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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峤附和他:“是啊,怎么回事呢。” 但他并不是做噩梦。 他盯着元嘉白的脸,干干净净的,而非前世满脸是血的濒死模样。
第50章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距离前世他死去的日子越近,他便越发感觉到了心底深处升起的暴戾烦躁。 被诬陷谋反,被显德帝耀武扬威,被困囿一地,徐家满门抄斩,戚广德撞柱而死......还有为他挡箭而死的元嘉白。 前世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酝酿了数月的大雨,从一开始的只是天色变阴,到刮风,到下小雨,最后终于落下倾盆大雨,砸得他浑身都疼,疼得想呕出血来。 宣峤只觉憋闷得厉害,尤其是在昨夜的中秋宫宴上,除了他母后,全都是他讨厌厌恶的人。 每个人的脸都是那么面目可憎。 让他想要提剑将他们全都杀了。 所有人,全都杀掉。 只要杀掉他们,他所在意的人就安全了。 宣峤望着杯中的酒水,满脑子都是“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刺得他头疼欲裂,额角青筋暴起。 尽管并非是三年后的秋季,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宴席散后他随徐皇后去长春宫说话,徐皇后也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对劲,与他说了会儿话,可即便是一朝太子殿下,在这件事上,也无法全面掌控情绪。 “殿下,你梦到什么了?”元嘉白问。 一边问一边又动了下,觉得好沉,想把太子殿下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宣峤沉默片刻道:“梦到你了。” 正蠢蠢欲动的手掌停了下来,元嘉白惊讶:“梦到我了?” “嗯。” “我在梦里做什么了,让殿下你那么难受,我打你了吗?”元嘉白好奇地问。 宣峤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元嘉白想看他,但他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如果就这样扭头的话,一定会亲上的,只好奋力蛄蛹着。 宣峤道:“不准动。” 元嘉白委婉道:“可是殿下你沉沉的,我被你压得不行了。” 宣峤终于从他肩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元嘉白立刻夸张地喘了好几口气,呼哧呼哧的,用事实向太子殿下证明,他说的都是真话。 太子殿下看着高高瘦瘦的,但都是肌肉,比看上去要沉。 腋下忽然被掐住,元嘉白眼前一花,整个人都被提起来,放到了宣峤的身上。 宣峤淡声道:“那你来压孤。” 元嘉白贴着太子殿下的身体,苦恼地问:“殿下,我们一定要一个压着另一个吗?” 大家好好地躺着不行吗? “嗯。” 好吧。 元嘉白报复性地把脑袋砸到了他胸膛上。 突然又抬起来,问道:“殿下,你还没说你梦到我什么了呢?” 宣峤靠在床头,眉眼恹恹地垂着,他看着元嘉白澄澈明亮的眼珠,半晌后却说:“不告诉你。” 等了半天的元嘉白:“......” 元嘉白幽怨地说:“殿下,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不觉得。” 元嘉白威胁:“哼,那我要去告你,未经我同意,你就擅自梦到我,这是对我的不尊重,我要求赔偿。” 宣峤眼皮都没抬一下:“想要什么,自己去库房拿。” 元嘉白放狠话:“我把你库房搬空。” 宣峤:“嗯,去吧。” 元嘉白:“......”可恶! 元嘉白泄愤似的轻砸了他两下,过了会儿,他又问:“殿下,戚公公说昨日舒嫔娘娘宣布了她怀有身孕,你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吗?” 宣峤抚着他的背,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他和显德帝只有表面父子情,他不可能会因为显德帝多了个孩子就呷醋,至于担心那个孩子和自己抢皇位就更不可能了,等那个孩子会认字,他早就坐上皇位了。 更何况,宣峤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那个孩子也留不住。 前世的这个时候,舒嫔也是当众宣布了她已怀有龙胎三个月,显德帝极尽宠爱,流水一样的赏赐就没停过,舒嫔一时风头无两。 可惜,胎儿五个月大的时候,舒嫔失足落水,一尸两命。 至于到底是不是失足,那就见仁见智了。 至少宣峤是不相信皇家有“意外”的存在的。 元嘉白皱了皱鼻子:“那是因为什么啊?” 宣峤:“因为你。” 元嘉白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撑着手臂起来,宣峤皱眉,又把他捞了回来,语气发沉:“不准走。” “没走啊,但是殿下你不饿吗?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宣峤其实没什么胃口,也不想看见其他人,但元嘉白饿了,他便喊了人进来。 忠心的老太监戚总管赶紧推门进来了。 他中途进来过一次,他在门外等了半天,结果元小公子也没出去,进来后看到太子殿下和元小公子在睡,就又出去了。 “备膳吧,让人端到这来。” “哎,老奴这就去。”戚广德差点老泪纵横,殿下终于肯吃点东西了。 厨房里一直准备着,以最快的速度呈上来一桌饭菜,元嘉白是真饿了,捧着碗就往嘴里扒了两大口米饭,两边脸颊都鼓了起来。 戚广德见殿下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担忧道:“殿下,可是不合胃口?” 宣峤摇头:“没什么胃口。” “那也要吃点啊殿下,您早上就没吃东西。” 元嘉白也跟着劝:“殿下,你再吃点嘛,今天厨房的师傅们肯定超常发挥了,每一样都好好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蟹酿橙最好吃了。” 在元嘉白的竭力推荐下,宣峤又吃了些,勉强吃了个六七分饱。 下午宣峤有精神处理政务了,元嘉白还不放心地跟到了书房,发现殿下条理清晰,雷厉风行,一点都不昏头。 看上去似乎是好了。 到了晚上,元嘉白又被叫去睡在太子殿下的寝宫,好吧,睡就睡。 就算被太子殿下像抱玩偶一样抱着也没关系。 谁知道,这一睡,就睡了三天。 元嘉白本能觉得这不太合适,但他又能感觉得到太子殿下情绪还是不太稳定,只好默认。 但是,太子殿下有时候实在有点吓人。 就比如今天。 元嘉白睡前水喝多了,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一个身影正盯着他看,登时就被吓得差点尿出来。
