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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用“病态”、“偏执”这样的字眼,而是客观地描述他的感受和行为模式,这让沈墨琛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您能和我谈谈,您和这位……您爱的人,是如何认识的吗?以及,在关系初期,是否也曾有过比较愉快的时光?”徐医生换了一个角度。 沈墨琛沉默了片刻,开始讲述。从林晚最初笨拙的“接近”(他并不知道那是原主的纠缠),到他因为被下药而产生的震怒和报复性的禁锢,再到后来林晚那种不同于传闻的冷静和疏离,渐渐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叙述一开始有些跳跃和简略,充满了自我辩护的色彩。但在徐医生温和而不带评判的引导下 他渐渐开始回忆更多的细节。他想起林晚在别墅里,安静看书的样子; 想起他生病时,林晚守在一旁,递过来的那杯温水;想起他偶尔下厨时,厨房里飘出的、简单却温暖的饭菜香气 甚至想起林晚看着他时,那双眼睛里曾经有过的、一闪而过的担忧,以及后来逐渐被恐惧和冰冷取代的过程……
第27章 随着回忆的深入,沈墨琛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脸上那种武装起来的冷硬慢慢瓦解,露出底下真实的困惑和……痛苦。 “我以为……那样就是拥有。”他喃喃道,像在对自己说,“把他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掌控他的一切,他就是完全属于我的,就不会离开。可是……他越来越怕我,越来越沉默,最后……他逃走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徐医生,眼中是清晰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给了他最好的物质条件,我……我那么在意他,为什么他会逃走?为什么我越想抓住,他离我越远?” 徐医生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睿智:“沈先生,爱和拥有,是不同的。爱是关于尊重、信任和成全,是希望对方幸福,即使那幸福可能不完全符合我们的期望。而拥有,更接近于对一件物品的控制权。当我们把一个人当作物品来‘拥有’时,我们剥夺了他的自主性和自由意志,这本质上,是一种深刻的伤害。” “您所说的‘在意’,或许更像是一种基于恐惧的执念。您害怕失去,所以用控制来对抗这种恐惧。但控制本身,就在制造分离。对方感受到的不是爱,是束缚和压迫,所以他会反抗,会逃离。” 沈墨琛怔怔地听着,这些话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清晰地剖开他一直不愿正视的真相。他想起林晚一次次试图划清界限的眼神,想起他疲惫地说“我不是你的宠物”,想起他最终决绝逃离的背影……那些被他忽略或强行解读为“不识好歹”的细节,此刻都化作了清晰的指控,指向他自以为是的“爱”。 “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近乎无助的茫然。这种茫然,出现在向来运筹帷幄的沈墨琛身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是一个需要时间和耐心的过程,沈先生。”徐医生温和地说,“首先,我们需要一起探索,您这种强烈的控制欲和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其根源可能来自哪里。通常,这与早年的成长经历和依恋模式有关。您愿意和我谈谈您的童年,以及您与父母的关系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沈墨琛内心最封闭、也最伤痕累累的角落。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防备,但很快,那防备又在徐医生平静包容的目光中,缓缓松懈下来。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想改变,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找回那个被他吓跑的人,他就必须面对这些他一直逃避的东西。 诊疗室里,时间在沈墨琛艰难而断续的叙述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将他靠在沙发上的身影拉长。那些关于冰冷华丽的宅邸、永远忙碌威严的父亲、体弱多病情绪阴郁的母亲、以及独自面对一切考核与竞争的童年记忆,被一点点从尘封的角落撬开,暴露在专业而安全的目光下。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像是将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检视下面溃烂的脓血。但奇异的是,当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孤独、压力和得不到回应的渴望,被说出来,被另一个人平静地接纳和理解时,沈墨琛感到一种沉重的、令人疲惫的释然。 原来,他不是天生如此扭曲。原来,他那些令人窒息的爱与伤害,背后是更早的、来自至亲的冷漠与伤害的延续。 离开诊所时,天色已近黄昏。沈墨琛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但同时,又有一种模糊的、微弱的清明。
第28章 徐医生最后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认识到问题的根源是重要的,但改变的关键在于当下的选择和行为。 沈先生,下一次,当您再感到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被抛弃的恐惧袭来时 或许可以尝试先停下来,问问自己:我现在感受到的情绪是什么?是愤怒,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我现在的行为,是基于爱,还是基于恐惧? 我这样做,是真的为了对方好,还是仅仅为了缓解我自己的焦虑?” “给对方空间,尊重他的边界,即使这会让您感到非常不安。 用语言表达您的感受和需求,而不是用行动去控制和胁迫。 这很难,需要反复练习,甚至可能会经历很多次失败。但如果您真的渴望一段健康的关系,这是必经之路。” 健康的关系…… 沈墨琛咀嚼着这个词。 对他而言,这曾经是陌生甚至不屑一顾的概念。关系对他而言,就是权力、控制和利益的交换。 可现在,他懵懂地意识到,或许还有一种关系,是温暖的,是自由的,是相互扶持而不是彼此消耗的。 而林晚,是他唯一想与之建立那种关系的人。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那个有林晚在的方向。沈墨琛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心中依旧充满了不确定和隐隐的恐慌 但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想要朝着某个方向努力的意念。 