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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跑。 只是迈着平稳的步伐,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走回了对面的“默·咖”。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低下头,看到“元宝”正在蹭刚才沈墨琛蹲过的地方,仿佛还在留恋那短暂的接触。 花店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潮湿的、混合着羊毛和木质调的气息。 还有那个短暂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林晚伸出手,摸了摸“元宝”的脑袋。 猫咪舒服地眯起眼。 而林晚的心,却像窗外被雨水洗过的街道,潮湿,清冷,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的空旷。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这次短暂而平静的“避雨”。 还有沈墨琛看着猫咪时,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像一组意义不明的密码。 投射在他已然松动的心防上。 留下深深浅浅。 一时无法解读的痕迹。 雨停后的第二天,天空是那种被彻底洗刷过的、清澈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暖洋洋的力度。 街道上积水的痕迹迅速蒸发,空气里残留着湿润的清新感。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暖光”花店照常开门。 林晚将一些耐晒的花材搬到门口,让它们享受阳光。他动作麻利,神情专注,仿佛昨夜那场雨和那个不期而至的访客,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只蹭过沈墨琛手掌的猫,此刻正蜷在门口一张藤编垫子上,晒着太阳,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餍足。 林晚的目光掠过它,又飞快地移开。 心口某个地方,却像被那暖融融的阳光,晒出了一丝细微的、挥之不去的痒。 中午。 小苏准时出现。 放下餐盒,礼貌地离开。 今天的餐盒旁边,没有卡片。 林晚看着那个孤零零的餐盒,愣了一下。 连续半个月,每天雷打不动的卡片,突然断了。 这意味着什么? 沈墨琛放弃了这种无声的沟通? 还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晚强行按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正好。 没有那些扰人心绪的文字,他反而能更清净。 他将餐盒收进柜台,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几分。 下午,花店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是买花的。 是一个穿着得体、面容和善、大约六十岁上下的老先生。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公文包。 “请问,是林晚林先生吗?”老先生的声音温和有礼。 林晚放下手中的喷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是。您是?” “敝姓徐,徐致远。”老先生递上一张素雅的名片,“是一名心理医生。很抱歉冒昧打扰。” 心理医生?!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他接过名片,上面的头衔和诊所地址,与他零星了解到的、沈墨琛就诊的那家高端私人诊所,完全吻合。 徐医生……沈墨琛口中的“徐医生”? 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第36章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林晚的手心微微渗出冷汗。他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将名片放在柜台上。 “徐医生,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戒备。 徐致远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笑容更加温和了些:“林先生不必紧张。我此次来访,并非以沈墨琛先生主治医生的身份,而是……受他委托,同时也基于我个人的职业判断,觉得有必要,来和您进行一次沟通。” “受他委托?”林晚的眉头蹙起。沈墨琛又想干什么?让医生来当说客? “是的。但请您放心,我绝不会强迫您接受任何观点,也不会透露沈先生诊疗的具体内容——那是绝对的隐私。”徐医生的语气诚恳而专业,“我只是觉得,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关系中另一方的理解和反馈,对于求助者的康复进程,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当然,这完全建立在您自愿的基础上。”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晚的表情,继续说道:“沈先生最近几次的咨询,进展……比较艰难。他表现出了改变的意愿,也在努力实践一些行为调整,但内心的冲突和痛苦依然非常剧烈。他提到,与您之间的一些……新的互动,让他既感到一丝希望,又更加害怕会重蹈覆辙,造成新的伤害。这种矛盾,让他陷入了新的焦虑。” 林晚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喷壶的把手。 沈墨琛……会对医生说出“害怕”和“希望”这样的词? “他委托我,如果可能的话,向您传达他的两句话。”徐医生看着林晚,缓缓说道,“第一句是:他理解并尊重您所有的戒备和不信任,那是他应得的。他没有任何资格要求您原谅或忘记。”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第二句是,”徐医生的声音更轻了一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他说,他最近在看一些关于……如何建立健康关系的书。里面提到,坦诚的沟通很重要。所以,他想问……如果您不觉得冒犯,是否愿意,在他下次诊疗之后,通过我……只是通过我,了解一些他正在面对的、关于他自身的问题?不涉及你们的具体过往,只关乎他性格形成的根源,以及他正在尝试克服的东西。他说,他希望您能更全面地了解,您所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您了解之后,是选择远离,还是……别的。他都接受。” 徐医生说完,便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目光平和而包容,没有任何施加压力的意味。 花店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只有门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阳光在花叶上移动的细微光影。 林晚的脑子里很乱。 沈墨琛……想让医生告诉他,关于他自己的“病因”? 他想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剖析给自己看? 这太疯狂了。 也太……让人不知所措。 这算什么?苦肉计?更深层的道德绑架?还是……一种绝望之下的、孤注一掷的坦诚? “为什么?”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让我知道他有多‘可怜’,然后心软吗?”
第37章 徐医生轻轻摇了摇头:“林先生,以我的观察,沈先生现在最恐惧的,恰恰是您的‘心软’和‘同情’。 他害怕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或妥协,最终会演变成更深的怨恨。 他更害怕的是,您在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因为恐惧或压力而做出任何决定——无论是靠近还是远离。 他说……他宁愿您是在看清全部真相后,理性地、彻底地放弃他。那样,他或许……才能真正死心。” 宁愿被彻底放弃? 林晚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沈墨琛到底在经历怎样的内心煎熬?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徐医生,”林晚抬起头,直视着对方,“您是他的医生,您应该站在他的立场。 您不觉得,告诉我这些,可能会让我压力更大,甚至……更想逃离吗?” “是的,有这个可能。”徐医生坦诚地回答,“所以,这完全取决于您的意愿。我尊重您的一切选择。 沈先生也反复强调,绝不能勉强您。我今天来,只是传递这个请求。 您不需要现在回答,可以认真考虑。甚至,如果您觉得我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打扰,您也可以明确拒绝,我保证不会再出现。”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的尊重和专业。 反而让林晚无法说出干脆的“不”字。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想知道沈墨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想知道那些偏执和疯狂,到底从何而来。想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感受到的那些细微的、矛盾的转变,背后究竟有几分真实。 这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带着危险的诱惑。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晚最终说道,声音有些疲惫。 “当然。”徐医生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信封,轻轻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您考虑好了,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可以联系我。另外,这里面还有沈先生这次诊疗后,自己整理的一份……关于他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一些关键事件的简述。他说,如果您愿意了解,可以从这里开始。如果您不愿意,就请直接销毁它。” 他又强调了一遍:“这完全由您决定。” 说完,徐医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花店。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归于寂静。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个薄薄的、没有任何分量的白色信封。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却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里面装着的,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 也可能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将信封的边缘照得有些刺眼。 林晚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反复几次。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那个信封。 很轻。 里面大概只有一两张纸。 他捏着信封,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硬度。 他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将它锁进了柜台抽屉的最深处。 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封印住那份蠢蠢欲动的好奇,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的不确定性与风险。 接下来的两天。 林晚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中度过。 那个白色信封,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意识里。 无论他在修剪花枝,还是在接待顾客,那个抽屉,那个信封,总会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脑海。 沈墨琛的过去……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38章 那些冰冷的控制,那些极端的占有欲,那些伤人伤己的疯狂……真的是有根源的吗? 如果是,知道了根源,又能怎样? 原谅他?不,林晚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伤害就是伤害,理由不能成为借口。 那为什么还想知道? 他想说服自己,是为了更彻底地防备,是为了在未来的任何交锋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真的只是这样吗? 与此同时,沈墨琛那边,也陷入了异样的沉默。 午餐依旧每天送来。 但再也没有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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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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