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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家人聊得正热络的时候,厅堂门外,一个下人脚步匆匆快步走了进来,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开口禀报道: “启禀老爷、老夫人,府门外,李御史李景行大人,亲自到访,如今已经在府外等候了。” 这话一出,厅堂里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李景行年纪轻轻,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身居御史高位,深得圣上信任,为人处事杀伐果决、行事雷厉风行,城府极深,朝堂之上朝堂之下,都极有分量,本事和手段,整个京城里,没有几个人敢小觑。 宋丞相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神色端正,立刻开口吩咐: “快快有请,把李大人请进来。” “是!” 下人应声,连忙快步出去引路。 没过片刻,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就随着下人迈步走了进来。 李景行一身工整得体的衣袍,身姿笔直,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只是此刻眉宇之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懊恼,还有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他一踏入厅堂,先是礼数周全,率先朝着端坐上手的宋丞相深深行礼问安,又转头对着一旁的李舒晚恭敬致意,随后又和同为御史的宋令衍打过招呼,礼数周到,滴水不漏。 打完一圈招呼之后,他才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林十安身上,还有站在边上的宋昭陵,对着二人轻轻点头示意,算是见过。 整套礼节行云流水,挑不出半分错处。 待全部招呼完毕,李景行才再度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沉声说道: “宋丞相、老夫人、宋大人,今日事出突然,下官未曾提前递帖通报,便贸然登门打扰,实在是太过唐突,还望各位海涵,恕我失礼之处。” 宋丞相连忙摆手,连声道无妨,客气地请他落座,下人随即上前为他添上茶水。 李景行依言落座,只是他身子虽然坐下了,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缓缓在整个厅堂之内、所有人的脸上、角落之间,细细扫视了一圈。 一遍看下来,厅堂里该在的人都在,唯独缺了他最想见、也最迫切想要确认的那一个——宋昭询。 这一眼扫空,李景行心底里原本那几分隐约的猜测,瞬间就几乎落定了大半,胸腔里那颗心,也跟着莫名的落了地,悄悄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与松快。 他不由得闭上眼,昨夜混沌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般,铺天盖地一般,再度席卷了他的脑海。 昨天夜里,他原本只是如常赴一场寻常的宴席,却万万没有想到,宴席的酒水早已经被人动了手脚,里面被下了烈性极强的药。 药效发作的速度又快又猛,不过片刻之间,一股燥热狂乱的气息就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浑身的理智正在飞速崩塌,意识一寸寸变得模糊涣散,整个人如同被烈火灼烧,难受得几乎快要失控。 他凭着最后仅存的、一丝强撑着的清醒,跌跌撞撞强撑着推开房门,去到了预先给自己备好休息的包厢里。 那个时候,他整个人早就已经神志不清、视线迷离,整个人都快要被药力彻底吞噬,浑身滚烫燥热,浑身上下都火烧一样难受。就在这混沌又煎熬的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触碰到了身边一个冰凉微凉的身影。 那一点冰凉,如同烈火里唯一的一汪清泉,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本能。 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浮木,不受控制地、不断朝着那片冰凉的地方不断靠近、不断贴近。 意识朦胧之间,他的耳边,还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听见了细细小小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还有隐忍又克制的轻喘,那声音软软的、怯怯的,带着极致的委屈与无措,一下一下,撞进他混沌的心底。 那一整个漫长又荒唐的夜晚,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全程都只是靠着野兽一般最原始、最本能的索取、纠缠、占有,什么朝堂规矩、什么御史体面、什么理智分寸,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夜荒唐,天昏地暗。 等到第二日清晨,刺眼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药力彻底散去,他才猛地骤然清醒过来。 睁眼的第一眼,入目就是凌乱不堪、皱成一团的床铺被褥,满地散落的衣衫,还有自己身上、皮肤上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暧昧痕迹,肩颈、胸口、手腕,处处都是纠缠过的印记。 一瞬间,昨晚所有失控的画面、所有荒唐的片段,零碎又滚烫地回笼,清清楚楚砸进他的脑海里。 李景行当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底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懊恼、自责,还有滔天的怒火。 他恨自己,竟然就这么轻易被药物控制,做出了这般无法挽回、逾越底线的荒唐错事! 与此同时,他心底的怒火几乎要焚烧一切,他发疯一样想要揪出那个胆敢给自己下药、胆敢算计他的人,恨不能将背后动手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天亮之后,他立刻动用自己手里所有的人脉、全部的雷霆手段,立刻彻查昨夜的一切。 查来查去,很快真相就浮出水面: 原来暗地里给自己下药、想要设计生米煮成熟饭、靠着联姻攀附李家权势的,正是一直想要和李家结亲的另一个旁支李家。 只是他们处心积虑布好了局,到头来,最终却根本没有得手,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昨夜留在自己房间里、和自己共度一夜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预先安排好的女子。 