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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母亲,儿子对不起你们。” “我知道,我让你们失望了,我也知道,我这辈子,怕是没办法如你们所愿,娶妻生子、为宋家开枝散叶、给你们抱上孙子、延续香火了。” “但是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是真真切切、一心一意喜欢阿行。除了他,这世上任何人,我宋昭询都不想要。”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心甘情愿。如果父亲和母亲觉得丢脸、觉得家门蒙羞,想要责罚,想要打骂,所有后果,我宋昭询一力承担,要罚就只罚我一个人,和阿行没有半点关系。求你们,不要为难他。”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景行立刻紧跟着开口,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 “万万不可。此事和小询没有丝毫干系。从始至终,都是我李景行心生爱慕、蓄意靠近、步步引诱,所有过错,全都是我一人造成。若是要降罪、要惩罚,还请尽数罚在我李景行身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推脱。” 两人争相揽下罪责,争相护着对方,这般互相袒护的模样,更是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五味杂陈。 宋令衍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心里气得牙根都发痒,恨儿子这般离经叛道、不顾礼法、不顾家族名声,恨李景行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做出这般荒唐越界之事,恨不得当场命人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拖下去各打几十大板,好好惩戒一番。 可他下不去手啊。 一边,是自己从小捧在手心、宠到大、疼到大、千娇万宠长大的亲生儿子,是妻子的心肝宝贝,是整个宋家的小少爷,他怎么忍心真的下狠手? 而另一边,是自己同朝为官、日日共事、品级相当的同僚李景行。 李景行是什么性子、什么手段、什么地位,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样一个人物,今日能放下所有尊严跪在他们面前,早已是破天荒的举动,他若是真的动手责罚了当朝御史,日后朝堂之上,二人该如何相处?整个朝堂又会如何看待自己?于公于私,他都进退两难,左右为难,手里的棍子,高高举起,却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这时,赵氏强忍着哭意,抽抽噎噎,颤抖着声音,含泪开口追问: “询儿……母亲问你,你们、你们到底在一起多久了?你们……你们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这句话一问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落在了宋昭询的身上。 宋昭询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一丝闪躲,坦然迎上母亲含泪的视线,语气没有丝毫闪躲,直白地回道: “回母亲的话,我们二人,已经私下相守,一年有余了。” “这一年里,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全都做了。此生此世,我的身心,全都只属于阿行一人。” “噗通——”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彻底压垮赵氏的稻草。 赵氏本就已经急火攻心、伤心欲绝,全靠着最后一丝心神强撑着,听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再次向后倒去,又一次生生晕死了过去。 全场瞬间大乱,丫鬟们惊呼着连忙上前扶住,又是一阵慌乱的呼喊与救治。 赵氏实在是接受不了。 她一辈子都是被最正统、最严苛的世家礼教规训着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一生信奉礼义廉耻、人伦纲常、男女婚配、传宗接代。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两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心生爱慕、私定终身?这是违背人伦、败坏门风、要被万人唾骂、永世抬不起头的丑事!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从小小心翼翼呵护、千娇百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养大的儿子,好好的大好男儿,偏偏不要温婉贤淑的大家小姐,偏偏不要娶妻生子、绵延子嗣,偏偏偏偏,爱上了另一个男人。 她二十多年坚守的规矩、底线、脸面、教养,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碎得一塌糊涂,她羞耻、她难堪、她痛苦、她绝望,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现实。 宋令衍纵然心里早已隐隐有所预感,可亲耳听到儿子说出相守一年有余的话,依旧大脑一片空白。 他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啊!怪不得近整整一年以来,李景行总是隔三差五,就以商议公务、探讨奏折、请教事宜为由,频繁登门造访宋府! 往日里他还只当这位年轻同僚勤勉尽责、谦逊好学,心里还暗暗夸赞李景行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从头到尾,什么商议公务、什么朝堂事宜,通通都是借口! 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 李景行心里惦记的、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宋御史,而是后院的小儿子,宋昭询! 一想到自己往日里还热情款待、和对方促膝长谈、推心置腹,宋令衍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老丞相宋朔心中的惊涛骇浪,更是久久无法平息。 他依旧无法理解,自己那个除了惹事别无长处的孙子,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李景行这样心高气傲、手段凌厉、城府极深、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甘愿放下一身傲骨、前途名声、家族荣辱,当众屈膝下跪,只为护他周全。 