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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萧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沈砚的谈判纪要。停战,通商,互派使臣。北狄签字了,大梁签字了。从今往后,北狄和大梁,兄弟之邦。朝堂上欢呼声震天,赵崇又哭了。他最近哭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每次都是因为沈砚。 “殿下,沈大人这次出使,功在社稷。臣请殿下重赏!” “臣附议!”礼部侍郎也站出来。 “臣也附议!”兵部侍郎也站出来。 萧衍抬手制止了他们的热情。“本宫赏了。赏了一副耳罩。貂皮的。暖。”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赏了一副耳罩?这么大的功劳,就赏一副耳罩?赵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平静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沈大人自己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耳罩就耳罩吧,貂皮的,挺暖的。 退朝后,赵崇追上了沈砚。“沈大人!你谈成了这么大的事,就只要了一副耳罩?” “耳罩有用。臣需要。” “那——那老夫送你一副。兔皮的,也暖。” “不用。殿下赏了貂皮的。貂皮比兔皮暖。” 赵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沈大人连耳罩都要比,比完了还赢了。 东宫,桂花树下。沈砚蹲在麦地边上,看着麦苗。他走的时候麦苗才露出头,现在长高了,青青的,嫩嫩的。他伸出手,摸了摸。 “长高了。”他说。 “嗯。臣每天浇水,每天看。等你回来看。”顾放蹲在他旁边。 “你看好了。没让馒头踩。” “没让。馒头想踩,臣不让。它现在绕着麦地走。” 沈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萧衍从御书房出来,走到桂花树下,也蹲下来。三个人蹲成一排,看着麦苗。馒头蹲在旁边,也看着麦苗。 “殿下。”顾放开口。 “嗯。” “明年麦子收了,做什么?” “做面。沈爱卿做。” “臣做。殿下吃。顾放烧火。” 顾放笑了。“好。臣烧火。” 三个人蹲在桂花树下,看着麦苗。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正月十八,雪转晴。沈大人回来了。瘦了,黑了,耳朵冻红了。殿下赏了一副耳罩,貂皮的。老奴也想要,但老奴不敢说。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沈大人回来了。士兵甲问谈成了吗,周猛说成了。停战,通商,互派使臣。士兵乙问殿下赏了什么,周猛说一副耳罩。士兵丙问什么皮的,周猛说貂皮的。 沈砚在值房里写日记:正月十八,雪转晴。回来了。麦子长高了。殿下赏了耳罩。貂皮的。暖。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沈爱卿的耳朵明年还冻不冻。”李德全说不冻了。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有耳罩。 顾放在桂花树下看着麦苗,沈砚蹲在他旁边。他看了一眼沈砚的耳朵——不红了,白的,戴着新耳罩。貂皮的,黑的,衬得他的脸更白了。顾放觉得好看,但他没说。说了沈大人会不好意思。
第106章 将军的差事 沈砚出使归来后,东宫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沈砚每天上朝、弹劾、看麦苗。萧衍每天批奏折、喝茶、看沈砚看麦苗。顾放每天去军营、练兵、回家做饭。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三个人都觉得挺好。 直到有一天,萧衍在上朝时忽然宣布了一个消息,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大石头。 “北境新附,需要派人去巡视。安抚百姓,整饬边防。本宫思来想去,这个人选,只能是顾放。”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大臣们纷纷点头。北境,顾放打过仗的地方,杀过人的地方,差点死过的地方。他去,最合适。他去,百姓信。他去,敌人怕。 赵崇第一个站出来附议。“殿下英明!顾将军去北境,民心安定,边防稳固。臣附议!” 礼部侍郎也站出来。“臣附议!”兵部侍郎也站出来。“臣附议!”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反对的。不是不想反对,是找不到反对的理由。顾放去北境,天经地义。 顾放站在武将列里,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萧衍,又看了一眼沈砚。萧衍的表情很平静,沈砚的表情也很平静。他们的平静,让顾放的心里很不平静。 退朝后,顾放追上萧衍。“殿下,您怎么不提前跟臣说?” “提前说了,你睡不着。” “臣现在也睡不着。” “那正好。今晚别睡了,收拾行李。”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殿下说得对,提前说了他也睡不着,现在说了他也睡不着。反正都是睡不着,早说晚说都一样。 沈砚从后面走过来。“臣也去。” 萧衍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弹劾。” “北境有贪官?”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御史大夫,你去北境,朝堂上谁弹劾?” “赵崇。他最近闲着。闲了就生事。让他弹劾,他就不闲了。” 萧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好。你也去。照顾好顾放。” “臣会的。” 萧衍看着他俩,忽然笑了。“你们俩,一个将军,一个御史。去北境,别把北狄人吓着。” 顾放也笑了。“臣尽量。臣不吓人。沈大人也不吓人。沈大人只弹劾人。” 三人站在宫道上,阳光洒在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馒头从东宫跑出来,蹲在他们脚边,抬头看着他们,尾巴摇得像风车。 