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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问得倒不是真不知。 青衣淡雅是谁的风格,梁章台这种聪明得脑瓜子后面恨不得也长一双眼睛的,自然清楚得很。 宋鹤眠既是首席弟子,又是整个净云门都知晓的,三少爷邬槐序尚未行仪式的道侣。 这一年来梁章台本着跟对人吃饱饭的好待遇,一路从外门的小弟子,噌噌噌进了内门,更是成了前去第一宗门的内门弟子之一。 现在都有胆子跟宋鹤眠眼前插科打诨了。 宋鹤眠微眯眼睛:“你这么关注我平日里穿什么,用什么?” 他似笑非笑。 “那当然了!” 然而梁章台没能听出隐藏的意思。 “宋仙长仪表堂堂,丰神俊朗。乃是我诚心仰慕之辈!您别说是穿衣风格,就是多吃了哪口菜,我都记得清楚。” 下一瞬,梁章台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一道略显凉薄的视线。 梁章台:“……” “但是话又说回来,”梁章台麻利地在宋鹤眠笑盈盈的眼神下,改了口:“定然仍是三少爷对您最为了解。” 宋鹤眠盯了梁章台半晌,拍了下他的肩膀后向前走去。 站在原地的梁章台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而后又向着远处的邬槐序回以一个腼腆的笑容。 哦,天哪。 三少爷果真是醋坛子里钻出来的吧。 梁章台默默在心里想。 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了,从前邬槐序可能是既想着宋鹤眠,又压抑着处处都收敛。 如今坦白了心扉,邬槐序倒是半分都不掩饰了。 单是这样重渡江去的一路,邬槐序不是给宋鹤眠喂灵泉,就是眼巴巴地叮嘱宋鹤眠吃两颗灵丹。 宋鹤眠再一次被抵开唇缝,塞进来两颗清甜丹药时,忍俊不禁:“哥哥,这是滋润经脉的灵丹又不是糖丸,你是有再多,也不能这么喂我吃。” 他话落地,还不忘记拍拍自己腰间翠玉色绣有暗纹的储物袋,意在告诉邬槐序自己有的已经够多了。 色令智昏,且正在热恋期的三少爷可听不得这个。 邬槐序眼看着宋鹤眠推拒,干脆长臂一捞,揽住宋鹤眠的脖颈,嘴对嘴用灵泉把灵丹送进他的唇齿间。 “这地方不能轻易动用灵力,路途甚远,磨得人难挨。” 邬槐序指尖点一下宋鹤眠的唇瓣:“你这张脸可是在我心尖尖上,身上任何一处我都满意,添了风沙磋磨,我岂不是亏得慌?不成不成,还是要万般仔细些!” 宋鹤眠抿着嘴角残存的热意,有些觉得邬槐序就是故意的。 冠冕堂皇地找个法子亲亲和抱抱。 这把灵丹仙草,各种奇珍异宝当糖豆零嘴吃的架势,委实是看得寒山派大弟子张诗夷一愣一愣的。 “邬二少爷,你这位三弟……与他的道侣感情竟深厚至此吗?” 张诗夷找了个措辞,半是讨巧地赞叹道:“净云门果真是当今世间鼎盛的宗门,灵丹仙草,都能给弟子当糖豆嚼了。” 他眼中飞速地闪过了一抹精光,转瞬即逝,却收敛得很好。 然而这一瞬的变化,并没有逃脱邬槐祯的眼睛。 邬槐祯故作不察,微微一笑:“净云门不乏奇珍异宝,拿出些给弟子用还是够的。而我这三弟常年云游在外,他所用的奇珍异宝,也极少是从净云门内出的,所以……” “张仙友所言,有失偏颇。” 那就是邬槐序宝物很多了。 张诗夷心领神会,呐呐点头。又万分抱歉似地拱手:“是我多言了,不过如那位宋仙友一般,年纪轻轻就已至元婴期的不世奇才,当真配得起世间任何奇珍异宝。” 邬槐祯回以一个微笑。 待张诗夷离去,邬槐祯面上的笑意徐徐褪去。 “二哥……” 邬槐劼自从后侧而来,恰巧撞见了邬槐祯面上没有消退的阴鸷。 “当真是命好啊……” 邬槐祯慢悠悠地用掌心轻扫过衣袂皱褶,轻笑道:“任何人来瞧,都知道他得了个最好的人。” 他,指的是邬槐序。 那么这个“最好的人”,指的就是宋鹤眠了。 二哥果真是还念着那个宋鹤眠。 邬槐劼身后的拳头攥紧,面上却嬉笑道:“二哥,前面不远就是重渡江了。” “我知道。” 邬槐祯一瞬就收敛好了神情,他望向身侧的邬槐劼。随即犹如奖励豢养的灵宠般,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一会儿切忌轻举妄动,纵使做什么,也不能是咱们自己动手,更不能在进到秘境前动手。” 邬槐劼眼睛很亮地用力点点头。 任何的情绪,都抵不上宗门的荣誉。 这是门主教他们的。 在远处的日头挂上正空时,邬槐祯目送着邬槐劼远离,反手在衣摆狠狠擦了几下手掌。 明媚阳光映射下,重渡江的江水犹如碧绿的玉,纵然有风拂过,亦然没有起半分波澜。 净云门和寒山派路上遭遇了肉芝灵,修整耽搁了时间,因而并非第一批抵达江边的。在所有弟子均到齐前,江边已经有了稀稀疏疏的数个门派。 然而放眼望去,都显得狼狈不堪。有几个宗门甚至折损了大半弟子,还有许多重伤残疾的,好不凄惨。 宋鹤眠被身侧的邬槐序攥紧衣角,往一侧扯了扯。 “好眠眠,可不要吓到了。” 宋鹤眠唇角一动:“哥哥,我没怕。” 邬槐序“哦”一声,一头钻进宋鹤眠怀里:“那你哄哄我。” “……” 一个两个都是想去第一宗门的秘境,他们是早就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也不代表就愿意折在半路。 江畔这一幕幕属实骇人,不少门派的弟子都打了退堂鼓。 