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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盈昭觉得很是有趣,便停下来打算研究一下。 元盈昭将自己的画具取出来,先对比着调色,然后随手画了一处,却是觉得差别有点大,便重新研究起来,还上手摸了摸。 元嘉白找了块石头坐着,看那一身藕粉襦裙的小丫头盯着石头看得起劲儿,不由得笑了下。 忽然,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你是哪家的小姐?行事这般莽撞,你可知你险些撞到二殿下?!” 元嘉白脸色一变,倏地起身,快步跑过去,便见到元盈昭站在那里,一脸慌张地摆手:“没有我没有,我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是你们从那边过来没有看到我......” 一名面白无须的太监高声道:“难道你想说是杂家冤枉了你吗!” 元盈昭年纪小,又被家里人护着,从未被人这样责骂过,又因着对方是二皇子,不敢再说什么,只眼眶里含了泪,委屈道:“我没这么说......” 元嘉白只觉怒火中烧,他冲到众人面前,将元盈昭护在身后,低声说:“舍妹年幼不懂事,小民替舍妹道歉,还请二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家长来了,元盈昭躲在二哥身后,紧紧抓着二哥后背的衣裳,心里安定了许多。 宣汶眯了眯眼:“你看着有些眼熟啊......”长得倒是有几分讨喜。 眼熟?元嘉白可不记得自己跟二皇子见过面。 旁边的内侍机灵道:“殿下,此人是忠勤伯之子,元嘉白,如今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伴读。” 听到太子的名号,宣汶脸色一变,看元嘉白的眼神也变为厌烦,当即冷笑一声道:“这么说你们是认错了?” 来者不善,元嘉白对别人的恶意很敏感,更别提这二皇子根本就没有掩饰,他当然就不想认。 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微认。”不全认。 宣汶皱眉:“你说的什么东西?既然知错了,那你二人便跪下给本宫磕三个响头,本宫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元嘉白:“......” 说实在的,元嘉白在大雍活了十七年了,除了过年给长辈和列祖列宗磕头,还真没给谁磕过头。 大雍并不兴随时随地磕头那一套,即便是平民,也就见皇帝皇后太子的时候磕一个,磕完就可以起来了,但元嘉白没近距离见过皇帝和皇后,见太子的时候要跪还被扶了起来。 按理说宣汶是皇子,跪一下也在情理之中,可宣汶显然是为了侮辱他们,元嘉白就有点不乐意了。 元盈昭从元嘉白身后冒出颗脑袋,急道:“二哥,你不要跪,要跪也是我跪。” 二哥是被她连累的,如果她没有闹着出来玩就好了...... 元嘉白抓住小妹的胳膊,说:“昭儿乖,放心,谁也不会跪。” 宣汶嘴角噙着的戏谑笑意一顿,神色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元嘉白直视宣汶:“我说,我们不跪。” 旁边的太监立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大胆,你敢对二殿下这样说话,是不想活了不成?!” 元嘉白看都没看那太监一眼,他暗暗吸了口气,毕竟对方是二皇子,他还是不想把关系弄得那么僵。 “二殿下,我妹妹并没有撞到你,而且她也说了,她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既然没动,怎么可能会撞到您?”元嘉白适时地服软,“当然,我们也该提前提醒一下的,我们也愿意向二殿下您道歉。” 宣汶神情阴冷:“那便跪下磕头。” 他祖宗的,遇见神经病了。 你只会说这一句吗?触发你底层代码了还是怎么着! 看来是说不通了,元嘉白深吸一口气:“二殿下,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们即便有错,也是很小很小的错,您若非要找个人来怪,也该怪给您领路的这位公公......” 那太监瞪大眼睛:“你......!!” 元嘉白提高音量:“怎么没有预警呢!你领的是个什么路!” 宣汶盯着元嘉白,阴鸷的视线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蛇,冷不丁就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元嘉白悄悄咽了口口水,表面却是不动如风。 良久,宣汶嗤笑一声:“若本宫偏要你跪呢?” 说着侧了下头,身后立刻走出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太监。 元嘉白说:“那小民只好高声呼喊,请陛下来为小民做主了。” 宣汶手指微不可察地一蜷。 现下正是秋狝大事,若是在开始前将这等小事闹得人尽皆知,必定会损害他的形象,还会被父皇狠狠斥责一顿,不值当。 只是,他心中极为憋屈,上回宣峤去他宫里摆了一通威风叫他好没脸,这回遇上他的伴读,竟也没讨到半点好!