当天下午,东宫开始收拾行李。顾放的东西少,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刀,完事。沈砚的东西多,衣服、药箱、奏折、纸、笔、墨、砚台、小本本,比上次出使北狄还多。 顾放看着沈砚往箱子里塞东西。“沈大人,你带这么多小本本干什么?” “记。记北境的事。记完了回来弹劾。” “你不是说北境没有贪官吗?” “现在没有,去了可能有。有就弹劾。没有就记别的。” “记什么?” “记百姓。百姓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过得好不好。有什么难处。记完了回来告诉殿下。殿下批折子,想办法。臣弹劾,治贪官。你练兵,守边防。” 顾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沈大人,你什么都想到了。” “不是臣想到的。是臣该做的。臣是御史。御史就该想这些。” 傍晚,萧衍从御书房回来。顾放和沈砚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两个包袱,一个箱子,一袋干粮。馒头蹲在箱子旁边,用自己的身体靠着,好像在说“这是我的”。 “殿下,臣走了。臣会写信的。” “每天写。” “三天写一封。路远,送信不方便。” “两天写一封。” “两天半。” “两天。不能再少了。” 顾放叹了口气。“好。两天写一封。” 萧衍看向沈砚。“沈爱卿。” “臣在。” “看好他。别让他逞强。” “臣会的。” “他逞强了,你弹劾他。” 沈砚想了想。“臣弹劾他,他不听。” “不听就加码。弹劾到他听为止。” 沈砚点了点头。“臣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顾放就起来了。他穿好铠甲,系好佩剑,把包袱背在肩上。馒头蹲在门口,看着他,尾巴不摇了,眼睛里写满了“你要去哪”。沈砚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等他。 萧衍从正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路上吃。别饿着。” 顾放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赵崇做的葱油饼,还热着,香气扑鼻。“赵大人送的? “嗯。他说你路上吃。别饿着。饿着没力气打仗。不打仗也不能饿着。” 顾放笑了。“赵大人现在不选秀了,改送葱油饼了。” “送葱油饼比选秀好。” 三人走出东宫。李德全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将军,沈大人,你们早点回来。老奴把东宫看好,等你们回来。” “好。看好东宫。看好馒头。看好麦苗。”顾放蹲下来,摸了摸馒头的头。馒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但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顾放翻身上马,沈砚也翻身上马。两人调转马头,慢慢走出东宫。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馒头蹲在他脚边,也看着。 走了很远,顾放回头看了一眼。萧衍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光里。 “沈大人。” “嗯。” “殿下还站着。” “嗯。他等我们回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 “什么事?” “巡视北境,安抚百姓,整饬边防。完了就回来。” “多久?” “一个月。可能更久。” 顾放沉默了一会儿。“臣会想殿下的。” “臣也会。” 两人骑在马上,迎着晨光,向北走去。馒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轻轻地叫了一声。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正月二十,晴。将军和沈大人去北境了。殿下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馒头也看了很久。老奴也看了。老奴把门关好,等他们回来。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将军去北境了。士兵甲问去干什么,周猛说巡视。安抚百姓,整饬边防。士兵乙问谁跟着,周猛说沈大人。士兵丙问沈大人去干什么,周猛说弹劾。士兵们说沈大人真忙。 沈砚在路上写日记:正月二十,晴。出北境。顾放骑马在前。臣在后。他穿铠甲好看。臣没穿。臣穿官袍。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顾放走了一百里了。沈砚走了一百里了。李德全问他看什么,萧衍说看天。天好看。 顾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已经看不到了。他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沈砚在他旁边,骑着马,手里拿着小本本,在写东西。“沈大人,你写什么?”“记路。回去的时候别走错。”顾放笑了。“有臣在,不会走错。”沈砚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去军营都走错了。”“那是天黑。”“今天天亮。”“天亮也会走错。”顾放发现自己说不过沈砚。
第107章 北境故人 顾放和沈砚走了七天,终于到了北境。不是骑马慢,是路不好走。冬天还没过完,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路面硬得像铁,马蹄踩上去打滑,人走上去摔跤。沈砚摔了三次,最后一次把官袍摔破了,膝盖上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棉裤。顾放要帮他补,沈砚不让,说自己会补。他拿出针线,坐在路边,一针一线地缝,缝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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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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