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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答案——因为顾放值得。 因为他是一个会在乎士兵死活的人,是一个会亲自给阵亡士兵家属写信的人,是一个会为了不让别人担心而说“不疼”的人。 这样的人,值得被在乎。 帅帐里,顾放躺在行军床上,看着帐篷顶。 左肩还在疼,但心里很暖。 因为他知道,有两个人,在为他忙碌。 一个在给他换药,一个在给他做饭。 “顾放,”他低声对自己说,“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 没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答案——因为他这辈子,做了对的事。 【小剧场】 周猛(庆功宴上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缝了七针,叫了七声。 士兵甲:将军叫了? 周猛:对。叫得可大声了。 士兵乙:殿下呢? 周猛:殿下让将军捏他的手。手都被捏红了。 士兵丙:殿下没叫? 周猛:没有。殿下说“不疼”。 士兵甲:殿下真的不疼? 周猛:怎么可能不疼?都被捏红了。 士兵乙:那殿下为什么不说? 周猛:因为殿下跟将军一样,嘴硬。 士兵们:……… 韩忠(跟副将聊天): 老张,今天沈大人又切到手了。 副将:第几次了? 韩忠:第四次。这次是在学做红烧肘子。 副将:红烧肘子?那不是顾将军爱吃的吗? 韩忠:对。所以沈大人是在给顾将军做。 副将:沈大人对顾将军真好。 韩忠:好到我都想吃醋了。 副将:你吃谁的醋? 韩忠:吃顾将军的醋。有人对他这么好。 副将:……你这话我没法接。 沈砚(在厨房里,做红烧肘子): 酱油放多了。咸。 (加水) 水放多了。淡。 (加酱油) 又咸了。 (叹了口气) 算了,咸就咸吧。顾放不挑食。 萧衍(在帅帐里,给顾放盖被子): 疼吗? 顾放:不疼。 萧衍:你刚才叫了七声。 顾放:那是……因为军医缝得不好。 萧衍:军医缝了二十年,你嫌他缝得不好? 顾放:……臣错了。 萧衍:睡吧。明天给你换药。 顾放:殿下,您的手真的没事吗? 萧衍:没事。 顾放:让臣看看。 萧衍:不看。 顾放:殿下—— 萧衍:睡觉。 顾放:……好。 顾放(躺在行军床上,看着萧衍的侧脸): 殿下的手红了。 肯定很疼。 但他不说。 (伸出手,握住萧衍的手) 殿下,您跟臣一样。 嘴硬。 (笑了) 但臣喜欢。
第26章 庆功宴 耶律雄死了,敌军退了,北境守住了。但顾放没有去庆功宴,因为他被两个人按在了床上——不对,是行军床上。 萧衍坐在他左边,沈砚坐在他右边,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他,像两尊门神,比打仗的时候还认真。 “殿下,沈大人,”顾放被盯得浑身发毛,“今天是庆功的日子,你们不去喝酒,盯着臣干什么?” “看着你,不让你乱跑。”两人异口同声。 顾放:“…………”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空有一身力气,却出不去。 “臣不去城墙,不去演武场,不去任何危险的地方。臣就在这儿躺着,行不行?” 萧衍和沈砚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他。 “不行。”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就去杀耶律雄了。”萧衍说。 “因为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伤口就裂开了。”沈砚说。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每次都这么说,确实每次都做不到。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不对,他不是言而无信,他只是……情况所迫。 “殿下,沈大人,”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杀耶律雄是特殊情况——” “没有特殊情况。”萧衍打断他,“你的命比耶律雄重要。” 顾放愣了一下。他的命,比耶律雄重要?在大梁和北狄的战场上,他的命确实重要,他是主帅,他死了军心就散了。但从萧衍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那不是主帅对主帅的评价,是萧衍对顾放的在乎。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哑,“臣知道了。臣以后不特殊情况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本宫再信你一次。” 沈砚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殿下每次都说“再信你一次”,每次都信,每次都被骗。下次还会信。因为殿下在乎顾放,在乎到愿意一次次被骗。 “沈大人。”顾放转向他。 “嗯。” “你今天做了什么菜?” “红烧肘子。” “好吃吗?” “不知道。我没尝。” “为什么?” “因为那是给你做的。”沈砚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顾放知道,沈砚做红烧肘子切了四次手,花了一整个下午,尝都没舍得尝一口。 “沈大人,”顾放的声音有些哑,“你去拿一块来,我们一起吃。” 沈砚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出帅帐。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放着三碗米饭、一盘红烧肘子、一碟咸菜。 顾放看着那盘红烧肘子——色泽红亮,肉质软烂,闻起来很香。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咸。不是一般的咸,是那种能把人咸死的咸。 但他没有吐出来,也没有皱眉。因为他知道,这盘肘子,是沈砚花了很长时间、切了四次手、尝都没舍得尝一口做出来的。 “好吃。”顾放说。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凑合吃吧。第一次做,有点咸。” “不咸。