第30章 你骂了吗 “好,好,元嘉白,本宫记住你了。” 许久,宣汶道出一声,甩袖离去。 元嘉白带着元盈昭往旁边站,垂着眸子静立。 宣汶面有怒色,大跨步走得奇快,身后的宫人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那太监觑着宣汶的神色,讨好地说:“殿下消消气,那人不过是个......” 谁知,他刚一出声,宣汶便骤然停下脚步,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他一点没收力,那太监的脸登时就肿了起来,踉跄着摔倒在地,却一刻不敢耽误地跪在了地上。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才知错......” 众宫人噤若寒蝉,更不敢吭声了。 宣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撂下一句“没用的废物”转身离开,太监连忙爬起来跟在二皇子身边,却是垂着脑袋,再不敢自作聪明多说一句话了。 另一边。 等二皇子一群人走得连身影都看不到的时候,元嘉白才终于松了口气,在后颈摸了一把,摸到一层薄汗。 哪能不怕啊,万一二皇子神经到要把他们兄妹二人推湖里淹死怎么办?淳贵人就是前车之鉴啊! 元盈昭崇拜地看着她二哥:“二哥,你好厉害,二皇子都被你说跑了。” 天晴了雨停了,元嘉白觉得自己又行了,骄傲地挺起胸膛,拍拍妹妹的脑袋瓜:“放心,二哥会保护你的。” 他本意是想让元盈昭别怕,谁知说出来后,小姑娘反倒扁了扁嘴:“二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元嘉白将掉在地上的画具捡起来,惊讶道:“谁说的?昭昭,不是你的错,你不是说了吗,你站在那里都没有动,是二皇子想找茬......” 说到这里,他故意往四周看了看,手挡在嘴边小声道:“二皇子脑子有毛病,咱们可不能把他的错按到自己身上,那是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咱们多亏啊。” 元盈昭认真听完,发现二哥说得很有道理,当即重重点头:“二哥说得对,我没错。” 元嘉白笑起来,随即又叹了口气:“而且说不定这次还是我连累了你。” 元盈昭歪了歪脑袋,疑惑道:“二哥何出此言?” “你想想看,二皇子发怒前,他身边那个公公说了什么。” “......他说,二哥你是忠勤伯之子,是太子殿下的伴——”元盈昭记忆不差,说着猛地反应过来,抽了口气道,“所以他是借题发挥。” 小姑娘撇了撇嘴,很是愤怒:“欺软怕硬的家伙!”她诅咒他永远当不了太子! “二哥,你刚还说不能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呢,干嘛要说是你连累了我?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应该在心里偷偷骂他才对。” 还知道要骂二皇子得在心里偷偷骂,元嘉白不由好笑。 “好。知道了。” 兄妹俩对视片刻,一高一矮,像两颗岿然不动的蘑菇。 “二哥,你骂了吗?” “骂了骂了,你骂了吗?” “我也骂了!” 啊,还是两颗带微量毒素但毒不死人的毒蘑菇。 两人露出个笑,都很满意。 只是到底是影响了心情,元盈昭暂时不想继续研究了,收拾了画具和二哥一起回了院子里。 回去后,两人将与二皇子的冲突告知父母。 两人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惴惴,元伯爷听罢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直呼他们做得对。 “咱们伯府虽然没落了,但骨头还是直的,怎可叫人如此折辱,你们要跪了,我反而要骂你们!” 大雍不兴跪礼,除了大场合需跪拜之外,平日都是拱手行礼便够了,便是连皇帝,都不会动不动叫人跪下。二皇子素有跋扈之名,还真是名不虚传。 “都给我把腰板直起来,他若敢找麻烦,本伯爷就敢去面见皇上!” 元伯爷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 把他逼急了,他就一头碰死在金銮殿上,让他们老宣家遗臭万年! “爹,你好帅,好有男子气概!”元嘉白崇拜地说。 元盈昭学舌:“好帅,好有男子气概!” 面对小儿子小女儿闪闪发亮的崇拜眼神,元伯爷挺起胸膛,扬起下巴,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只觉胸腔内豪气冲天,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二皇子住处给他两拳头。 第二日,众人前往围场汇合。 天子校猎本就有操练兵马、检验军队的作用,显德帝和众官员在护卫簇拥之下登上高台检阅,高台之上一览无余,在五更天的时候,便由禁军统领率领数千士兵按照方位形成了数十里宽的包围圈,喊声震天,万箭齐发的盛况极为震撼,看得人热血沸腾。 显德帝显然很满意,抚掌大笑,连夸三声“好”。 众所周知,有领导的地方,就有“接下来我说几句”,皇帝老儿也不例外。 元嘉白看似认真听讲,实则放空大脑。 过了好久,显德帝才停下,走下高台后亲自策马射杀第一箭,随后抬手。 “儿郎们可尽情狩猎,前三甲,朕有重赏!” 百官与众将士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瞬间无数道身影冲进山林之中,哒哒马蹄之声不绝于耳。 终于进入正题了,元嘉白活动了下腿脚,脚后跟都站疼了。 他还算好的,元盈昭第一回听皇帝的长篇演讲,到最后几乎是靠在他身上才能站稳。 刚“散会”,小祥子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公子,殿下让奴才来带您过去。” 元嘉白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他的后方,眼神微亮,今日要打猎,太子殿下自然也换了身骑装,身穿窄袖紫袍,脚蹬金纹长靴,头戴镂空雕花冠,气质浑然天成,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净,更显体态修长,叫人挪不开眼。 元嘉白说:“你帮我和殿下说,我小妹也要上场,我得陪着她,明日我再去找殿下。” 元伯爷和云夫人对打猎没什么兴趣,他自然要看顾着元盈昭。 小祥子点点头:“那奴才先去回话。” “嗯。” 元嘉白看着小祥子回去后,躬身对着马背上的太子殿下说了什么,太子殿下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元嘉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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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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