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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见臣,以手示臣,臣俯身,娘娘附臣耳言:‘告诉陛下,阿蕴先走一步。让他——不要再找了。’” “言毕,娘娘闭目,再无气息。” “臣大骇,欲上报,忽有黑衣人至,夺娘娘遗体,置于棺中,埋于凤栖山。臣问其何人,不答,但授臣一玉牌,曰:‘持此进京,面见陛下,陛下自知。’” “臣遂进京。” 肃王的手在发抖。 皇后真的死在了青州。 凤栖山的那口棺材里,埋的真的是皇后的遗体。 那皇陵里的——是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 “臣面圣,呈玉牌,述娘娘遗言。陛下闻之,默然良久,曰:‘朕知道了。卿退下。’次日,臣擢升礼部侍郎。” “臣以为此事已了,不料三日后,陛下密召臣入宫,授臣一卷帛书,曰:‘此乃上古禁术,可令亡者复生。卿为朕守此秘,不可为外人道。’” “臣观帛书,大惊。帛书记载之法,需以三人至亲血脉为祭,辅以特定命格之女子为引,方可逆转生死。” “臣问:‘三人至亲血脉,何意?’” “陛下曰:‘朕有三子。’” 肃王的手猛地攥紧了纸张,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差点被撕碎。 三人至亲血脉。 朕有三子,晋王,赵王,肃王。 他们三个,是祭品。 父皇要用他们三个的血,来复活皇后。 肃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 他想起父皇这些年对他们的态度——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好似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他以为那是父皇的性格使然,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性格,那是把他们当成祭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臣问:‘陛下,三位殿下乃陛下亲生骨肉,若以三人为祭——’” “陛下曰:‘朕知道。’” “臣不敢再问。” “此后十二年,臣在京城,为陛下守此秘。陛下每隔三月,密召臣入宫,观帛书,论禁术。十二年间,陛下遍访天下术士,参详禁术之法,终有所得。” “崇宁十五年,陛下谓臣曰:‘时机已至。朕要你的女儿入宫。’” “臣问:‘为何是小女?’” “陛下曰:‘令嫒命格,与皇后一般无二。她可承皇后之魂。’” “臣跪地,不能言。” “陛下曰:‘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女儿,不会死。她会成为皇后,成为大梁的国母。朕向你保证。’” “臣问:‘那三位殿下——’” “陛下曰:‘他们会死。’” 肃王看完了最后一页,纸从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父皇布的局。 遇刺是假的,端王的死是父皇安排的,边疆的战事是父皇挑起的,纳妃是复活仪式的一部分。
第117章 双标 所有人都是棋子。 包括他们三个皇子。 包括沈云峰的女儿。 包括他自己。 “殿下?”赵五的声音从井口传来,“殿下您还好吗?” 肃王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把那些纸捡起来,叠好,放回木匣子里。然后抱起木匣子,走出石室,爬上绳子。 赵五把他拉上来时,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殿下,您的脸色——” “没事。”肃王说,“走。” “去哪里?” “北境。”肃王说,“去找韩庚和霍骁。” 秘境内,顾惜朝把金色长剑别在腰间,走路都带风。 接下来半日,他在秘境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一株发光的灵芝,三块颜色各异的矿石,还有一只被困在树洞里、毛茸茸的幼兽。 幼兽被他塞进怀里,探出脑袋东张西望,他摸了摸它的头。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低吼。一头黑熊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两丈高,前爪在空中划了一下,掌心的肉垫厚得像两团发了的面。 顾惜朝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黑熊往前迈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殷无咎从旁边闪出来,魔气凝成长刀,一刀劈在黑熊胸口。 黑熊往后倒,砸断了三棵树,爬起来,胸口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毛往下滴。 它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 容九昭抬起手,紫色的光在指尖亮起来,黑熊看见那道光,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快多了,撞断了好几棵树。 霍骁把长枪从肩上放下来,枪尖还泛着银白色的光。 “跑得挺快。” 陆清衍站在顾惜朝身边,上下看了他一眼。 “没事?” 顾惜朝摇头,手从剑柄上松开,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幼兽。 它正用爪子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嘬嘬嘬。”顾惜朝叫它。 幼兽用圆溜溜的眼睛奇怪的看着他。 往前走了一段,前面传来打斗声。 五六个弟子正围着一头野猪,野猪的獠牙比手臂还长,浑身冒着黑色的雾气。 弟子们的剑砍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痕。 一个弟子被野猪撞飞出去,砸在树干上,滑下来,捂着胸口咳嗽。 陆清衍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那个被撞飞的弟子看见他,眼睛亮了,撑着树干站起来。 “仙尊!” 陆清衍从他身边走过去,目光都没偏一下。 弟子愣住了,看着陆清衍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四个人。 顾惜朝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头野猪。 野猪正用蹄子刨地,鼻子喷着白气。 殷无咎伸手把顾惜朝的脸掰回来。 “看什么看,走了。” 顾惜朝被他推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回头,“他们打得过吗?” 容九昭走在他旁边,嗓音温柔诱哄,“打不过自然会跑。” 几个人走出那片林子,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 又一个弟子被野猪撞飞,这次砸在地上滚了两圈,趴着不动了。 殷无咎连头都没回。 顾惜朝怀里那只幼兽忽然竖起耳朵,从他怀里窜出去,跳上旁边的树,在树枝间跳来跳去,最后停在一根粗枝上,朝顾惜朝叫了一声。 顾惜朝抬头看着它。 “你要走了?” 幼兽又叫了一声,在树枝上转了两圈,然后沿着树干滑下去,钻进灌木丛不见了。 顾惜朝盯着那片晃动的灌木丛,站了一会儿。 殷无咎靠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舍不得?” “有点。” 顾惜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条溪流,水很浅,清澈见底。 顾惜朝蹲下来洗了把脸,水凉丝丝的,浇在脸上很舒服。 殷无咎也蹲下来,掬了一捧水,从顾惜朝头顶浇下去。 顾惜朝被浇了一头一脸,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你干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殷无咎。 “帮你洗脸。”殷无咎一脸无辜。 容九昭从溪流的上游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片大叶子,叶子卷成锥形,里面盛着清水。 他把水递到顾惜朝嘴边。 “喝点水,刚才跑那么快。” 顾惜朝接过来喝了两口,水很甜。“谢谢。” 容九昭笑了一下,把叶子接回去,随手丢进溪里,叶子顺水漂走了。 霍骁从后面走上来,解下腰间的水壶递给顾惜朝。 “加盐的。”顾惜朝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确实是咸的,比上次还咸。 “这次盐放多了。” 霍骁接过水壶挂在腰间。 “出汗多,要多补盐。” 陆清衍走在最前面,停下来等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顾惜朝湿漉漉的头发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顾惜朝接过来擦头发,擦完头发擦脖子,擦完脖子擦衣领。 帕子湿透了,他拿在手里不知道放哪。 陆清衍把帕子抽回去,叠好,塞进袖子里。 几个弟子从溪流下游走上来,浑身泥泞,脸上还有几道血痕,看见陆清衍赶紧站定行礼。 “仙尊。”陆清衍点了下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一个弟子偷偷看了一眼顾惜朝——顾惜朝正被殷无咎拉着手腕从一块滑溜溜的石头上拽过去,殷无咎的手在他腰上扶了一下。 弟子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都是泥。 旁边的弟子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别看,看了你也得不到。” 那弟子把鞋尖上的泥在裤腿上蹭掉了。 秘境深处有一片开阔地,地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蓝色的,在暮色中像铺了一层碎星。 顾惜朝蹲下来摸了一把,苔藓凉丝丝的,摸上去像绒布。他摘了一片放进储物袋,又摘了几片。 殷无咎蹲在他旁边,也摘了一片,放进顾惜朝储物袋里。 “够了吗?” 顾惜朝拉开袋子看了一眼,点点头。 容九昭站在他身后,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手指在他发丝间停了一瞬。 “头上有树叶。” 他把那片树叶拿下来,看了一眼,丢在地上。 霍骁从开阔地边缘捡起一块石头,黑色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 他走到顾惜朝面前,把石头递给他。
第118章 宣示主权 “这是什么?”顾惜朝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石头入手很沉,凉得像冰块。 霍骁摇头。 “不知道。但你应该会喜欢。” 顾惜朝把石头揣进怀里,说了声谢谢。 几个弟子从开阔地另一头走过来,身上还挂着蛛网,像是从什么密林里钻出来的。 他们看见这四个人围着一个顾惜朝,脚步齐齐顿了一下。 一个弟子小声说:“又来了。” 另一个弟子接话:“习惯就好。” 第三个弟子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目不斜视,走得很快。 陆清衍站在开阔地边缘,抬头看了看天色。 “该出去了。秘境入口两个时辰后关闭。” 霍骁手中的长枪消散,朝陆清衍抱拳。 “我要去找韩庚。他刚传信来,肃王快到雁门关了。” 陆清衍点头。 霍骁转向顾惜朝,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顾惜朝点头。 “你也小心。” 霍骁转身走了,银甲在暮色中越来越暗,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 殷无咎看着霍骁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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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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