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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沉默。 “他变了很多。”沈弘毅忽然说。 林晚看着他。 沈弘毅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绣球花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他在北城的时候，永远板着一张脸。对谁都那样，包括对我。我以为那是他天生的脾气，后来才知道，是我把他逼成那样的。” 林晚没有说话。 “上次他回去，跟我摊牌。”沈弘毅继续说，“我以为他会恨我，会用那份文件毁了我。可他没有。他只是说，从今以后，我们平等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想变。”他说。 沈弘毅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因为你。”他说，“是因为你。” 林晚摇了摇头。 “不是我。”他说，“是他自己想变。我只是……等在那里。” 沈弘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但确实是笑。 “你比我想象的懂事。”他说。 林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又低下头喝茶。 沈弘毅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睫毛，忽然问： “你恨他吗？”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弘毅。 那双苍老的、鹰隼般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恨过。”林晚说，“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改了。”林晚说，“他在学，在改，在变成另一个人。如果他一直是从前那个样子，我可能会恨一辈子。但他变了。” 沈弘毅沉默了。 他看着林晚，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污点”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这三十年，对儿子做的那些事。 他也以为自己在为他好。 可他从没问过，儿子想要什么。 “我欠他很多。”沈弘毅忽然说。 林晚看着他。 “也欠你。”沈弘毅说，“上次派人来威胁你，还有王雅雯的事……虽然不是我指使的，但也和我脱不了干系。” 林晚没有说话。 沈弘毅站起身，走到那排绣球花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蓝紫色的花球。 “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嗯。” “好看。”沈弘毅说。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他说，“看看我儿子现在过的地方，看看那个让他变了一个人的人。” “看到了。满意了？”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沈墨琛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他快步走过来，挡在林晚和沈弘毅之间，像一堵墙。 “您来干什么？”他问，声音冷硬。 沈弘毅看着他，没有生气。 “来看看你们。”他说，“不行吗？” 沈墨琛没有说话。 林晚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林晚说，“没别的。” 沈墨琛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冷硬微微松动了一些。 沈弘毅看着他们俩之间那个小小的互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们。”他说。 然后他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墨琛，”他说，“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和沈墨琛。 沈墨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林晚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墨琛、林晚： 这张卡里有一些钱，不多，但够你们在海城好好生活。房子也转到你们名下了，手续已经办好。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大的错是对不起你们。不求原谅，只是想补一点回来。 好好过日子。 ——父 沈弘毅」 林晚看完，把信递给沈墨琛。 沈墨琛接过，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递给林晚。 “收着吧。”他说。 林晚看着他。 “你……不生气？” 沈墨琛摇了摇头。 “不生气了。”他说，“他老了。” 林晚没有说话。 他只是接过信封，走进屋里，把它放进抽屉最深处。 沈弘毅说得对。 他们该好好过日子了。
第127章 日子继续向前。 沈弘毅走后，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墨琛每周还是会远程处理公司的事务，偶尔回北城开个会，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海城，待在林晚身边。 林晚的噩梦越来越少。偶尔还是会做，但每次醒来，都能听到门外那轻轻的脚步声。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就不再害怕。 他开始重新画素描。不是从前那些愤怒的、扭曲的画，而是真正的、温柔的画——绣球花，蝴蝶兰，花房里的光影，还有那个坐在藤椅上发呆的人。 沈墨琛发现后，偷偷把那些画收起来，说要找人装裱。林晚假装不知道，但每次看到沈墨琛偷偷摸摸的样子，嘴角就会弯起来。 有一天，林晚忽然说想开一间花店。 不是“暖光”，是新的，属于自己的。 沈墨琛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林晚看着他：“你不反对？” 沈墨琛摇了摇头。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说，“只要让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林晚没有说话。 但他开始看铺面了。 --- 两个月后，“晚园”花店开张了。 店面不大，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离小院不远。装修是林晚自己设计的，简单的原木风格，门口摆着几盆盛开的绣球，橱窗里放着一盆蝴蝶兰——和“暖光”那盆一模一样。 开张那天，来了很多人。 陈峰带着几个兄弟来帮忙搬花，周慕华从北城赶过来，沈弘毅没有来，但让人送来一个巨大的花篮。 还有徐医生，还有一些林晚在海城认识的朋友，甚至还有“暖光”那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 “恭喜你。”那女孩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同行了，有空多交流。” 林晚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他点了点头。 沈墨琛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林晚忙进忙出，看着他招呼客人，看着他脸上那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这一生，什么都值了。 林晚忙完一阵，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沈墨琛面前。 “站着干什么？”他说，“进来帮忙。” 沈墨琛笑了。 “好。”他说。 --- 那天晚上，所有客人都走了，花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坐在收银台后面，盘算着今天的营业额。沈墨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累不累？”沈墨琛问。 “还好。”林晚头也不抬，“比想象的好。” 沈墨琛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林晚算完账，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他问。 “看你。”沈墨琛说。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沈墨琛看到他耳尖又红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晚晚。”他叫他。 林晚转过头。 沈墨琛看着他，认真地说： “谢谢你。” 林晚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沈墨琛说，“谢谢你愿意留下来。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谢谢你让我学会爱。” 林晚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温柔的眼睛。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不用谢。”他说，“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林晚想了想。 “谢谢你愿意学。”他说。 沈墨琛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溢出来，蔓延到整张脸上，让那张总是冷硬的脸，变得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握着林晚的手，握得很紧，却不疼。 花店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和偶尔路过的脚步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林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三年后。 春天再次降临海城。 小院里的绣球花开得比往年更盛，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垂着头，挤挤挨挨的，像一群害羞的小姑娘。花房里的蝴蝶兰已经开了一大片，粉的、白的、淡紫的，争奇斗艳，热闹得很。 林晚蹲在花丛中，仔细地检查每一株花的叶片。三年过去，他的手法更加纯熟，一眼就能看出哪片叶子缺营养，哪朵花该修剪。 “林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林晚抬起头，看到扎着马尾的女孩小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刚包好的花。 “怎么了？” “有位客人订了一大束玫瑰，说是送给重要的人。”小夏笑着走进来，“店里人手不够，我来借你的花房用用——那边的玫瑰开得最好。” 林晚点了点头。 “去吧，自己挑。” 小夏是他“晚园”花店请的店员，学园艺出身，干活麻利，人也开朗。三年来，花店生意越来越好，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就招了她。 小夏跑进花房，很快抱着一大捧玫瑰出来。 “林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对了，有个包裹刚才送来，我放你桌上了。” 林晚点了点头。 小夏走后，他继续蹲在花丛中干活。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又被推开了。 他没有抬头，以为是沈墨琛从市里回来了。 “回来了？”他问。 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不是沈墨琛。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旧书包。她站在那里，看着林晚，眼眶红红的。 林晚愣住了。 他不认识她。 但那女孩看他的眼神，像是认识他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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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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