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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的,来日要带我看遍修真界的云海,要教我炼最厉害的丹,……你说的啊,师尊,你怎么不算数了?” “那些话,不过是哄你的。”他开口,声音依旧冷淡,“顾九渊,我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非君子,救你,哄你,养你,不过是一时兴起,如今腻了,便罢了。难不成你以为我当真是往日里高洁的模样?你记着我的好,在我看来不过是愚蠢。你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欢喜,在我眼里,都一文不值。” 顾九渊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文不值。 愚蠢。 哄你的。 这些话,比方才的暧昧声响,比那句“不过是一条狗”,更让他疼。因为那是君子涟说的,是他放在心尖上,奉若神明的师尊说的。 可他还是没有松开手,玄天宗是他唯一的去处,君子涟身旁也只能有他。 君子涟甩开衣袖。 “顾九渊,难道你感受不到,我很厌烦你么?你以为你刻意的讨好,我会看不出来?当真是笑话,呵,”君子涟指尖竖起,停在顾九渊眉心处,灵流运转,最后收回手,“往后我不想听你提起我们,惹人厌烦。我也不想记得你,顾九渊,我们好聚好散。” 那时候顾九渊被下了禁言咒,回到玄天宗什么质问的话都说不出,而自那以后君子涟便也疏远他很多,但两人终究有着一层师徒身份,君子涟也没有闹得太难堪了。 再后来,顾九渊第二次水镜会选前夕,前往镇魔塔历练,入魔成了新任魔尊,囚禁君子涟。 他要让他后悔,打他,骂他,让他侍奉自己。 原以为能看到他的后悔,可尽管他做的那么过分,甚至是娶妾,君子涟也无动于衷,好似真的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顾九渊真的没办法了。 他真的拿君子涟没有办法,拿自己的心没有办法。 他太爱君子涟了,接受不了他不爱自己,背叛自己。 “当年落难,是师尊护我,带我回玄天宗,”顾九渊顿了顿,对上君子涟的凤眸,用最虔诚的话表明他的心,“弟子想保护师尊。” “好,”君子涟抿唇,“为师再问你,伽娄罗出世,与你是否有关系?” “师尊为何这么说?”顾九渊摇头,“弟子不知。” “你当真不知吗!”君子涟喉了出来。 顾九渊第一次见这样的君子涟,他看到君子涟眼底的失望,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埋的痛楚,他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囚师尊于魔宫,日日看着他清冷疏离的模样,以为那是不屑,是厌恶,可如今想来,那双眼眸里,或许也曾有过这般的痛楚。 君子涟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背过身。 “师尊……” “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顾九渊低下头,他深知瞒不了多久。 “是,但这件事,弟子实在是不知道,师尊如此冤枉,真叫我好生心寒。伽娄罗出世,祸及凡人,弟子若是知晓,拼了性命也会阻止,断不会让此事发生,更不会拿无辜生灵,拿师尊的安危做局。”他终于缓缓抬眼,望着君子涟单薄的背影,眼底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落下,满是委屈,“师尊只当我重生归来,便是带着算计,带着恨意,可今生弟子什么也没做。” 君子涟转过身,眼中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他何尝愿意这般猜忌,他最不希望的就是顾九渊和伽娄罗扯上关系。 他盯着还不成气候的顾九渊,他道:“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高西之死呢?” 顾九渊忽然冷笑一声,君子涟就是不喜自己,他有两次都想杀自己以绝后患,他怎么还不明白,君子涟这个人的心根本就捂不热。 哪怕他不介意前世之事,诚心想要和他重头来过,君子涟也不会愿意的。 “是,就是我做的,”于是他破拐子破摔,“他就是活该,伽娄罗出世,玄天宗灭门,全都是我做的,我就是要报复你,我就是见不得你好!” 等了片刻,君子涟忽然抬手,重重打了顾九渊一耳光。 这一巴掌很重,君子涟疼得连手都在发抖,更不用想顾九渊脸上是什么感觉了。 君子涟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你简直胡闹!” 顾九渊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唇角缓缓渗出血丝,落在皑皑白雪上,刺目得很。 “打得好。”他慢慢转回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红,“师尊这一巴掌,是恨我害了高西,还是恨我毁了玄天宗,又或者……只是恨我这个人,始终都碍了你的眼?” 君子涟还未答话,廊外便匆匆掠来一道身影,沈青临足尖点过积雪,急急落在二人身前,一眼就瞧见顾九渊偏着的头,泛红的脸颊,还有君子涟那双盛满怒意的眸子。 沈青临当即跪下。 “师尊恕罪,是弟子的错!”
