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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墨琛的沉默，他的妥协，他那些痛苦的眼神，背后是这么一笔冰冷的交易？用配合一场“家宴”，来换取沈弘毅暂时不动他林晚？ 荒谬。可悲。又……似乎合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晚问，警惕未消，“你是沈墨琛的敌人？还是王家的对手？”
第93章 “我和沈家有旧怨。” 合成音承认得很干脆，但显然不愿多谈，“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短暂地……信息共享。 我看不惯沈弘毅那副掌控一切的样子，也不想看他那么顺利地把沈墨琛‘扳回去’。而你，林晚，你是他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我？”林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个被关起来、自身难保的变数？” “因为你在这里。” 合成音的语气似乎认真了些，“沈墨琛为你破例太多了。他的失控，他的滞留，他那些可笑的‘学习’……这些都让沈弘毅不安。 一个无法完全掌控的继承人，不符合他的要求。所以，他要拔掉你这根‘刺’。” “拔掉？”林晚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家宴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沈弘毅都不会再允许你留在海城，留在沈墨琛能轻易触及的地方。 最‘温和’的方式，是送你远走海外，终身不得回返。激烈一点的话……”合成音没有说完，但寒意已足够清晰。 林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早该想到的。沈弘毅怎么会容忍他这样一个“污点”长久存在？之前的威胁，从未撤销，只是暂时搁置。 “你说信息共享，”林晚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告诉我这些，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一个囚徒，有什么价值？” 黑暗中，那人似乎动了一下。 手电的光晃了晃，照亮了一小截锈蚀的管道。 “你有两个价值。” 合成音说，“第一，你是沈墨琛的弱点。知道你的处境和即将面临的危险，或许能让他做出更不理智、更让沈弘毅头疼的选择。第二……”声音略微压低，“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沈墨琛书房里，有一个加密的银色保险柜。 我需要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份编号为‘S-7’的纸质文件，或者一个标注‘老城区改造-7号地块’的黑色移动硬盘。”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沈墨琛的书房？他进都进不去，更何况打开保险柜？“我做不到。书房我进不去，就算进去，也不知道密码。” “密码很可能是你的生日，或者你们‘认识’的日期。试试看。” 合成音似乎早有预料，“至于进去……明天傍晚六点到七点，沈墨琛会离开酒店，参加一个无法推掉的本地商会临时晚宴。陈峰会随行。 那是你唯一的机会。书房门的备用密码，是沈墨琛的出生年月日加两个零。守卫那边，我会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他们几分钟。时间很短，你必须快。” 计划听起来漏洞百出，风险极高。林晚几乎立刻想拒绝。 “你可以不做。”合成音仿佛看穿他的想法，“那就等着家宴之后，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或者，赌沈墨琛对你的感情足够深，能为了你彻底反抗他父亲——你觉得，以他现在的处境和性格，胜算有多大？” 林晚沉默了。胜算？几乎为零。沈墨琛或许在“学”，但他依然被责任、恐惧和强大的父权牢牢束缚。 他所谓的“保护”，在沈弘毅的全面碾压面前，不堪一击。 “那份文件或硬盘，”林晚问，“对你那么重要？” “足以让沈弘毅在北城的新区开发项目上栽个大跟头，让他至少半年内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合成音透出一丝冰冷的快意，“也足以……为你争取一些时间。无论是逃跑，还是等沈墨琛那小子真的长出反骨。” 时间。林晚最需要的东西。如果沈弘毅暂时被拖住，如果沈墨琛能因此获得一丝喘息和看清现实的机会……或许，局面真的会不同？ 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对方显然在利用他。 但对方给出的“真相”和“可能性”，又像绝望深渊里垂下的一根荆棘藤蔓，明知抓住会满手是血，却无法抗拒。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晚最后挣扎，“万一你拿到东西就消失，或者反过来害我？” 黑暗中，一个东西被轻轻抛过来，落在林晚脚边。 是一个老式的、没有屏幕的廉价一次性手机。 “里面有唯一一个号码。事成之后，用这个联系我。 我会告诉你沈弘毅项目关键漏洞的具体信息，以及……一个可能让你安全离开海城的备用身份渠道。” 合成音顿了顿，“你也可以选择用它向沈墨琛告发我。但那样，你就彻底失去了所有主动权，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 选择权被抛了回来。信任这个匿名的危险分子，冒险一搏；或者，继续做一只等待宰割的羔羊。 林晚弯腰，捡起那部冰冷的手机。塑料外壳粗糙廉价，却重若千钧。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在家宴前就对我动手？”他问。 “你的价值在于活着，并且留在沈墨琛视线内。死了或失踪，只会让他发疯，反而可能打乱我的计划。” 合成音的回答冷酷而现实，“明天傍晚，六点到七点。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那点微弱的手电光开始向后移动，照亮一条向下延伸的、更狭窄黑暗的维修通道入口。 “你可以从这边走，通往三个街区外的一个废弃报刊亭后面。 没人会跟踪。”合成音最后说道，“小心摄像头。回去的路，自己想办法。别忘了，你从未见过我。” 