唯有祖母李舒晚,依旧神色沉静,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看得明白,全场所有人里,最痛苦、最难以跨过这道心坎的,就只有儿媳赵氏一人。 好不容易,众人又是一番忙活,掐人中、顺气、灌下安神汤药,赵氏才缓缓行转过来。 她一醒过来,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委屈、愤怒、羞耻、痛苦,瞬间彻底爆发,她几乎是嘶吼着开口,流着眼泪,浑身发抖,当即下令,命府里的家丁下人,立刻把李景行这个外人,给她乱棍打出宋府,永远不许再踏入宋府大门半步! 在场的宋府男人们,一时间全都沉默了。 这种内宅家事、儿女私情,说到底,终究是母亲管教儿子、后院做主的事,宋朔身为一家之主、当朝丞相,本就不会过多插手儿媳内宅的决断;李舒晚更是素来通透,从不干涉小辈的家务事;林十安和顾迟更是晚辈,不敢多言。 唯有宋令衍,心里隐隐觉得不妥。 李景行毕竟是堂堂当朝御史,朝廷命官,又是自己的同僚,就这样被宋府家丁乱棍驱赶出去,传出去实在太过难看,于两家颜面、于朝堂体面,都大为不妥。 可他素来又是个疼爱妻子、凡事都顺着赵氏的性子,眼见妻子这般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出言阻拦,任由赵氏做主。 李景行见状,也不愿为难宋府下人,更不想因为自己,让小询在府里受更多的苛责与打骂。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只是深深地看了看身边的宋昭询,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转身,缓步走出了宋府正厅,走出了大门之外。 可谁都没有想到,李景行根本就没有走。 他就这般,一身规整的御史官袍,堂堂朝廷正命官,一言不发,直直跪在了宋府的大门口。 宋府大门外,本就是京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通衢大道。 来来往往赶路的百姓、巡逻的官兵、路过的官员家仆、街边摆摊的小贩,来来往往,一眼就看见,当朝御史李景行,正笔直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瞬间,整条街道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我的天!那不是李御史大人吗?他怎么跪在宋丞相家门口啊?!” “出什么大事了?难道李御史参劾宋丞相,事情败露,前来请罪?” “不对啊,看这样子不像啊,看着已经跪了好久了!” “天呐,这可是当朝御史啊,什么样的天大的事,能让他当众跪在丞相府门前?” 流言蜚语、各种揣测、小道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在京城大街小巷里传开,一波又一波看热闹、偷偷打探消息的人,络绎不绝地围了过来,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人越聚越多。 可李景行从头到尾,垂着眼眸,神色淡然,旁若无人,任由周遭万人指点、流言四起、名声尽毁,他自始至终,跪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 旁人的眼光、世间的流言、自己的清誉、仕途的影响,他通通都不在乎。 世人皆知,李景行的名声,早在多年前李家内宅争斗、父子反目之时,就已经被他那偏心狠毒的生父,在外大肆造谣抹黑,早已烂了大半。 名声这种东西,于他而言,本就是身外之物。 和宋昭询相比,和自己这辈子唯一放在心尖上、甘愿用性命去守护的心上人相比,区区名声、区区旁人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 孰轻孰重,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215章 赵氏的妥协 此时府内正厅里,宋昭询还被赵氏勒令,直直跪在地上反省,不许起身。 外面下人匆匆来报,说李景行一直没有离开,正跪在大门口,任凭多少人劝说,也执意不肯走,只为了防止宋家盛怒之下,重罚宋昭询,他要在外陪着、担着所有压力。 这话传到厅内,宋昭询瞬间红了眼眶。 而厅内的赵氏,听闻外面愈演愈烈的流言风波,只觉得脸面更是被丢尽了,心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痛苦、纠结、挣扎与煎熬之中。 眼见场面越闹越大,再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闹出更大的乱子,祖母李舒晚,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她先是温和地安抚了几近崩溃的赵氏,随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十安,轻声开口:“十安,陪我一同,和你舅妈说几句贴心话吧。” 林十安立刻点头应下,二人一同将赵氏扶进了僻静安静的内室,遣退了所有闲杂下人,只余下她们三人,关上房门,安安静静,开始慢慢开导劝慰。 一进内室,赵氏再也绷不住,捂住脸,崩溃地失声痛哭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住往下掉。 “母亲,十安……你们不懂啊……”赵氏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我这一辈子,本本分分、谨守规矩,从未做过半件丢人现眼的事,我一心只盼着我的陵儿旭儿,能够平安顺遂,长大成人,娶一房贤良温婉的妻子,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安稳过完这一生,我就心满意足了啊!” “可现如今呢?!他偏偏做出这样大逆不道、违背纲常的事情!两个男人啊!传出去,全京城的人都会戳我们宋家的脊梁骨!都会嘲笑我的询儿!辱骂我的询儿!一辈子抬不起头!受人指指点点!被千人唾骂!万人耻笑啊!”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心肝,我怎么舍得他往后一辈子,都活在旁人的白眼与流言蜚语里?我怎么忍心,他一辈子无后、无人养老、孤苦伶仃,被这世俗礼教死死钉在耻辱柱上?我是为了他好啊!我真的是为了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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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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