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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德行,看来是真没事。 顾惜朝听见笑声,转过头来。 他看看林木声,又看看沈寂。 林木声靠在沈寂身上,沈寂的手还托着他后脑勺没松开,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正常。 顾惜朝眼睛一亮,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大步走过去,蹲在两人面前,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在沈寂和林木声之间来回扫。 “喂,沈寂,”他笑嘻嘻地开口,“你对林木声,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林木声一愣,下意识想往旁边挪,被沈寂的手固定住,没动成。 沈寂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惜朝,声音低沉,一本正经: “很重要的朋友。” “哦?”顾惜朝拉长了尾音,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哪种重要啊?展开说说?” 林木声的脸腾地黑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瞪眼。 殷无咎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站在顾惜朝身后,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霍骁站在几步开外,没有靠近,目光却落在这边。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唯一的朋友。”他说,语气平静,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空气忽然安静了。 殷无咎挑了挑眉,目光在沈寂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顾惜朝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木声愣住了。 唯一的……朋友。 他眨了眨眼,慢慢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对啊,我们是朋友嘛……” 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那点笑意像是挂在嘴角的,风一吹就要掉下来。 沈寂低头看着他,“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顾惜朝不死心。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沈寂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逼问的意味: “你确定?你确定你只把他当朋友?没有别的?” “确定。”沈寂答得干脆。 “那——” 顾惜朝掰着指头数,“你帮他偷跑、给他塞钱袋、跟着他一路从宗门跑到这儿、洞穴底下第一个冲过去救他、现在还让他枕着你腿——这些都是你对‘朋友’做的事?你对你别的朋友也这样?” 沈寂沉默了。 顾惜朝眼睛一亮,以为自己抓住了破绽。 “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沈寂说。 顾惜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沈寂没有继续往下说。 “就没有了?”顾惜朝瞪大眼睛,“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沈寂反问,语气真诚得不像是装的。 顾惜朝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沈寂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明白了——这人不是在装,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事对朋友做很正常。 帮他偷跑、给他塞钱、一路跟着保护、让他枕自己的腿……在沈寂的世界里,这些都是“朋友”该做的。 顾惜朝的表情慢慢垮了,从八卦变成了无奈,他觉得沈寂确实很奇怪,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他转头看向林木声。 林木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地上的草叶,揪下来又扔掉,再揪一根。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但怎么看都有点不舒服。 顾惜朝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原来林木声不是真木头,沈寂才是——超级无敌、实心纯钢、八风吹不动的大木头。 可能沈寂压根就是个直男,从头到尾都是林木声自己想多了,人家沈寂根本就不喜欢他,就算换个人跟沈寂相处个三年的,沈寂也是这样对待。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木声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殷无咎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哦,原来是这样。 两个木头,一个以为自己懂,一个什么都不懂。 有意思。 霍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顾惜朝面前,挡住了月光。 “跟我走。” 顾惜朝抬头,一脸莫名其妙:“???” “去哪儿?” “回京。”霍骁的语气坚定,像是在发号施令。 顾惜朝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不是……为什么啊?我凭什么跟你走?” 霍骁沉默了一瞬,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移开了。 “陛下要见你。”他说。 “要见我?” 顾惜朝皱起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穿来这段时间,把原著里反派的剧情翻来覆去想了想。 反派和皇帝从无交集,一个在修真界被人当皮球踢,一个在人间坐龙椅,八竿子打不着。 皇帝连他这号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见他? “我与皇帝并无交集。”他抬头看向霍骁,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他可能也不知道我这号人,为何要见我?” 霍骁没有回答。 他已经翻身上马,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居高临下地看了顾惜朝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说: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上马。”他说。 身后的士兵们已经列好了队,韩庚骑在马上,手里攥着缰绳,十个亲兵整齐地站在队列末尾,鸦雀无声。 霍骁拨转马头,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朝官道方向走了几步。 顾惜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一阵纠结。 他转头看向林木声。 林木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拍着屁股上的土,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还行。 他接收到了顾惜朝的目光,拍了拍衣摆,小跑两步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顾惜朝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身后。 殷无咎还靠在树上,一条腿屈着,双手抱在胸前,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雪白,另外半张隐在树影里,嘴角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 他看见顾惜朝停下来,挑了挑眉,似是在等什么。 顾惜朝抿了抿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也跟着。”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殷无咎愣了一下。 那副慵懒的表情从脸上褪去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 “好啊。”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顾惜朝别开脸,不看他,脚步加快了几分:“我怕你趁我不在,偷偷给仙尊通风报信。” ……
第28章 邀请 殷无咎走在他旁边,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并未拆穿。 顾惜朝知道殷无咎不会说的。 那个人闲得很,但嘴巴紧,不屑于做这种事。 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因为他心里有点不安。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见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皇帝,身边只有霍骁那张冷脸和刚醒过来还腿软的林木声。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人。 殷无咎走在他身侧,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霍骁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顾惜朝和殷无咎之间扫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什么也没说,拨转马头,继续往前走。 顾惜朝走到马匹旁边,踩着马镫翻身上去,动作比刚穿来时利落了不少。 林木声在韩庚的帮助下爬上了另一匹马,手忙脚乱地抓住缰绳,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殷无咎没有骑马。 他走在顾惜朝的马旁边,步态悠闲,却一步不落地跟着。 队伍缓缓前行,马蹄声碎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月光照着那条官道,白晃晃的,像一条淌着银水的河。 …… 清虚宗,主殿。 陆清衍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卷文书,目光落在上面,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睫毛动了动,视线却没有移开。 文书上的字密密麻麻,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派出去的人又回来了几批,到现在都没有顾惜朝的消息,到底是谁将他的行踪隐藏了。 他把那些人打发走了,坐在这里,从白天坐到晚上,批了十几份宗门事务,处理了八件弟子纠纷,见了三拨来访的客人。 每一件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会走神。 在批文书的间隙,在送走客人的转身,在烛火跳动的瞬间。 他想起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站在大殿中央,干脆利落地说“不要”。 他想起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腕,握在掌心的触感,光滑柔软。 他想起那孩子低头修炼时,额角的碎发垂下来,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 他想起那孩子跑掉的那天。 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吗?是他太严厉了?还是那孩子根本不想留在清虚宗,从第一天起就不想? 陆清衍放下文书,手指按在眉心,轻轻揉了一下。 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守门弟子躬身进来,手里托着一封烫金请柬: “仙尊,人界送来的帖子。” 陆清衍接过请柬,展开看了一眼。 人界皇帝举办庆功宴,清剿边疆混沌妖兽有功,邀仙界、魔界、教延各派赴宴。 说白了,就是人界想跟其他几界打好关系。 人界最弱,灵气最薄,修士最少,皇帝坐那把龙椅,心里不安稳。 陆清衍把请柬搁在案上,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 “不去。” 守门弟子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等等。” 陆清衍的目光落在请柬上,停了一会儿。 去不去,其实都一样。 清虚宗的事务堆成山,走不开;边疆的妖兽清剿跟他没什么关系,犯不着去给皇帝撑场面;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去那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听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 他的手指在请柬边缘摩挲了一下。 “回话,本尊会去。” 守门弟子愣了一下,赶紧应了,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陆清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想起顾惜朝从寝殿跑掉的那天,脚步又快又急,就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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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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