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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为何下此毒手,成了县城里茶余饭后最惊悚又最无奈的谈资。 江野听了,只是沉默。他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不过,赵府人死光了,他最是开心不过了,他早就想让赵员外死了。 江野不知道,江湖上的风声也确实把赵府灭门一事,算在了他头上。 野蛟龙的名号再次名声大噪,不少人对他佩服不已。 大雪节气这一日,天色阴沉得像要压到屋顶。 轰隆隆的雷声夹着大雨,浇了下来,一同落下的还有极速坠落的白色雪花。 到了午后,细密的雪粒子开始刷刷地打下来,砸在瓦片上簌簌作响。 不一会儿,雪粒子变成了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顷刻间便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下雪了!” 乌遥趴在窗边,呵出一小团白气,在冰花勾勒的窗玻璃上又添一抹朦胧。 望春江流域,下雪是极稀罕的事,何况是这样的大雪。
第51章 流民路过 江野走到他身后,揽住他的肩,一同望向窗外。大雪封山,与世隔绝的感觉愈发强烈。 山下的村庄、远处的县城,都隐没在茫茫雪幕之后。 “今年这天气真怪啊……”乌遥喃喃道。 “是啊,”江野将他搂紧了些,“不管怎样,咱们在一起,总能熬过去。” 雪下了一夜。 次日清晨推开门,积雪竟有半尺来厚,漫山遍野银装素裹,寂静无声,只有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 空气清冽寒冷,吸一口,肺管子都发凉。 林家父子一早就深一脚浅一脚地上山来,说村里还好,没听说谁家挨冻受饿,但这场雪确实把大家都弄了个措手不及,许多人家柴火准备不足。 正说着话,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惊呼和哭喊声,由远及近。 几人走到崖边,朝下望去。 只见白茫茫的山道上,一队衣衫褴褛、扶老携幼的人,正艰难地向着江家村方向挪动。 他们面色青紫,脚步踉跄,在雪地里拖出杂乱而绝望的痕迹。 “……是乞丐!”林满仓脸色一变,“看方向,像是从北边过来的。今年北边秋收下了几场雹子,听说不少地方颗粒无收,没想到灾民沦落成了乞丐,都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那些流民似乎看到了山顶上有人,有人朝着这边挥舞手臂,嘶声哭喊,声音被寒风割裂,听不真切,但其中的绝望与哀求,却穿透风雪传来。 江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严寒,死鱼,命案,悬而未决的灭门惨案,如今,又来了流民。 真是糟糕透了。 这个丙午马年的冬天,果然不太平。而这场大雪,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他转身,对望着他的家人和林家父子,声音沉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林叔你们回家把栅栏门加固。地窖里的东西,看紧了。” “从今天起,除了江家村人,谁叫门都别开。” 林满仓知道厉害,立马带着儿子往家跑,家里只有夫郎和孩子,他得回家去。 乌遥看着那群孩子可怜兮兮的,心软了一下,有些于心不忍的扭头进屋了,眼不见为净。 乌母心软受不得看这样的苦命人,“要不施舍他们点吃的吧?” 赵静蓝也虚心难受,“家里之前的旧衣服给他们吧,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好可怜啊。” 江野没吱声搂着乌遥进了屋子,乌父怕冷,家里地炕的火他一直看着,生怕断了热气。 乌父见他们进屋,叹了口气:“我活了四十一岁,第一次见到这里下雪,还是这么大的雪,就是不知道家里备着的柴火够不够烧的,今天一天就烧了不少木柴了。” 江野倒是不担心,“放心家里的柴火够用,不行还可以烧驴粪,也能顶一顶。” 乌父眼睛一亮:“哎!是个法子。” 江野就那么一说,哪成想乌父当真了,还真去驴圈里捡驴粪去了。 老驴认生,要不是看到江野在楼上盯着它,肯定要给这个无礼的人一脚,让他见识见识驴蹄子的厉害。 乌遥穿着新做的棉袄,粉红色的衣裳衬得他肤白貌美气质佳,江野给他围上一个狐狸围脖,矜贵又可爱。 江野和乌遥站在自家二楼,居高临下,楼下和山脚下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的。 “你不愿意我们接触流民,为何不阻止呢?”乌遥坐在藤椅上,靠在江野怀里缩着,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就觉得安心。 江野低垂着眼看着他的眉眼,语气没有什么波澜:“春风不入驴耳,愚人不听人劝。” 乌遥气呼呼的掐他一把:“你骂谁呢?” 江野疼的龇牙咧嘴:“唉唉唉!疼疼疼疼……你问我答的嘛?说了你又不爱听。” “哼!”乌遥气呼呼的撅着嘴,双手抱胸,扭头正好看到底下乌母和赵静蓝开门施舍给流民旧衣服,鞋子。 给完了东西,乌母欲要关门,被流民顶撞着就要冲进院子里。 赵静蓝吓的大惊失色,乌母也没料到会这样,扭头扯嗓子就喊:“来人啊!有流民闯门啦!!” 乌父在楼下,抽出烧火棍子就出来了,“谁人?滚出去。” 带着火星子的火棍子直直的怼向要闯进门的流民,把那人吓了一跳往后缩。 可有那小孩子,趁人不注意就钻了进来。 乌遥蹭的站了起来,“这个流民好心机。” 江野一把按住他,“别急,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就当给他们一点记性,免得烂好心。” 