第12章 只有师徒名分 君子涟一头两大,目光移向沈青临。 沈青临感受到这份目光,不禁打一个哆嗦,君子涟知道真相,他便不敢隐瞒,他道:“是高西出言侮辱师尊在先,我与师弟便想要替师尊讨个公道,破坏塔内结界,实在是没想到他会死。”他方才赶来时隐约听到一些,于是他又道,“更没想到会扯上伽娄罗,师尊弟子真的不是有心的。” 沈青临慌乱道。 君子涟愤怒的目光转为错愕,事情发生后他并非没有去找过沈青临,只是沈青临与顾九渊口供一致,并没有提到破坏结界,而他以为这是顾九渊做的。 “师尊若要责罚也该回小云峰,城外有大量凡人因魔气而死!林城主的遗体也被魔族抢走了。” “你速去禀明宗主。”君子涟正欲抬步,见顾九渊仍站在原地,一副受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是弟子嘴硬,是弟子不知好歹,活该挨这一巴掌。”顾九渊忽然道。 沈青临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偷偷抬眼瞧着二人之间凝滞得快结冰的气氛。 风雪卷过,挂在脸上生疼。 君子涟看着顾九渊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明明怕他重蹈覆辙堕入魔道,怕他因执念毁了自己,怕前世那场两败俱伤的惨剧再次上演,可到头来,他却用最伤人的方式,亲手将人推远。 今生到底是不一样了。 这一世的君子涟总要做一点和上一世不一样的事情。 “此事……回头再与你清算。”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离开。 像是着急,也像躲避。 顾九渊望着君子涟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 沈青临起身,没来由地觉得两人不对劲,从一开始单方面觉得顾九渊不对劲,到后来君子涟也变了。 君子涟回来已是黄昏,他找到林戒遗体时,身体早就变得稀巴烂了,四肢不是安在躯干上,就连尸首也分离。 究竟是何人这般丧心病狂? 各门派商议完后已是深夜,君子涟跨出门槛,站在院中,望着被云层遮盖住的明月。 他说不出重生之事,就算说出口,想必旁人也不会相信,况且今生顾九渊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是…… 他的手不自觉捂住心口。 他只是感觉到不安。 重生以来发生的种种事件,皆不与前世符合,难不成上一世只是梦? 可顾九渊也已经承认。 顾九渊…… 他转身踱步来到顾九渊房门前,他立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正欲上前敲门,屋内忽然熄了蜡烛。 “……” 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上一世顾九渊囚他,伤害他,两人之间早已经有了厚重的隔阂,就算是重来一次,君子涟也无法跨过鸿沟,将现在的顾九渊看成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如此两颗心注定无法靠在一起。 他不懂顾九渊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心很乱。 君子涟背过身,刚抬起一只脚,身后便传来开门的声音。 “师尊?” 他没有回头,指尖死死攥着袖角。 “外面还下着雪,师尊如果不嫌弃,进来坐会儿吧。”顾九渊此刻也如同君子涟般,神情复杂,他在这里等了君子涟半日,终于等到他回来。 “你好生休息。”说罢,君子涟抬脚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顾九渊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他,环住他的腰。 “师尊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双臂环在他腰间,力道不算重,却让他浑身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指尖攥着的袖角几乎要被捏碎,冰冷的雪粒打在脸颊上,刺骨的寒,却抵不过身后传来的体温带来的震颤。 他能清晰感受到顾九渊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有略显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放肆!”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挣扎,或许他也想听一听这个和他一样,重生后的顾九渊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呢? “我与你无话可说。” “师尊,你这样绝情,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我……”顾九渊发现上一世的禁言咒,居然延续到这一世,他还是无法开口。 明明是君子涟对他施法下咒,如今求人原谅的却是他顾九渊,这是什么道理。 可是他真的不能没有君子涟。 可是君子涟看起来真的很讨厌他。 可是上一世的君子涟到最后联合各门派要杀自己。 君子涟掰开顾九渊的手,这些话他早已经听过千百遍。 他何曾对不起顾九渊? 他摇光仙君上对得起苍生,下对得起宗门座下弟子。 “君子涟……” 君子涟转过身,对上顾九渊微红的眸子,他道:“你做好徒弟的本分,我做好师尊该做的,我没有对不起你。” 顾九渊后退了一步。 君子涟就是不愿意承认他们曾经的过往,他就是故意玩弄自己,亏得他白日还以为君子涟或许会不一样,到头来还是伪君子!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没有对不起! “伽娄罗之事不是你最好,如今外界不平,你不要添乱子。”君子涟顿了顿,见顾九渊情绪低落,又补充一句道,“我们现在这样,就只是师徒挺好的,我不希望上一世重演,顾九渊不要再入魔了。” 什么怕他堕入魔道,什么怕他重蹈覆辙,不过是借口!不过是君子涟用来掩饰自己薄情寡义的借口! “你我之间,只有师徒名分,再无其他。前世种种,就当……我一场大梦,如今梦醒,两不相干。” 两不相干…… 他真的能做到两不相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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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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