前行未知,退后亦有风险无数。 世间灵力匮乏,此行就注定是要争个头破血流。秘境虽险,却是极有可能领会机缘,一步登天的。 “秘境连同九霄,非寻常修者能得道之处。诸位皆已到此,若非心笃意诚者,就此停下吧。” 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雄浑,周身威压尽显:“宗门愿竭尽所能为世间修者,更不愿修为为此丢了性命。” 他话音落下,长袖一挥。江中心已经凭空出现十余艘摆渡船,与其说是船,更像是悬浮于江面上的法器。 [宿主,这玩意儿……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盯着那一排排摆渡船。 宋鹤眠毫不意外[你见过哪个正经宗门,任由修者争得头破血流,半路丢了性命,就为了去秘境取灵力,寻仙缘。] 光球[……] 这么一说,倒是挺有道理。 老者不是什么好老头,第一宗门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下一瞬,老者犹如捕捉到什么似的,猛然视线投注于宋鹤眠的身上。 锐利至极,且难以掩饰那一瞬的贪婪。 宋鹤眠眸色骤然暗沉。
第579章 少爷非正经独宠29 有些东西,宋鹤眠愿意也得是给邬槐序看的。 至于这个老东西想得太多…… 就让人觉得厌烦了。 宋鹤眠并未躲闪,而是迎着这道视线,微微颔首。无人能察觉到的角落里,宋鹤眠衣袂遮掩下的手指轻勾,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 恰巧在这一刹那,邬槐序已经侧身单臂挡住宋鹤眠,不着痕迹地护在了身后。 他手中的玉扇迎风而动,不如刀剑锋锐,在轻摇慢晃间,暗藏杀机。 老者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在邬槐序佩戴面具的面上多停顿了一瞬,眼底竟然闪过了一抹悲悯之色。 “时辰已到,诸位小友,登船渡江。” 他的声音自四周无孔不入地响起,眨眼间已经如江畔云雾般消散。 宋鹤眠和邬槐序的脚尖正对之处,恰巧有船缓缓靠岸。 二人对视一眼,宋鹤眠回握住了邬槐序的右手,随即脚尖轻点,带着人上了摆渡船。 净云门的其他弟子见宋鹤眠和邬槐序先行一步,先是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在其余几位首席弟子和邬槐祯,邬槐劼两兄弟都登船后,也咬咬牙踏了上去。 摆渡船容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容纳十余名弟子,尚且还是够用的。 待船身再度驶入江中心,不知何时起的云雾,已经遮掩住了视野。 “这怎么回事?” 梁章台大惊失色,先是十分从心地去找宋鹤眠,感受到邬槐序笑盈盈的危险视线后,又麻溜地去抱住休柒的胳膊。 休柒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反手甩开胳膊,给梁章台用力推出去。 “从死寂林开始,我们就在阵法之中了。换而言之,这云雾不是骤起的,是因人而升的。” 宋鹤眠上下打量了一圈,难得好心提醒:“你越动用灵力,视野所见就越低。” “……” 他倒也不想。 但是这地方,半点儿灵力都不用,真能安全吗?万一呼吸都中毒了怎么办? 然而宋鹤眠又不像开玩笑的意思,梁章台最后还是咬咬牙信了。 “……不……别碰我……别……我不是……杂种……” 在邬槐序准备蹲下身甩出一道灵力时,宋鹤眠已经先他一步,用一价值千金的灵符抽醒了喃喃自语,神志不清的邬槐柊。 宋鹤眠答:“灵力外泄,就会着了道。没人说,不能用灵符法器之类的东西。” 邬槐序:“……” 邬槐柊:“……” 果真是养得不错。 邬槐序心情很好,又往宋鹤眠手里塞了一沓灵符,让他觉得不舒服就拿去用。 “我……这是……” 悠悠转醒的邬槐柊,不解地摸着自己鼓起一个大包的后脑勺。 邬槐序笑眯眯地指了指身后的宋鹤眠:“你刚才中了阵法,眠眠替你解开的。” “这样啊。” 邬槐柊摸着自己刺痛不已的脑袋。 下一瞬,少年眼巴巴地道:“宋仙长,我又欠了你一次,待日后有机缘,定会还你!” 邬槐序:“?” 邬槐序拉起宋鹤眠,把人护犊子似的挡在身后。 宋鹤眠先是擒住了邬槐序的手腕,在他骤变的视线下,安抚性地摸了摸。 随即他对着主角受邬槐柊露出一个浅笑。 “倒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很好。” 邬槐柊抓着衣角,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不只是倒霉的事儿都在死寂林碰到了还是怎么样,重渡江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待摆渡船终于靠岸时,那耸立于群峰之巅,近乎是手可摘星辰之地的第一宗门,终于显露于所有人眼前。 仙山巍峨绵延,亭台楼阁若由白玉所砌,小桥流水恍然间从天上而来。瀑布飞奔,若昆山玉碎,灵气涌动,当真称得上一句疑是银河落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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