乌遥蹙眉心脏急得扑通扑通乱跳,气的脸都红了。 江野指着外面的人道:“你看外面的流民,都是拖家带口的赶路,他们估计是最先离开家的整个族人,能用这样果断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而且,你注意观察,近百十来人,人人都有棉衣穿,虽然破损严重,但是绝不是穷苦到山穷水尽的。 况且他们前来恳求施舍的,全是老人小孩,都是看着面善的人,应该就是过来沾点便宜而已。 但凡他们真的要动手,在那几个老人闯门的时候,其余的年轻汉子们就该围上来了。而不是留在原地看戏。” 乌遥听完江野的话,再去观察下方,这才舒了口气。 果不其然,那几个小孩子,在院子一人扯下来两条鱼干,撒腿就跑,滑溜的像条泥鳅一样。 江野看得好笑,这群人还不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群流民只是路过,挨家挨户的敲门,他们主要就是为了要吃的,要不到就去抢,都是一群孩子抢的也不多,江家村人也就当是施舍了。 不过,这群人的出现也算是给了江家村的人一点教训,下次再有人敲门,怕是就难扣开了。 这边他们流民刚刚从江家村离开,一路往西走,没多停留。 江家村的人不少人家都和江野家一样。 村长二爷知道了这件事,立马敲锣叫来了全村人,来村口的大柳树下开会。 村长二爷的大儿子大吼一声:“都安静一下,听村长讲话!” 一嗓子嘹亮的很,乌泱泱的人立马安静下来,抬头看向站在大石头上的村长。
第52章 心眼子认证 江家村村民大会。 村长二爷杵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站在大柳树下的青石板上,沟壑纵横的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和善,满是凝重之色。 他扫过底下黑压压的村民,看着众人脸上还带着毫无防备的笑骂样子,重重顿了顿拐杖,沉闷的声响让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都给我听仔细了!方才那伙流民的事,大伙都看在眼里了!” 二爷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凛冽的寒风。 “咱们江家村住在这里,向来安稳,可今时不同往日,大雪封山,北头灾荒连连,我们这都招了灾了,冬季这一茬地里收成都不一定保得住。那么北面只会比我们更严重。 如今,你们也亲眼所见了,已经有流民受不住开始往这边逃了。 有第一批流民,那么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往这儿钻!刚才那伙人,看着可怜,实则包藏心机,不给点吃食衣物就敢闯门抢东西,若是咱们心善惯了,往后引来了更恶的人,咱们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特意看向方才动了恻隐之心的几户人家,语气加重了几分: “今日遇到这第一伙流民。大伙也能看得出来,他们身上个个都有棉袄,有衣服,还算是富裕的。推着的板车上面也有粮食藏着掖着的。 还不算坏的彻底,没动杀人放火贼人的勾当。 可不代表次次大家伙都能这么幸运,万一哪次刘民手里有真家伙,给大家伙来上那么一刀……” 村长的话一下子点醒了不少人,瞬间今日开门施舍的人,都有股子脊背发凉的后怕感。 村长二爷见话有效果了,继续严肃开口: “我丑话说在前头,从今日起,村里定下死规矩!除了本村人,无论是谁敲门,哪怕是哭天抢地,也不准开!不准私自施舍吃食、衣物,更不准放外人进院子!谁要是烂好心,引祸上门,到时候不光自家遭灾,连累了邻里乡亲,可别怪我按村规处置!” 底下村民纷纷点头附和,方才经历了流民闯门的事,没人再敢心存侥幸,一个个连声应着,说再也不敢随意开门了。 乌母和赵静蓝也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心里满是后怕,方才若不是乌父反应快,真让流民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此刻听着村长的警告,更是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村长二爷见众人听进去了,才接着说道:“这大雪封山,山路难走,可咱们村子的几条出入口,太简陋了,根本挡不住人!大栓、二柱,你们带着村里的青壮年,明日一早就动工!把北边、西边这两条进山的要道封死,南边去城里的必经之路都用粗木头扎上栅栏,挖上浅沟,窄的地方堆上积雪冻实,只留一条主路通行,安排人轮流守着,白日黑夜都不能断人,但凡看到陌生身影,立马敲锣报信!” 村长的大儿子大栓立马站出来,拍着胸脯应道:“爹,您放心,我这就去组织人,明日天不亮就动手,保证把路口守得严严实实!” 二爷又看向众人,语气沉了沉:“咱们守着这方山,有吃有喝,可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冬天不太平,大雪、灾荒、流民,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小事,大伙抱团紧着点,看好自家的门,守好咱们的村子,才能平平安安熬过这个冬天!谁要是敢违抗规矩,私自放外人进来,耽误了全村的安危,我江二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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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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