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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听了,都心里的大石落了地,暗觉痛快的很。 魁哥小声凑近江野,告诉他实情:“望春江今年秋日,江水格外湍急寒凉,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张家村的已经死了三个,放心吧。” 江野勾唇一笑,抱拳道:“多谢了。” 魁哥拍开他的手,剜了他一眼:“跟哥哥瞎客气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正好出来逛街,不如陪我去趟布庄,家里没人,哥哥这衣服都要糟践的露肉了,也得体面体面不是?” 江野见他那眼珠子一直瞄着赵静蓝,一眼就看出来他哪点鸡肠子心思。 也没拒绝他,他们正好也要去布庄看看。 “我们正好也要去,那就一起去吧。” 布庄的掌柜的一看到他们一群人进来,连忙热情招呼,尤其是看到乌遥这样漂亮的哥儿站在江野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身边,就知道今日流水不会差了。 布庄里暖融融的木香混着棉絮的软香扑面而来,几匹染得鲜亮的绸缎挂在木架上,随着掌柜的动作轻轻晃着,映得乌遥脸颊都添了几分柔光。 店铺里的卖家各个都是人精,再加上乌遥的模样不用夸都俊俏,好话更是一箩筐的往外倒,只把乌遥夸的脸红心跳,都不好意思了。 江野见乌遥被夸的耳朵根子都红了,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护着溺着,手不自主的就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放的比泡在蜜里还软:“我家遥哥儿就是最好看的,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乌遥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挣了挣手腕,却没挣开,反倒被牢牢的抓的更紧了些,小声说:“我就看看,不急着买,家里的布料那样多,还没用完呢。” 怎么不急。”江野挑眉,转头冲掌柜扬声,“把那匹月白色的细棉布拿过来,还有那匹浅杏色的,都给我夫郎量尺寸做衣裳。” 说着又指了指几个花色格外艳丽刺眼的,“还有这个这个那个也要……” 乌遥看他那眼光差的出了奇了,连忙阻止:“哎哎哎!不要这些,我自己选。” 江野见他中计了,坏笑着说:“好好好,都听夫郎的,看上的都买回去,冬日里打发打发时间。” 掌柜的应声忙去取布,乌遥连忙摆手:“不用做这么多,我就两件衣裳够穿了。” 掌柜的哪管他,心里都美开了花,终于遇到个大方的,可得多卖点银子。 “不够。”江野板着脸,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你身子弱,得多做几身换着,春秋天穿细棉,冬天做夹棉的,再做两身衬里贴身穿,舒服。” 他说着,又指了指角落堆着的新棉:“还有那堆今年的新棉花,也称上五十斤,回去做棉棉袄和褥子,铺在你床上软和。” 乌遥看着他熟稔地吩咐着,连细节都替自己想到了,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暖得发颤,感动的鼻尖微微发酸,只轻轻“嗯”了一声,任由江野拉着他去量尺寸。 掌柜的拿着软尺过来,江野却自己接了过来。 指尖捏着软尺轻轻绕在乌遥的肩颈、腰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每量一处就低头记在心里,连乌遥微微泛红的耳尖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一旁的乌母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站在门口的布料上挑着布头,准备回去纳鞋底,望着江野对乌遥那股子掏心掏肺的宠溺,心里跟揣了块蜜糖似的。 自家儿子打小就懂事,家里吃着老底,日渐落魄,遥哥儿跟着他们受苦了,从小没被人这么疼过。 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乌母看着姑爷对他这般好,心里愧疚的像是被拧了一把。 好在乌遥命好,被抢亲给了江野这个名声不好的恶霸,反倒是得了好姻缘。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总算是盼出了头了。 江野看着粗犷,可对乌遥的心思,那是明晃晃的真心,连买布买棉花都想得这般周全,哪里是敷衍?她越看越满意,心里暗暗点头:这姑爷,没的说。 想着自己没有和独子分开,乌母嘴角就没下来过,日子越来越舒心了,她都觉得身体松快了许多。 正开心的乌母,一扭头就看到了让她不开心的一幕。 赵静蓝正缩在布庄角落的成衣架旁,指尖捏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的粗布短衫,眼神怯怯的,像是想碰又不敢往跟前凑。 他本就生得清秀,身形偏瘦弱,往那堆鲜亮的绸缎成衣里一站,更显得局促可怜,方才跟着众人进来,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乌遥身后,半点存在感都没有,倒像是怕扰了旁人。 乌母心里顿时一揪,静蓝这孩子也是命苦,爹娘去得早,寄人篱下过日子,向来懂事得过分,从来不肯多要半分东西,身上这件衣裳,怕是穿了两三年都没换过新的。 都怪他们夫妻两个没本事,苦了两个孩子了。 这边乌母暗自心疼,那边魁哥早把心思飘到了赵静蓝身上,方才跟江野说话时,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看似安静的哥儿。 魁哥挠了挠后脑勺,原本大大咧咧的性子,竟莫名有些局促,脚步慢悠悠挪过去,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吓着人。 他走到赵静蓝身侧,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跟江野说话时低了好几个度,少了几分粗豪,多了些不自然的温和: “那个,你帮我挑一下衣裳,我送你一套衣服,成吗?” 