那么,昨天晚上,和自己纠缠了一整晚、那个哭泣的、冰凉的、陌生的人,到底究竟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藤蔓一样死死缠在李景行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一刻也无法平静。 他顺着线索继续往下深挖,紧接着,一条新的消息,猛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昨夜自己隔壁的那一间包厢,提前被人早早包了下来,而经手人,正是他那个平日里最是不争气、整日游手好闲招猫逗狗的亲弟弟 于是李景行当即二话不说,直接命人把弟弟押到自己面前,在他雷霆万钧的威压和逼问之下,他弟弟哪里还敢有半句隐瞒,当场吓得什么全都招了。 弟弟战战兢兢交代,那间包厢,根本就不是给自己包的,是专门替宋昭询提前定下的。昨天晚上宋昭询在正店里喝了几杯酒,想着天色太晚,便打算就在那个包厢里暂住一夜,酒醒之后再动身回府。 可等他今天一早派人过去查看的时候,包厢里早就已经空空荡荡,床铺整整齐齐,压根就没有人留宿过夜的痕迹,宋昭询从昨夜之后,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听到这里的那一刻,李景行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不对劲、所有零碎的细节,瞬间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昨夜自己房间里、那个莫名出现的人、那个隐忍哭泣的身影、那个冰凉的触感、包厢的位置、宋昭询莫名的失踪、今早遍寻不见的踪迹……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疑点,全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宋昭询。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连李景行自己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知道了是谁只会更加暴怒、更加羞愤,可万万没有想到知道那个人是宋昭询的时候,在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涌上的第一情绪,竟然不是厌恶、不是震怒、不是排斥,而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淡淡的庆幸。 是他吗? 不是那些居心叵测算计自己的女子,不是那些刻意攀附、别有用心之人,偏偏是宋昭询,那个他喜欢了很久的“弟弟”。 明明整件事荒唐至极、离谱至极、耻辱至极,可李景行心口那块沉甸甸压着的大石头,竟然悄然落了地,甚至隐隐生出一种“还好是他”的奇异心思。 于是这一刻他再也坐不住了,几乎是刻不容缓,立刻起身,马不停蹄就直奔宋府而来。 他今天登门,明面上是登门拜访、寒暄问候,可心底里真正的目的,就是要亲眼看一看,亲自求证,宋昭询到底在不在这里。 只要见到宋昭询,只要对上他的眼神、只要看到他的神态神色,他就一定能立刻分辨出来,昨夜那个和自己共度荒唐一夜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此刻厅堂里暖意融融,所有人都还在客气寒暄,说着客套的场面话。 只有李景行,一颗心早就已经七上八下,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冷峻、不动声色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袍之下,他的手指正紧紧攥起,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腔里的心跳,快得离谱,一下重过一下。 他不动声色,一边和宋丞相、宋令衍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朝堂之上的公事、近日京中治安巡查、悬赏捉拿凶徒的相关事宜,耳朵却全程时时刻刻留意着周遭所有的动静,眼角余光扫过每一处门口、每一处拐角,满心都在期盼着,下一秒,那个日思夜想、满心求证的身影,就会从门外走出来,出现在自己眼前。 可一等再等,迟迟都不见宋昭询的半分踪影。 他心底的笃定,也越来越深。 宋昭询,果然是在躲着他。 也恰恰正是因为刻意躲避,才更加印证了他心底全部的猜想。 若是昨夜之事和宋昭询毫无半点干系,他为何不敢露面?为何会无缘无故不见踪影?为何刻意藏起来? 一想到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明亮鲜活的人,昨夜在自己怀里无助落泪、委屈隐忍哭泣的模样,李景行的呼吸,就不由得又乱了几分。 而另一边的林十安,从头到尾都安静坐在一旁,默默将李景行这所有细微的神态变化、眼底深处藏着的焦灼、刻意四处搜寻的目光、还有那一丝藏不住的紧绷与异样,全部都悄悄看在了眼里。 林十安心底,之前那一丝轻飘飘、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这一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层层涟漪彻底扩散开来,瞬间豁然开朗。 自己堂哥宋昭询一大早反常的突然到访、浑身不对劲的僵硬伤痛、神色慌乱处处反常、执意不肯回宋府、执意要留在自己这偏僻外宅暂住躲避。 全城御史重金悬赏寻人;还有此刻李景行这反常又急切的登门造访、四处搜寻的眼神、眼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所有的线索,此刻终于完完全全串在了一起。 原来,竟然是这样,自己堂哥在外面闯了祸,然后被打了,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 林十安端着茶杯,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神色淡淡的,没有说话,只是心底,已经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看得明明白白,虽然只猜对了一半,但是不重要。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的神色,依旧安静陪着众人应酬待客,只是心里,已然暗暗做好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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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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