时然转了一圈,声音开始发颤,“你就不怕我在你房间里死了?” 黑暗没有回答他。 但时然知道,温以蘅不看了,不看了就是不感兴趣了,不感兴趣就是不要他了。 时然顺着墙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闻到了熟悉的属于温以蘅的味道。 木质调的,干净的,像雪后松林里的风。 他把领口按在鼻子上用力吸气,把那点残留的气味往肺里灌,就这么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时然被一阵警报声吵醒,才发现摄像头重新亮了。 时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扑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抽了一口气,“你在看对不对?你看到我了——” 他还没说完。 绿光灭了,重新跳回红色,房间重新跌入黑暗。 时然立刻翻出了闹钟,八点零三分,一秒都不差.. 他知道温以蘅是故意的,让他知道他还在看,然后当着他的面关了。 像一个人走到囚笼前站了片刻,隔着栏杆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一个字都没说。 时然垂下头,走回床边,这一次他没有骂,没有对着摄像头竖中指,只是裹着被子坐着,无意识地咬着手上的那根倒刺。 起初只是用牙齿轻轻磕,想把翘起来的死皮咬掉。 但死皮咬掉了,下面的嫩肉露出来,过两天旁边又翘起新的。 他开始撕,开始咬,停不下来。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小片,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粉红色的真皮层。 疼。 但是这种疼是真实的、可控的、属于他自己的。 在一个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到只剩下四个红点的时候,疼痛成了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指尖含进嘴里。 血的味道很腥,混着唾液,咸咸的。 他含了一会儿,又拿出来看,他对着关闭的摄像头举起了那只手。 “温以蘅,”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空气说话,“你看,流血了。” “我看到了。”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时然恍惚了下,才反应过来,是系统在回应他。 “时然,你的状态太差了,已经三天了,再这样下去你会..会失败的。”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时然?” 时然只是低头继续咬着指甲,没有反应。 第三天夜里,饥饿已经不再是痛感,那种空荡荡的麻木从腹部蔓延到四肢。 他开始觉得冷,明明裹着被子,手指还是冰的。 他开始做梦,像是清醒的白日梦,梦里温以蘅在厨房煎蛋,他趴在餐桌上,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照在后背暖烘烘的。 他听见温以蘅说“饿不饿”,他闷闷地说“你的宝宝要饿死了”,温以蘅笑着端着饭走过来,一如每个清晨。 温以蘅向来对他有求必应,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有时候时然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温以蘅也只会笑着说,“没问题,交给我吧。” 时然就是被这样的温以蘅蛊惑了,一步步放低了防备,忘记了刚认识时温以蘅的那些手段。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第四天,荧光指针指向七点五十分的时候,时然已经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温以蘅的降临。 时然在想,这无异于给狗的定时喂食器。 定时,定量,让宠物知道谁在给它投食。 他自嘲地弯了一下嘴角,他昨晚想了很久,想温以蘅到底要什么。 礼物盒里的手铐还躺在床尾,他没什么可以给的了,除了这个。 监控终于亮了,时然坐在床边,已经等了一阵了。 他的左手腕已经被铐住了,他抬眼静静地盯着红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温以蘅还是不满意,不给他任何吃的,他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温以蘅连他的死都是不在意的。 “乖乖。” 黑暗中,温以蘅的声音终于响起。 一如既往的温柔,耐心,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时然条件反射一般猛地前倾,链条绷直,勒住他的手腕。 他挣了一下,链条在铁艺栏杆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温以蘅,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温以蘅很轻地笑了。 “床下面有个柜子,你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好不好?” 时然愣了半秒,然后跪到地板上,没被铐住的右手摸进床底。 一个纸袋,里面是一袋面包,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撕开袋口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干涩的面团堵住嗓子,他用力往下咽,噎出了眼泪。 他不在乎,只是大口大口地吃着。 面包屑掉在膝盖上,掉在地板上,他捡起来又塞回去。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瞬间,胃突然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酸液从胃底涌上来,他弯腰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和眼泪。 他跪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砖,喘着气,身体在发抖。 “做点漂亮的事,乖乖。” 温以蘅的声音又响起来,像在哄。 时然跪在地板上,慢慢抬起头,看着那粒摄像头。 他想起温以蘅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如果我在监控里看到我满意的画面,也许会吧。” 他到底想看什么。 时然低下头,手指因为刚才的干呕还在发抖,他脱掉了T恤,然后是裤子,然后重新跪坐在地板上,仰起脸。 “你想看的是这个吗?” 没有回应。 时然跪在那里,忽然觉得很无助。 他把自己脱光了,铐住了,吃掉了那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面包,他还是不知道温以蘅要什么。 红灯开始频闪,一明一暗,时然知道那是关闭前的信号。 时然的瞳孔骤缩,猛地喊了一声,“你别走!” 时然的右手猛地探下去,握住了自己。 动作没有犹豫,因为来不及犹豫,红灯还有几秒就灭了,他只有这几秒。 他圈住自己,身体像是早已经麻木了,但他不敢停。 他呼吸又急又碎,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哀求的喘息。 频闪停了。 终于停了。 那粒小小的红光重新稳定地亮着,像一只重新睁开的眼睛。 (这章后面的在wb~老地方!还有三千字呢 别错过!看完可以回来给俺评论一下吗爱您)
第195章 温以蘅14 餍足 “乖乖。” 温以蘅的手从脸颊滑到下巴,虎口托住时然的下颌骨。 “想我吗?” 时然的嘴唇张了张,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沙哑得几乎不成音:“想。” 他咽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又重复了一遍,“每天都想,每一秒都想。” 温以蘅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点,像在验收一件终于学会认主的器物。 “真乖。”他温柔得像在哄,“还跑吗?” 时然打了个冷颤。 “不跑了。”时然把脸往温以蘅手心里蹭,干裂的嘴唇擦过他的掌纹,“不跑了……哪儿也不去了。” “外面的野狗呢?还招惹吗?” 时然摇头,摇得链条都跟着晃。 “不招惹了……谁都不招惹了……” 温以蘅低头看着他,咔哒。 手铐松开了。 时然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红色的印子,银环在上面压了整整四天,温以蘅握着那只手腕,拇指在那圈红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一手穿过时然的膝弯,把人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时然的身体轻了,四天的饥饿让他比之前更轻。 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脸埋进温以蘅的颈窝里,鼻尖蹭过锁骨上方那片皮肤,闻到了比枕头上浓烈十倍的,温热的木质调气息。 他抱紧了一点。 温以蘅抱着他去了浴室,把他放在温热的,刚好的水里,时然整个人沉进水里,热水漫过肩膀,他舒服得好想睡过去。 温以蘅跪在浴缸外面,卷起袖子,开始给他擦身体。 从脖子开始,擦过胸口,擦过他肋骨上因为消瘦而更加明显的每一道弧线,擦到左手的时候,时然忽然缩了一下。 毛巾碰到了食指上那个溃烂的伤口,疼,但他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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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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