赵静蓝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颤,猛地转过头,撞进魁哥黝黑又带着几分局促的眼眸里。 赵静蓝自幼和乌遥一同与乌父读书,何等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意思。 平白无故的一个陌生汉子给你买衣裳,没有什么心思,谁舍得那么些银子啊? 他脸颊瞬间就染上了浅淡的红晕,连忙低下头,指尖绞着自己的衣角,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不用了,你要选成衣?” 魁哥这时候脑瓜子就贼好使了。 他嘿嘿傻笑着,黑红黑红的脸上颇为喜感:“我家里就我一人,我也不会针线活,只能买成衣了。若是来日娶了夫郎,愿意为我裁布缝衣,那我定是要把他捧在手心里面疼的。” 说完,两个人脸都红了。 乌母原本蹙紧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倒是个有趣的人。 她看蓝哥儿貌似也有意思,人品上他是姑爷的兄弟,总不会太差的,乌母也就没有阻拦,若是能彼此有情走到一起,总比盲婚哑嫁好多了。
第44章 信物 赵静蓝低垂着头,羞红的耳根脖颈露在外面,分明是听懂了魁哥话里的深意。 “挑衣服吧。” 他声音细细的,带着腼腆,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看魁哥。 魁哥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眉眼粗粝,站在纤细秀气的赵静蓝身边,反差极强。可他眼里没有半分凶气,只有笨拙的欢喜。 他心里狂喜:他没拒绝我,有戏了! 兴奋之下,赵静蓝碰过的衣裳买,多看几眼的买,棉布一匹匹往柜上堆,把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掌柜心里狂喜:哎呀~发财了,发财了,发财啦~ 魁哥抱着布料往江野驴车上送,一遍遍叮嘱:“江野,这是给蓝哥儿的,别弄混了,这几匹是给他爹娘的。” 江野看着堆成小山的布料,嘴角一抽:“你不过日子了?买这么多?” 魁哥被问得老脸一红。他二十五岁,单身一人,无父无母没房没地,靠在赌庄看场子过活,从前挣多少花多少,从没想过攒钱。如今遇上喜欢的人,才后知后觉后悔。 “你别管,哥哥月钱够花。” 话说得直白坦荡,江野也不好再泼冷水:“放心,错不了你的。” 魁哥从荷包里摸出一方手帕,层层打开,露出一对银手镯,双手递到蓝哥儿面前,语气郑重又紧张: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是我的心意。你收下,我这辈子定不负你。” 这番直白,把众人都看愣了。 他亲手将银镯轻轻套在赵静蓝腕上,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直到戴好,周围人仍没回过神。 “我还要上工,改日登门拜访。”魁哥深深看了蓝哥儿一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乌遥挎着江野的手臂,捂嘴偷笑:“想不到兄长遇上这样的人,真是又直接又大胆。” 他与赵静蓝一同长大,最清楚他的性子——不喜欢,断不会收这么重的礼。收了,便是应了。 “行了,东西够多了,回家吧。” 路过城门时,一辆豪华马车迎面而来。 马车车帘被风吹动,车上男子一眼就看到了大街上姿色夺目的哥儿。 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乌遥脸上,见他与江野亲密相携,面露遗憾: “可惜嫁人了,不然带回府做侍君,长得可真是标志。” 身边狗腿子立刻谄媚道:“爷好办,民间有典妻一说,买回来玩玩,腻了再还回去便是,互相成全又不伤和气。” 老爷斜眼一笑,意味深长的夸奖:“还是你机灵。” 那狗腿子得了夸赞,立马思索派谁去做这事。 当夜,江野家后山驶来一排排拉煤炭的牛车,停在山脚下。 掌柜敲门,江野一家出来了。 掌柜的拱手道:“您要的石煤已经都拉过来了,一共拉了二十辆牛车。” “客官,你家这山路牛车上不去,只能让苦力挑,您看这辛苦钱……” 江野深知路难行,也不想为难他们,毕竟深夜过来确实不易,爽快道: “一人十文,挑上来吧。” 掌柜连连道谢,遇过太多斤斤计较的主,今日算是碰上个大方的。 江野带着人到自家菜地,挖开泥土,露出一块厚重石板。 他用力掀开,一个黑漆漆的大坑显露出来——这是他家从前的地窖,他重新弄房子这边也没动过,正好用来藏煤,隐蔽又安全。 “过完秤,直接倒进去就行。” 掌柜探头一看,只觉深不见底,煤炭落下叮当作响,心中暗惊:这家地窖竟这么大。 苦力们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煤炭全数挑完过秤,倒入地窖。 掌柜核对账目后递上:“客官,斤两无误。”还多了五十多斤。 江野点头,取来银子,将尾款尽数付清。掌柜喜不自胜,再三道谢后,带着众人趁着夜色离去。 江野重新盖好石板,用泥土掩盖痕迹,拍了拍手上的土,眼底一片安稳。 家里人见外人都走了,才从后门出来。 乌父询问江野:“你这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买这么多石煤要花不少银子吧?我可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乌母也是老大不赞同,尤其是最近他们看到江野花钱如流水一样。 “江野你别怪娘多嘴,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钱,是要花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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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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