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也不知道最终能否抵达。 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向着那片他从未涉足过的、名为“健康之爱”的未知领域,艰难地抬起了脚。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花店打烊后,林晚回到出租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也萦绕着关于他的思绪。 那两瓶水似乎打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让林晚无法再完全将沈墨琛隔绝在自己的情感世界之外。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沈墨琛此刻在诊疗室里,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对医生说什么?诊疗会顺利吗? 这种不自觉的牵挂,让林晚感到一阵心慌,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沈墨琛这个人 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一个可以简单用“恨”或“怕”来定义的符号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正站在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十字路口。 前方迷雾重重,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拐角,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沈墨琛回到“默·咖”时,已是晚上八点。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隔着玻璃,望向对面早已打烊、陷入一片昏暗的“暖光”花店。 花店的门紧闭着,招牌灯也熄灭了。 只有二楼那个熟悉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那是林晚租住的房间。 沈墨琛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初春夜晚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西装,但他浑然未觉。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徐医生的话语,以及自己那些艰难吐露的、从未示人的过往。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那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自我审判。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内心的沟壑纵横,看到那些扭曲的情感和行为模式是如何一点一点浇筑而成的。 这认知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重的、混合着自我厌恶的茫然。 他该怎么做? 他能为林晚做什么? 或者说,林晚还会给他机会,让他去做些什么吗? 对面窗户里的灯光,温暖而遥远。 像极了林晚这个人。 曾经,那温暖似乎触手可及。 而现在,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29章 沈墨琛看了很久,直到那扇窗户的灯光也熄灭,整栋小楼都沉入黑暗。 他才缓缓转身,走向停在阴影里的车。 “回别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沈总。”陈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也没问。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 第二天。 林晚醒得很早。 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安稳。 脑子里乱糟糟的,总是闪过沈墨琛接电话时微蹙的眉头,和昨天下午他离开时那挺直却僵硬的背影。 他不知道诊疗是否顺利。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治疗”,究竟能带来多少实质性的改变。 他只知道,自己平静了没多久的心湖,又因为沈墨琛这个人,而被搅得波澜起伏。 这种不受控制的关注,让他感到烦躁。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上午,花店照常营业。 对面的“默·咖”也准时开了门。 但一直到接近中午,沈墨琛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那个固定的靠窗位置。 林晚在整理花材的间隙,忍不住抬眼看了好几次。 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只有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墨琛没来。 是诊疗不顺利? 还是……出了别的什么事? 这个认知,让林晚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 像是……担忧?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只是……不想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强迫自己不再看向对面,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接待一位预订婚礼花车的新人客户上。 详细记录需求,讨论配色方案,计算预算。 繁琐而具体的工作,暂时占据了他的思绪。 直到送走客户,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林晚才感到有些饿了。 他拿出早上从家里带来的饭盒,里面是昨晚剩下的简单饭菜。 正要加热,花店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顾客,而是“默·咖”那个腼腆的女店员,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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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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