光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角，脚步声远去，最终归于寂静。 只剩下林晚一人，站在黑暗、潮湿、充满铁锈味的检修间里，手里攥着一部一次性手机，袖口里藏着一片磨尖的金属，脑海里回荡着关于家宴、危险和一次疯狂冒险的信息。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刺激得他轻微咳嗽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将它塞进家居服内侧一个隐蔽的小口袋。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合成音指示的、通往废弃报刊亭的狭窄通道，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走向一个更加未知和危险的未来。 但他知道，从踏入这条暗巷开始，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在沉默中等待消亡，要么在冒险中博取一线生机。 他选择后者。 即使手中握着的，可能是另一把指向自己的刀。
第94章 从废弃报刊亭后巷湿冷的阴影里钻出来时，林晚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夜风一吹，刺骨地凉。 他迅速环顾四周——昏暗的老街，零星亮着灯的便利店，远处主路上流动的车灯。没有可疑的人影，没有尾随的车辆。 他拉紧家居服单薄的衣领，低着头，快步融入夜色。 没有直接返回酒店。 他绕了远路，穿过两个治安相对混乱、摄像头稀少的街区。 脚步虚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都重重撞击着肋骨，提醒他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黑暗中的交易。家宴的真相。沈弘毅的清除计划。那个冰冷的银色保险柜。 还有……明天傍晚六点到七点。唯一的机会。 回到酒店附近时，已经接近午夜。他远远看到顶层套房灯火通明，沈墨琛应该已经回来了。 后巷的消防通道入口寂静如常，仿佛从未有人开启过。 他绕到酒店侧面，找到了一个专供员工使用的、半地下的货物出入口。门虚掩着，里面有搬运工在低声交谈，装卸货物。 林晚等待片刻，趁无人注意，快速闪身进入。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弥漫着清洁剂和食材混杂的味道。 他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在迷宫般的后勤区域穿行，尽量避开监控探头。 终于，他找到了通往客用电梯间的员工通道门。侧耳倾听，外面无人。 他推开门，若无其事地走入空无一人的电梯间，按下了顶层按钮。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他胃部一阵翻搅。金属壁面映出他苍白失神的脸。 袖口里那片金属卡的冰凉触感还在，内侧口袋那部廉价手机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叮”一声，顶层到了。 门打开，走廊里灯光柔和。两个守卫依旧站在套房门外，看到他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并未阻拦，只是微微颔首。沈墨琛大概吩咐过。 林晚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套房门前，按下密码。门锁轻响，他推门而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沈墨琛就坐在那片昏黄的光晕边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显然没有看进去。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林晚。 “你去哪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紧绷。 他显然发现了林晚不在卧室，甚至可能调看了内部监控，发现他离开了套房。 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镇定，甚至没有看向沈墨琛，一边走向卧室一边用平淡到近乎麻木的语气说：“闷。去楼下后巷走了走。消防通道。” 他说了部分实话。 沈墨琛的眉头锁紧，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以及他是否遇到了什么“意外”。 “为什么不走正门？为什么不叫保镖？”沈墨琛站起身，走近几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高级场合的香氛。 林晚闻到了，胃里又是一阵不适。 “不想。”林晚停在卧室门口，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不想被人跟着。不可以吗？” 他的反问带着刺。 沈墨琛被他眼中的疏离和疲惫刺痛，逼近的脚步停住。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声道：“外面不安全。下次……至少告诉我。” 林晚没有回应，拧开门把手，走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沈墨琛起疑了，但似乎还没有想到更深的地方。他必须更加小心。 这一夜，林晚几乎睁眼到天亮。黑暗中，他反复权衡。 去，还是不去？ 神秘人的话像毒液，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家宴、订婚铺垫、沈弘毅的清除……每一件都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而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可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用以自保甚至反击的武器——即使这武器握在另一个危险的人手里。 风险巨大。失败被抓的后果，他不敢想象。沈墨琛会暴怒到何种程度？会不会彻底碾碎他好不容易攒起的一丝“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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