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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这么想，才是最周全、最妥当的。为人母，本就该如此。不盲目成全，也不一味强硬阻拦，先看人本心，才是对询儿最大的负责。” 林十安也跟着轻声附和： “舅妈这样想实在再好不过了。一时的爱意谁都能装出来，可长久的人品、担当、责任心，只有日复一日的相处，才能看得清清楚楚。给李大人一场考验，既是保全堂哥，也是给李大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更是给家人们一颗定心丸。” 赵氏缓缓站起身，腿脚因为久坐微微发麻，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脸上早已没有了方才崩溃痛哭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大家主母、一位护子心切的母亲独有的威严与沉稳。 “我们出去。” 她话音落下，率先抬脚，往外厅走去。 一行人重新回到正厅的时候，厅里的人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宋令衍见妻子神色松动，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稍稍落地。 地上跪着的宋昭询，见到母亲出来，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母亲……” 赵氏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不用想也知道他膝盖早已被冰冷地砖硌得通红，又看着他满脸憔悴，心口又是一揪，但是语气却依旧严肃：“你先起来。” 宋昭询一愣，不敢置信地抬头： “母亲？” “先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赵氏声音放缓了些许， 说完这话，她又看向一旁候着的下人，沉声道：“去，把门外跪着的那位李大人，请进来。”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铁了心要把李景行赶出去的赵氏，如今竟然主动开口，要把人请进来。 下人连忙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李景行一身早已沾染了尘土的官袍，缓缓走了进来。他在门外长跪许久，膝盖早已冻得僵硬发麻，脸色也微微泛白，可身姿依旧挺拔，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不甘，只有一片见到宋昭询的安心，还有面对宋家长辈的郑重。 进门之后，他再次对着宋府众人，深深躬身行礼，语气诚恳：“见过宋丞相，宋大人，宋夫人。” 赵氏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目光锐利，毫不避讳，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厅堂： “李景行，方才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也不会再强行把你赶出宋府。” 此话一出，李景行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宋昭询更是瞬间泪湿眼眶，激动得几乎浑身发抖。 可赵氏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严肃： “但是，这不代表，我已经认可了你和询儿的事。” “今日，你为了他，甘愿放下御史尊严，当众跪在我宋府门前，全城围观、流言缠身，这份勇气与心意，我看见了。单凭这一点，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但往后余生，不是只靠一时一腔热血就够的。” “我宋家的孩子，金尊玉贵养大，不是供人一时消遣、一时贪恋的玩物。若你只是图一时新鲜、一时兴起，今日这般轰轰烈烈，来日一朝厌倦，弃他于不顾，让他沦为全京城的笑柄，那我宋府，拼尽全力，也绝不会放过你。” “所以接下来，我会好好考察你。” 她眼神定定，分毫不让： “我要看你，往后日复一日，待我询儿是否始终如一，初心不改。 我要看你，在外朝堂官场，流言满城压力滔天之时，是否依旧敢坦坦荡荡，护他在身侧，绝不藏着掖着，让他受半分委屈。 我要看你，待人接物、品行心性、为人担当，是否真的配得上我宋家的孩子。 我要看你，能否扛得住世俗非议、家族重压、仕途波折，一辈子待他、护他、信他、敬他，此生此生，再无旁人。” “考察的日子，时长不定。一日看不出真心，便考察一月；一月看不出本心，便考察一年；一年若依旧不能让我安心，那便是十年、一辈子。” “在这段考察期里，你可以出入宋府，可以见询儿，可以光明正大相处，但绝不可再越半分规矩、半分礼法。” “你若经得起考验，岁岁年年，始终如一，待我询儿始终赤诚真心、不离不弃，我这个做母亲的，会放下所有心结，真心实意，成全你们二人。宋家上下，也会堂堂正正，认你这个半个宋家的人，为你们撑腰，为你们兜底，任凭风雨袭来，宋家为你们挡在身前。” “可你若是中途有半分退缩、半分动摇、半分辜负、半分不耐。” 赵氏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不必旁人动手，我宋赵氏，拼了这条性命，也会亲自出手，彻底斩断你们之间所有牵扯，届时，朝堂之上、官场之中、李氏家族之内，我宋家倾尽全力，定叫你李景行，得不偿失，悔不当初。” 一番话，恩威并施，软硬皆有，既给了希望，也划死了底线，字字句句，全是一个母亲最深的顾虑，也是最极致的守护。 满厅鸦雀无声。 李景行听完这番话，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直直屈膝，再次郑重跪倒在地，背脊挺直，目光灼灼，看向赵氏，声音沉稳而郑重，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大厅： “夫人所言，景行铭记于心，一字一句，绝不敢忘。” “小询于我，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一时贪恋。自年少初见，一见倾心，往后漫漫岁月，眼里心里，便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今日夫人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便是景行此生最大的恩赐。往后岁月漫漫，无需夫人刻意考察，景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以小询为先，以小询为重。” “风雨袭来，我挡在他身前；世人非议，我护他在身后。此生此世，富贵荣华、仕途前程、身家性命，皆可弃，唯独宋昭询一人，绝不辜负、绝不背弃、绝不放手。” “我李景行在此立誓，此生唯昭询一人，一生一世，护他、爱他、信他、忠他，若违此誓，天地不容，身败名裂，不得善终。”