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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死在书房里，一刀毙命。表面上看是刺客所为，但……”韩庚没有说下去。 殷无咎嗤了一声：“表面上看？那就是不一定了。” 容九昭抿了口茶，言语间听不出情绪： “晋王设宴，赵王装病，端王死了。三个有嫌疑的人，一个死了，剩下两个，一个太高调，一个太低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韩庚没有接话。这种事，不是他能议论的。 顾惜朝站在旁边听着，嘟囔了一句： “这不就是标准的‘谁死了谁就是被陷害的’桥段吗？”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顾惜朝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继续。” 几人不再言语。 殷无咎收回目光，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容九昭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笑容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清衍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韩庚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队伍上路了。 顾惜朝骑在马上，林木声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木声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他说还行。 林木声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 林木声问他伤口还疼不疼，他说早就不疼了。 “顾兄，”林木声忽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魔尊今天一直在看你？” 顾惜朝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队伍前方。殷无咎骑在马上，背对着他，红黑色的衣袍在风里翻飞。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直接落进了脑子里。 “想不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顾惜朝猛地抬头，看向殷无咎。 殷无咎没有回头，但他偏了偏头，侧脸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十分狡黠。 “晚上跟我住一个屋子。”那道声音又落下来了，带着笑意，像羽毛扫过耳廓，痒痒的。 顾惜朝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想说“不去”，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也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木声在旁边看着他，眨了眨眼：“顾兄，你脸怎么红了？” “风吹的。” “没风啊。” “那你就是看错了。” 林木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顾惜朝通红的耳朵，识趣地闭上了嘴。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众人在山路上拐过一个弯，竟看见前方亮着灯火。 一间客宅孤零零地立在路边，门楣上挂着块旧匾，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门口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檐下的灯笼也刚换过，烛火在暮色里跳得正旺。 林木声第一个翻身下马，腰都快断了，扶着马鞍龇牙咧嘴：“有地方住有地方住！今晚不用睡地上了！” 顾惜朝也下了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抬头打量这间客宅。 灰墙黑瓦，不大，但收拾得齐整。门帘一掀，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围着围裙，笑脸迎人：“各位客官，住店？”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笑容更殷勤了——这些人虽然穿着各异，但那气度、那神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在这条路上开了十几年的店，什么人都见过，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五间房。”韩庚走在最前面，把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板连声应好，回头喊了一声：“婉儿，带客人们上楼！” 帘子一掀，一个女子从后堂走出来。 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素净的蓝布衣裙，乌发挽了个简单的髻，鬓边簪了朵绢花。 她的五官不算多惊艳，但眉眼间有一股天然的妩媚，看人的时候眼波流转。 她低着头走到柜台边，帮老板拿钥匙，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惜朝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了。 林木声用胳膊肘戳了戳顾惜朝，压低声音：“顾兄顾兄，看到了没？那个姑娘，在看你。” 顾惜朝也压低声音：“看到了。” “长得真好看啊。” “嗯。” “就嗯？你不心动？”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你心动了你去啊。” 林木声缩了缩脖子：“我倒是想，人家看得上我吗？你看看人家看的谁。” 他又戳了戳顾惜朝，语气酸溜溜的，“你这张脸啊，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顾惜朝懒得理他，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去。 韩庚问：“为何还剩这么多房间？” 老板一边递钥匙一边叹气：“不瞒各位，这附近啊，也就我这一家店还开着。往前再走三十里，那些镇子、村子，早就没人了。” 韩庚接过钥匙，眉头微皱：“为何？” 老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邪门啊。半年前开始，那一带老出事。先是牲口莫名其妙地死，后来是有人失踪，再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看见那些失踪的人又回来了，但不是人了。眼睛发白，身上冒黑气，见人就咬。官府去查了，说是混沌之力作祟，已经能污染人了，把那一片都封了，不让进出。现在那边就是一片死地，谁敢去啊？” 顾惜朝听到“眼睛发白，身上冒黑气”的时候，后背凉了一下。 他想起洞穴里那些四脚怪，想起那双白色的眼球和裂到耳根的嘴。 林木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往顾惜朝那边靠了靠。