刚好。” 萧衍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顾放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努力往下咽。 “好吃。”萧衍说。 沈砚看了看顾放,又看了看萧衍,忽然笑了。“你们两个,嘴真硬。” 顾放和萧衍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三个人吃着咸得要命的红烧肘子,就着米饭和咸菜,谁都没有说“咸”。因为他们知道,这盘肘子里,有沈砚的心意。心意,不咸。 吃完饭,沈砚收拾碗筷出去了。帅帐里又剩下顾放和萧衍两个人。 “殿下,”顾放看着萧衍,“您的嘴肿了。” 萧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肿了,被咸的。“你的也肿了。” 顾放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肿了。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 “殿下,沈大人的手艺,还需要再练练。 “嗯。但本宫不敢说。” “臣也不敢说。” 两人又笑了。笑着笑着,顾放忽然认真起来。“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伤好了。” “臣的伤不严重——” “缝了七针,不严重?”萧衍看着他,“顾放,你是不是对‘严重’有什么误解?” 顾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他确实对“严重”有误解——前世他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照样打仗、批折子、上朝。他觉得只要不死,就不严重。但现在他知道了,在萧衍眼里,蹭破点皮都算严重。 “殿下,臣以前受过的伤——” “本宫知道。”萧衍打断他,“你前世受过很多伤。左肩中过箭,右腿被砍过一刀,胸口被长枪捅过。每一道伤,本宫都知道。” 顾放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因为本宫看过你的战报。每一份都看过。”萧衍的声音很轻,“你每次受伤,战报上都会写。本宫每次看到,都会担心。” 顾放的眼眶红了。“殿下,您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停下吗?” 顾放想了想,发现自己不会。前世他一心扑在战场上,扑在朝政上,扑在保护大梁上。他没有时间停下,没有时间照顾自己,没有时间想自己的事。 “不会。”他老实承认。 “所以本宫不说。”萧衍看着他,“本宫说了,你也不会停。只会让你分心。” 顾放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肩。“殿下,这一世,臣会停的。” “真的?” “真的。因为这一世,有人等臣回去。” 萧衍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好。本宫等你。” 顾放抬起头,对上萧衍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都没有移开。帐篷外面传来欢呼声——士兵们还在庆祝。 帐篷里面,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殿下。” “嗯。” “臣想亲您。” 萧衍的耳朵红了。“本宫……也想的。但你的伤——” “臣用右臂。右臂没伤。” 萧衍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他俯下身,在顾放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等你好了再说。”萧衍直起身,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顾放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笑了。“好。臣等着。”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士兵们喝光了所有的酒,吃光了所有的肉,唱了无数首军歌。周猛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走路都走不稳。 “兄弟们!”他站在桌子上,举着碗,“我跟你们说!将军!是天下最好的将军!” “好——!”士兵们齐声喊道。 “殿下!是天下最好的殿下!” “好——!” “沈大人!是天下最好的……厨子!” 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沈大人是厨子!哈哈哈!” 沈砚站在厨房门口,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但他手里的锅铲握紧了一点。 “沈大人!”周猛从桌子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他面前,“您做的饭,真好吃!” “嗯。” “您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周猛:“…………” 他委屈地走了。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切菜——明天的早饭,还没准备好。 帅帐里,顾放已经睡着了。萧衍躺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睡颜。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顾放的脸上,照出他紧锁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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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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