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虚与委蛇，只有最沉重、最恳切、最以性命为注的誓言。 宋昭询跪在一旁，眼泪早已汹涌而出，心里又酸又暖，他看着身边坦坦荡荡、为自己赌上一切的李景行，又看着终于松口、愿意成全、却又处处为自己考量的母亲，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又滚烫。 宋朔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深深捋了捋胡须，眼底的震惊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与默许。 宋令衍紧绷了许久的肩膀，也终于缓缓松了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说到底，只要妻子不再执意阻拦，只要李景行愿意担当，只要儿子能得偿所愿，其余的风雨，终究都是可以扛过去的。 他对自己这个同僚还是非常看重的，虽然手段狠了一些但是说到底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人品是没问题的，也比询儿大一点，比询儿成熟一点，也能管住自家这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儿子。 祖母李舒晚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 林十安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风波终于迎来了最温和、也最稳妥的转机，心底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顾迟不知何时也已经走进了厅内，默默站在林十安身侧，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暗暗感慨：果然啊，真心永远都能抵得过万千阻碍，而母亲的退让，从来都不是妥协，只是因为太过深爱。 赵氏看着跪在地上、眼神坦荡坚定的李景行，心口最后那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知道，前路依旧难走，流言依旧漫天，世俗的眼光、礼教的枷锁、旁人的指点，依旧会像大山一样，压在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她依旧无法完全立刻就全然接受、全然释怀。 可她愿意等。 愿意给这个愿意为自己儿子赌上一切的年轻人，一个机会。 也愿意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奔赴真心、不留遗憾的机会。 更愿意给身为母亲的自己，一个放下心结、试着看见幸福的机会。 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叹息里不再全是愁苦与无奈，反而多了几分释然与期许。 “好。” 赵氏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我就等着，看你往后的所作所为。希望你今日所言，句句皆能做到，莫要让我失望，更莫要让询儿，为你这番痴心，赌错了人。” 说完，她侧过身，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都先起来吧。地上凉，别一直跪着了。”
第216章 回归平淡 李景行缓缓直起身，膝头因久跪而发麻，他扶着墙稳了稳身形，垂着眼，却还是维持着端方的姿态，只是额角的冷汗和微白的唇色，泄露出方才的煎熬。 赵氏看都没看他，只扬声吩咐门外的仆妇：“扶李大人出去，送回府里歇着。” 仆妇应声进来，李景行抬眼，目光越过众人，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宋昭询，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就听见赵氏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走。” 李景行没再说话，跟着仆妇往外走。宋昭询见状，立刻就想跟上去，手刚碰到门沿，就被赵氏厉声喝住： “站住！” 宋昭询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自己母亲。 赵氏的脸色比刚才更沉，她坐在主位上，指尖敲着桌面，眼神像淬了冰：“送什么送？膝盖不疼？你给我呆着！” 宋昭询皱了眉：“母亲，啊行他——” “我知道。”赵氏打断他，语气冷硬，“我刚才松口，是没把话说死，不是点头应了你们俩的事。” 她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钉在宋昭询脸上，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也给他，设了考察期。” “考察期？”宋昭询愣了一下。 “不然你以为？”赵氏冷笑一声，“我是松了口，让他有机会证明，也同时给你一个机会看清人心。可这不代表我认了他这个儿婿，更不代表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黏在一起。” 她抬眼扫了一眼门口，李景行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她才收回目光，盯着宋昭询：“现在，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待在这儿。” 宋昭询急了：“娘，啊行他刚跪了这么久，身子都僵了，我送他回去，不过是尽点心意——” “心意？”赵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现在的心意，在我眼里就是不分轻重、不知好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询儿，我刚才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宋昭询抿着唇，没说话。 “我说了，我还没答应你们在一起。”赵氏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他是在我这儿‘留查看’，你也是。他往后的一言一行，我都看着；你往后的一举一动，我也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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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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