第53章 入住 陆清衍站在柜台边，白衣如雪，与这间灰扑扑的客宅格格不入。 他听老板说完，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清冷：“那个地方，具体在哪个方向？” 老板往外指了指：“往北，翻过那座山就是。以前是个镇子，叫青石镇，热闹得很。现在……唉。”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 殷无咎靠在柜台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台面，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青石镇。半年前开始的。” 他看了陆清衍一眼，陆清衍没有回应，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容九昭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不知从哪摘的小野花，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北边的方向，目光淡淡的。 韩庚把钥匙分给众人，分到顾惜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视。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种“你不过是个花瓶”的意思，从眼神里清清楚楚地透出来。 顾惜朝接钥匙的时候也没看他，两个人之间连句多余的客气话都没有。 顾惜朝对他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去。 从第一次见面就看不起自己的人，他没兴趣讨好。 “五间房，”老板说，“各位客官自己分。” 顾惜朝刚想说“我和林兄一间”，林木声已经抢先开口了：“我和顾兄一间！” 那语气，那速度，像是怕被人抢走了什么宝贝。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林木声朝他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显： 我可不想一个人住，这地方听着就瘆人。顾惜朝没反对，点了点头。 陆清衍接过自己那间的钥匙，看了顾惜朝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有事喊我。” 顾惜朝应了一声。 殷无咎拿着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了顾惜朝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了。 容九昭走之前，在顾惜朝身边停了一步，把手里那朵小野花别在了顾惜朝的衣领上，笑了一下，也走了。 韩庚是最后一个走的，连看都没看顾惜朝一眼。 顾惜朝低头看了看衣领上那朵花，摘下来也不是，不摘也不是，最后就那么别着，和林木声一起上了楼。 走廊很长，烛火稀疏，隔好几步才有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 木头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底下似乎藏着什么。 顾惜朝和林木声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山野，什么都看不见。 林木声一进门就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还上了门闩，拍了拍胸口： “顾兄，你说那个老板说的青石镇，是不是跟咱们之前掉进去的那个洞有关系？” 顾惜朝坐在床上，想了想：“有可能。那些四脚怪，也是眼睛发白，身上冒黑气。” “那就是混沌妖兽了。”林木声咽了咽口水，“半年前开始的，而咱们是最近掉进洞里的——你说，这会不会不是巧合？” 顾惜朝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白色眼球，那些永远杀不完的四脚怪，还有洞穴深处那只双头怪物。 他打了个寒颤，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 “顾兄，”林木声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你觉得那个姑娘怎么样？” 顾惜朝愣了一下：“哪个姑娘？” “就老板的女儿啊！青儿！”林木声一脸‘你是不是瞎’的表情，“人家看你的眼神你没注意到？那眼波流转的，那嘴角含春的——” “你少胡说八道。”顾惜朝把枕头扔过去，林木声接住了，嘿嘿笑了两声。 “我说真的，顾兄。你要是对她也有意思，不如——” 一道声音忽然在顾惜朝耳边响起，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落进了脑子里。 “过来。” 顾惜朝的手顿了一下。 是殷无咎。 “现在。” 顾惜朝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林木声还在那儿絮絮叨叨，见他起身，愣了一下：“你去哪？” “出去一下。” “去哪儿？外面黑乎乎的……” “就出去一下，马上回来。”顾惜朝已经走到门口了，拉开门，回头看了林木声一眼，“你别跟来。” 林木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目送顾惜朝消失在走廊里，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走廊上的烛火比刚才更暗了，有几盏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两盏还在苟延残喘，火苗缩成小小的一团，随时都会熄灭。 顾惜朝踩在木头地板上，咯吱，咯吱，咯吱，听着让人心跳加快。 他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墙上，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走快一点，影子也快一点，他停下来，影子也停下来。 顾惜朝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念叨：“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他抬手，指尖亮起一小团光，白色的，暖暖的，把周围的黑暗逼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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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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