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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终于不用装了。 这种感觉,真好。 傍晚,顾放回到东宫,浑身是汗。 他刚走进偏殿,就看到萧衍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回来了?”萧衍放下书,打量了他一眼,“今天去演武场了?” “嗯。”顾放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教士兵们练刀法。” “你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吗?” 顾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萧衍。 “殿下,”他说,“臣不想装了。” 萧衍微微挑眉:“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顾放深吸一口气,“臣不想再装柔弱、装可怜、装废物了。臣就是顾放,一个会打仗、会杀人、会一拳打死野猪的顾放。殿下如果觉得这样的臣碍眼,臣可以——” “谁说你碍眼了?”萧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放闻到萧衍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跳又开始加速。 “殿下,”他往后退了一步,“臣身上都是汗。” “本宫不介意。” “臣介意。” “那你去洗个澡,洗完了本宫有话跟你说。” 顾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萧衍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没拿书,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 “殿下,”顾放在他对面坐下,“您要跟臣说什么?” 萧衍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放,你前世最后一年,每天都在咳血。” 顾放一愣。 “你知道为什么吗?”萧衍问。 顾放摇头。他前世确实经常咳嗽,但他以为是普通的伤寒,没太在意。 “太医说,你的身体在前线打仗的时候留下了旧伤,一直没有好好养。后来当了丞相,天天熬夜批折子,身体越来越差。到最后一年,你的肺已经坏了。” 顾放沉默了。 他确实有很多旧伤。左肩中过箭,右腿被砍过一刀,胸口被长枪捅过。这些伤在当时看起来好了,但其实都留下了隐患。 “所以你前世最后几个月,每天都在硬撑。”萧衍的声音很低,“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但朕……本宫都知道。” 顾放抬头看着他:“所以您毒死我,是因为——” “是因为你活不过那个冬天了。”萧衍说,“太医说你最多还有三个月。你每天都在咳血,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你谁都不说。你还在批折子、上朝、处理政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想过很多办法,”萧衍继续说,“找遍了天下的名医,试遍了所有的药方,都没用。你的身体已经坏了,救不回来了。” “所以你选择了最痛快的方式。”顾放说。 “对。”萧衍看着他,“朕不想让你受折磨。与其让你在痛苦中慢慢死去,不如——” “不如给我一杯毒酒,让我走得痛快点。” 两人都沉默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一条银色的河。 “殿下,”顾放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您前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快要死了?”萧衍苦笑,“你会信吗?你会停下吗?” 顾放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不会。 如果前世他知道自己只有三个月了,他只会更加拼命地工作,想把所有事都安排好再走。 “所以朕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萧衍说,“朕让你恨朕,让你觉得是朕杀了你。这样你就不会留恋,不会遗憾,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放不下。” 顾放的眼眶红了。 他前世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想的是“萧衍你个大骗子”。 他以为萧衍是怕他功高震主,是忌惮他的权力,是卸磨杀驴。 他恨了萧衍整整一辈子——不对,是恨到了这一世。 结果呢? 萧衍杀他,是因为爱他。 是因为不忍心看他受苦。 顾放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殿下,”他说,“臣对不起您。”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本宫的。”萧衍说,“前世是朕对不起你。朕应该早点告诉你,而不是让你带着恨意离开。” “您不欠臣什么。”顾放抬起头,看着萧衍,“您给了臣最痛快的死法。如果换作是臣,臣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萧衍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顾放,”他说,“本宫前世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让你知道——朕在乎你。” 顾放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君臣之间的在乎,”萧衍继续说,“是另一种。是那种——想跟你在一起,想照顾你,想让你开心的在乎。” 顾放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不知道萧衍对他有这样的感情。 前世他不知道,重生后他也没想到。 他一直以为萧衍对他的好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想弥补。 但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愧疚。 是爱。 “殿下,”顾放的声音有些发抖,“您说这些,是想让臣怎么回应?” 萧衍看着他,笑了。 “不需要回应,”他说,“本宫只是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上一世,朕到死都没说出口。”萧衍的语气很轻,“这一世,朕不想再留遗憾了。” 顾放坐在那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说“臣也是”,想说“臣好像也喜欢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殿下,臣需要时间想想。” 萧衍点了点头:“好,本宫等你。” 那天晚上,萧衍没有留在偏殿。 他站起来,说了句“晚安”,就走了。 顾放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好久的呆。 他想起前世的事——萧衍给他盖被子、萧衍给他送药、萧衍在他咳血的时候假装没看到、萧衍在他死前说的那句“你太累了,朕送你解脱”。 原来那些都不是冷漠,是心疼。 是他太迟钝了,一直没有发现。 顾放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臣好像也喜欢您。” 写完他看了三秒,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不行。 太肉麻了。 他又拿出一张纸,重新写—— “殿下的心意,臣明白了。” 又看了三秒,又揉成一团。 太正式了,像是在批奏折。 第三张—— “好。” 就一个字。 顾放看着这个字,觉得刚刚好。 不多不少,正好表达了他的意思。 但他不敢送出去。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再说。 外间没有萧衍的呼吸声,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顾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明才几天而已,他怎么就习惯了那个人睡在外间呢?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顾放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看萧衍的眼神,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小剧场】 李德全(深夜巡视,发现太子殿下一个人坐在御书房发呆): 殿下,您还不睡? 萧衍:睡不着。 李德全:要不要老奴去请顾将军来陪您? 萧衍(沉默三秒):不用。他说他需要时间。 李德全:时间?什么时间? 萧衍(微笑):等他发现他也喜欢本宫的时间。 李德全:……殿下,您怎么知道他喜欢您? 萧衍:因为他今天看本宫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样。 李德全:哪里不一样? 萧衍:昨天的眼神是“殿下您离我远点”,今天的眼神是“殿下您再靠近一点”。 李德全:……殿下观察得真仔细。 沈砚(深夜写日记): 崇德十二年三月十四,顾放说他有“间歇性体虚症”。 太医署的脉案上确实写着“体虚”。 但我查过了,那份脉案是太子殿下让太医写的。 所以太子殿下在帮顾放圆谎。 他们俩到底在搞什么? (划掉重写) 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划掉) 算了,不想了。明天继续弹劾。 顾放(凌晨三点,从枕头底下掏出纸条,看了又看): “好。” 就一个字。 要不要送? 送不送? 送吧?不送吧? (纠结了半个时辰) 算了,明天再说。 (把纸条塞回去,翻了个身) 但明天他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又翻了个身)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吊着他? (再翻了个身) 算了,现在就送! (坐起来,又躺下去) 不行,太晚了,他肯定睡了。 (把被子拉过头顶) 顾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萧衍(在御书房,对着铜镜): 他说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是多久? 一天?两天?三天? (想了想) 如果三天后他还不给答复,本宫就再去问一遍。 (又想了想) 不行,不能逼太紧,会把人吓跑。 (叹了口气)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第7章 殿下您别这样 顾放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花海中,萧衍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朵花,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说:“喜欢。” 萧衍笑了,把花递给他。 他伸手去接—— 然后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将军!将军!该起了!” 顾放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字:“好。” 他昨晚写的那张。 他把纸条攥在手里,攥了一整晚。 “将军?”李德全的声音又响起来,“您起了吗?殿下说今日有早朝。” “起了!”顾放把纸条塞进枕头底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穿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不对。 他今天要面对萧衍。 昨天晚上萧衍跟他说了那些话,他还没给答复。 今天见面要怎么面对? 装没事?装失忆?装昨晚什么都没听到? 顾放对着铜镜看了三秒,决定——装没事。 对,就装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他演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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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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