第51章 不准说那个字! 那一瞬间,元嘉白汗毛倒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他尚有理智,认出这是太子殿下,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寝宫,真有陌生人能进来,那整个东宫的侍卫都可以换了,即便如此,也是喘着气缓了好几秒的时间。 “殿下?”元嘉白试探地叫了一声。 黑暗中的人影应了一声:“嗯。” 元嘉白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小心脏,疑惑地问道:“殿下,你干嘛坐着不睡觉?你今天忙了一天,不累吗?” 屋子里没有留灯,几乎只有从窗棂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还被床幔遮去了大半,元嘉白看不见宣峤的表情,不禁往前挪了挪屁股。 听到动静的守夜太监醒过来,小声问道:“殿下,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元嘉白膝盖顶到了太子殿下的腿,瞪着俩大眼睛往宣峤脸上看,还是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闻言扭头说道:“麻烦你点一盏灯吧。” “是。” 很快,床外便燃起了一点豆大的烛火,渐渐靠近,最终停在床幔外,元嘉白让他将床幔撩起来,把灯放进来。 守夜太监应是,低着头将灯盏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然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从头到尾,没敢往床榻之上看一眼。 有了灯盏,元嘉白看到太子殿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眼神,静幽幽的,竟莫名带了丝渗人的意味。 元嘉白突然鼻子发痒,扭头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催促:“殿下?” 一直沉默得好似灵魂出窍般的宣峤眉间动了动,抬手摸了摸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脸颊,都是热的。 他顿了顿,方才低声说道:“我不敢睡。” 不敢睡? 这是为什么? “怕做噩梦吗?”元嘉白猜测道,前几天太子殿下做噩梦的反应浮现在他的脑海,他迟疑片刻后问道,“是和我有关吗?” 宣峤不吭声,相当于默认了。 真的和他有关。 元嘉白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他以为殿下对他已经够好了,可殿下竟然会因为一个噩梦,而害怕到这个地步,连睡觉都不敢睡。 他心口发热,唇瓣嗫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原来情到浓处,真的会丧失语言系统。 他深呼吸两次,冷静下来。 然后又往太子殿下那边挪了挪屁股,伸手抓住宣峤的大手,认真道:“殿下你不告诉我你到底梦到了什么,那我也就不问了,但是殿下,之前我做噩梦,你哄我时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你说梦里都是假的,不会成真的。” 宣峤记得。 那时候元嘉白哭得眼角发红,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扁着嘴啜泣不止,窝在他的怀里,软软地靠着他,仿佛只有他的怀里是安全的。 宣峤苦笑一声,偏偏他梦到的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元嘉白挠头,殿下好像没被安慰到。 没关系,元嘉白现在浑身使不完的牛劲,他再接再厉:“殿下,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遇到了再大的困难,那也是梦里,现实中好好的呀,只要不死,一切都不是问题。” 宣峤瞳孔一缩,脸色骤变,神色甚至显得有些狰狞:“不准说那个字!” 元嘉白毫无防备,吓得瞪大了一双猫眼儿:“啊?哪个字?si......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他刚冒出那个字的一点声音,就见宣峤脸色更是狰狞,眼珠血丝弥漫,仿佛那不是一个字,而是由他挥下的一柄铡刀。 宣峤握着元嘉白的肩膀,手背青筋突起,呼吸颤抖。 他的手也在细微地发抖,眼里藏着后怕和难过,元嘉白看得也开始难过起来,他扁了扁嘴,伸手去抚宣峤的脸颊。 “殿下......” 宣峤像是被这声呼喊惊醒,神情一怔,然后猛地将元嘉白抱住。 他颤声说:“嘉白,别说那个字,别说......你不会死,你们都不会死,我会保护好你们,谁都不能伤害你们,谁都不能......我会杀了他们,我会保护你们......” 元嘉白感觉他的声音不太对,想要睁开看一看他,可是宣峤不肯放手,他挣扎不出来,只好安分下来。 想了想,他抬手抱住宣峤宽阔的背部,也抱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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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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