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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告诉自己,敢逃跑这就是下场。 宋青阳见他放松下来,这才松开他,自己去捡衣服披上。 而他坐在那,盯着镜中的人,面色潮红,唇瓣被咬得不成样子,眼睛肿胀不堪,也不难分辨这是他君子涟的脸。只是这张脸,对比三百年后更加阴柔,偏女人味道了些,男生女相。 “……”君子涟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脸颊,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盯着镜中正在自己穿衣之人。 如果宋青阳是顾九渊前世,那么他这副身躯便是自己的前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带有齿印的手,沉默了。 顾九渊…… 他忽然叹出一口气,低下头,泪珠砸在他的腿上。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心头堵得慌,特别是再看到宋青阳以后。 其实他早就在见到宋青阳的第一眼就把他当作顾九渊了,他分了一点儿爱给他,却换来这么粗暴的对待,换谁都会伤会心。 君子涟也是人,他的心也会痛。 宋青阳穿戴完后,就静静看着君子涟光着膀子,坐在铜镜前埋头发抖。 没一会儿他就出去了。 接下来几日,君子涟就再也没见到宋青阳,只有赵武和他一起在这院子中待着。 他知道,赵武是奉命在这里守着他,不让他逃走。但他和赵武说话,他想向赵武学手语,赵武却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甚至是漠视,从他面前经过。 日子就这样过得很平静,这院内不会有人和他说话,他也逃不出去。 但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与宋青阳打交道了。 一直到第七日,君子涟准备再一次尝试逃跑时,无意间撞见了宋青阳和赵武打手语。 他看不懂,但他注意到宋青阳受伤了,他僵在原地,看着宋青阳左肩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大半边的衣料。 赵武打手语的速度极快,指节翻飞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而宋青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偶尔抬手回应几句,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却沁着冷汗。 他们都没发现廊柱后的君子涟。 直到宋青阳身形微晃,扶住身侧的廊柱,赵武才猛地收声,伸手去扶,却被他抬手挡开。 宋青阳抬眼的瞬间,目光扫过君子涟藏身的方向。 “出来!”赵武道。 君子涟攥紧了袖口,缓步走出。他目光不自觉盯着那血窟窿,方才逃跑的念头此刻散得一干二净。 宋青阳与赵武相视一眼。 “过来,带殿下进屋。” 君子涟忐忑地走上前,扶过宋青阳,他感到宋青阳身上软绵无力,向他倾斜。 赵武走了,不知去了何处,君子涟扶宋青阳进殿坐下,将他的外衣都脱下来。 伤口已经化脓了,血肉模糊的一片,血腥味充斥整间屋子。 他见宋青阳面色苍白,起身就要去接盆热水,却被宋青阳攥着手腕。 宋青阳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赵武回来了,他端着水,匆忙走进屋。 赵武将铜盆搁在案上,水花溅出几滴,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看了眼宋青阳攥着君子涟的手,又看了眼君子涟,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瓶。 “让开。” 君子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将位置让开,心头莫名揪紧。 “他怎么了?” 赵武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将宋青阳的伤处理好了,绷带缠上的那一刻,血也止住了。 君子涟全程站在一旁盯着,赵武又和宋青阳交流了什么,才退下。 宋青阳看君子涟一动不动站在那,忽然笑了,他艰难起身走到书案边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砚台和墨条上,抬眼望向君子涟。 君子涟僵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 眼前这人是宋青阳,是三百年前的深宫皇子,是顾九渊的前世,也是刚刚把他囚在身边,粗暴折辱的人。可他肩头还渗着未干的血痕,脸色白得像纸,连站起走几步路都看起来很难,那副脆弱模样,又让他狠不下心。 他沉默着走过去,在书案旁跪下,伸手拿起墨条。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砚台,手腕就被宋青阳轻轻握住,对方没用力,只是把他的手往砚台边带了带。 君子涟垂着眼,不敢看他,只低头慢慢研磨,他磨得心慌,鬓边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尾,也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宋青阳就坐在他身侧,无声无息地盯着他,目光从他的长睫,落到他的脖颈,再往下,是那些未褪去的青紫痕迹,眼神暗了暗。 宋青阳拿起一支笔,蘸了墨,在纸上写道:“你刚刚在那做什么?” 君子涟握着墨条的手猛地一顿,他垂着眼,冷静地提笔在纸上写道:“在廊下,想走走。” 撒谎。 宋青阳一眼就看穿了。 他笑着在纸上写:“你想跑。” 三个字,瞬间把殿内仅存的一点暖意打得粉碎。 君子涟连忙摇头,他不敢承认,怕宋青阳再惩罚他。 “我看见你了。”宋青阳笔尖不停,“你想离开我。”
第42章 三殿下即将开启求仙之路 君子涟闭了闭眼,泪珠险些滚落。他是想跑,谁愿意被人像笼中鸟一样囚禁在这里,被粗暴对待。他现在又不是摇光仙君,宋青阳也不是顾九渊,按理说,他没理由囚禁自己。 宋青阳放下笔,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身前一带。 君子涟猝不及防,跌跪在他膝前,额头几乎撞上他的伤肩,吓得连忙停住,不敢乱动。 宋青阳垂眸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难安,他怕,怕这张脸、这双眼,这副让他一见倾心的脸,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抬手,轻轻抚摸他溢出来的泪。 感觉到怀里人在发抖。 随即,他重新拿起笔,一字一顿,写得极慢: “不准跑。” “你是我的。” “你敢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君子涟闭上眼,那样子似乎是认命。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的轮回,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逃不开这张脸,逃不开这场注定纠缠的劫。 这就是他的劫吗? 这就是师尊说的劫数吗? 似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 宋青阳受了伤,君子涟也没有再想走,每日除了帮宋青阳换药,就是换药。一连几日过去,他来到这里已有一月,从未离开过这个院子,今日终于能出去了。 不是宋青阳放过他,也不是他成功逃走,而是一个比宋青阳身份还要尊贵的人要见他,大胤王朝的皇帝。 宋青阳眯眼盯着来传话的李公公。 “殿下这样盯着奴才,瘆得慌,”李公公尖着声音,低头哈腰道,“陛下听闻宫内之事,定要见这位守拙真人的。” 赵武上前,从怀中拿出一袋银子,塞进李公公手中。 李公公掂了掂重量,随即喜笑颜开,他道:“殿下放心,陛下不会为难真人的。” 宋青阳打点后,君子涟就跟着李公公去了勤政殿。 到了殿外,李公公脸上堆着客套的笑。 “真人莫怪,陛下性子急,听闻真人是世外高人,特意要见上一面。”他挥了挥手,殿门口两边的小太监就在他身上上下摸索,见没摸到什么东西,才道,“真人可以进去了。” 君子涟扯了扯嘴角,没应声,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走到殿中央,正当他准备行礼时,皇帝宋景微微颔首,停下手中的笔。 “真人不必多礼,快快落座。”他对于这个能让自己那丧心病狂的儿子,不择手段都要藏着的人,十分好奇,“早就听闻守拙真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君子涟落座,这椅子恰到好处地铺了层软垫。 “陛下才是真龙之威。” 宋景笑了。 “不瞒真人,朕有个不情之请,”宋景不是个绕弯子的人,他见了君子涟就知道为什么,宋青阳会对他如此爱不释手,“阳儿自打娘胎里就是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不知这聋哑之症,可有办法根治?” 君子涟不通医术,他摇头。 “那真是可惜,朕倒是有意封他做太子,只是这病症恐怕……”宋景试探道,杀心渐渐放下了。 君子涟忽然想起什么,道:“这根治也非没办法,但若能使得三殿下听见声音,不如到玄天宗,求得师门。” 此刻的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这宋景根本就没想过要治好宋青阳,也从未想过要封他做什么太子。太医早就断言,这宋青阳活不过二十,再者他那脸上的疤痕,就足以剥去他当太子的资格。 宋景也是可怜宋青阳,宫中皇嗣不多,他毕竟是自己的血脉,疼爱到底是有的。他将魏氏打入冷宫,却将宋青阳送入宁宫养着,不曾想这孩子与自己最像,势力早早领先其他几位皇子,若是没有这病症,宋景倒是真的会册封他,偏偏天不遂人意。 大胤王朝不需要一个只能活二十来岁的储君,宋景担忧此子若是长期放任不管,终究有一日会谋反。 君子涟的这个提议倒是给他很大的启发,如果把宋青阳送到仙门,这样既可以延续他的性命,彰显他的父子情,还能断了他储君之路。 “真人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哈哈哈。”宋景拍案叫好,有了君子涟的提议,他也能顺势而为了,“真人有所不知,阳儿自小性子孤僻,又聋哑病症,太医又言他难以活过二十,朕十分心痛,如今得了真人指引,朕顿悟,对真人当真是相见恨晚。” 君子涟唇瓣微抿:“陛下言重了,是三殿下命不该绝,玄天宗乃是仙门之首,若能入山修行,这于三殿下而言,是好事。” 好事? 不过是借仙门之名,断了宋青阳最后的念想,也断了他谋夺储君的可能。 宋景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医的话他早已知晓,宋青阳活不过二十,这是定数。可他终究是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病痛折磨,被其他皇子排挤,哪怕嘴上说着要封太子,心里也早已判了他的死刑。 玄天宗,不过是个体面的退路。 “真人倒是看得通透,只是阳儿那孩子,性子倔得很,怕是不愿离开这皇宫。” “三殿下若知晓能活下去,自然愿意。陛下若真的心疼三殿下,便该给他这个机会。” 宋景的目光落在君子涟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人生得阴柔俊秀,难怪宋青阳会对他如此执着,就连他这个帝王,见了这张脸,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探究。 “真人倒是为朕分忧了。”宋景话锋一转,笑道,“只是朕有个疑问,真人为何要帮阳儿?据朕所知,你与他,不过是初相识,交情未必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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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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