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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显德帝不安的是,他总觉得宣峤激进了许多,仿佛在急着铲除前进道路上的阻碍一般......连他的人都被搞下去了两个! 不行,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二月,宫中传来噩耗,舒嫔失足落水,孩子没保住,小产了,显德帝悲恸之下,病了一场,连朝会都罢了,不过会试依然是正常举行。 本该在去年举行的会试,因着南方发生洪灾推迟了一年,不好再推迟了。 会试,读书人的人生大事,元嘉白都紧张了,这可是比高考竞争力还要强数百倍的考试啊,他想着要不要先回家住一段时间,好歹陪他哥考完嘛。 宣峤停下手里的动作,将他抱到腿上来,不满地捏他的脸:“那孤怎么办?你要抛下孤那么长时间吗?元嘉白,你好狠的心。” 怎么说得他好像个负心汉一样啊。 元嘉白连忙凑过去亲了一口,哄他玻璃心的男朋友:“哪有抛下你?殿下不要乱说,只是回家住一段时间而已,等我大哥考完就回来了。” 宣峤还是那句话:“那孤怎么办?” 太子殿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后颈,语气很平静,但也掩盖不住其中怨夫的本质:“只考虑你大哥,就不考虑孤吗?” 元嘉白抓抓脑袋,苦恼地说:“可是我已经陪了殿下你很长时间了。” 宣峤表情微微一变,严肃了些许,逼视着他问:“怎么,陪腻了?” 元嘉白赶紧又亲了他一口,讨好地笑笑:“口误口误,殿下原谅我,没有腻,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宣峤冷冷淡淡地注视着他,似乎在审视他话里的可信度,元嘉白好一阵亲亲抱抱,才把人给哄好。 这时,戚广德忽然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殿下,方才宫里来人,说是有名叫李诺的内侍有非常重要的事要禀报,但我们的人问他是什么事,他不肯说,只说除非是殿下您,或者元小公子他才会告诉,否则他什么也不会说。” 元嘉白惊讶:“李诺?” 他扭头看向宣峤:“殿下你还记得他吧?我和你说过的,我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哗众取宠的人,应该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殿下你忙的话我去看看?” 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的情况下,宣峤自然不会放他一个人去。 “一起去吧。” 来到东宫,李诺一见他们就站了起来,忐忑行礼:“奴才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元公子。” 宣峤牵着元嘉白坐到上首,元嘉白问道:“你说有事要告诉我们,是什么事啊?” 李诺没有立刻就说,而是看了看周围,斟酌着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宣峤给了戚广德一个眼神,戚广德对四周侍立着的内侍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伴伴留下。” 戚广德正打算自己也跟着退下去,便听太子殿下说了这么一句,当即感动得老泪纵横。 宣峤抬起眼皮,黑眸没有情绪地看着李诺,像是一条看似无害却伺机绞杀的毒蛇:“说吧。” 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李诺后背汗毛直竖,暗暗咽了口唾沫。 察觉到他在紧张,元嘉白笑着安抚了两句,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两人也算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了。 李诺对元嘉白的好感本来就爆表,有他安慰,顿时就好了许多。 深吸一口气,李诺定了定神,正色道:“殿下,奴才得了冯弼公公的眼,如今在御前做了添茶的活计,前两日奴才偶然听到陛下与冯公公说话,听他们提到了皇后娘娘,又提到了什么药,但陛下和冯公公都很谨慎,奴才没能听仔细......但陛下语气尤其狠厉,奴才越想越不安,这才斗胆来东宫求见您。” 说“狠厉”都是轻的,显德帝还在病中,都掩饰不了他话语中那沉重的杀意,听得李诺胆战心惊,当即就头皮发麻。 他吃过苦头,不想掺和进这些贵人们之间的龃龉,可是元小公子和太子殿下都帮过他,现在太子殿下的母亲,皇后娘娘很可能有难,如果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他明明知道,又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他李诺虽然只是个阉人,却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殿下,公子,奴才可以发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李诺“噗通”一下跪下,神情坚毅地说道,但不难看出他的目光里有着不安和害怕。 他怕太子不信他,也怕太子信他但为了某种原因而要灭口。 元嘉白从位置上走下来,将他扶了起来:“你别怕,我相信你没有说谎。” 李诺道:“多谢公子相信奴才。” 元嘉白回头看了眼宣峤,宣峤对李诺说:“孤知道了,你先回去,不要引起他人怀疑。” 李诺应了一声,在东宫的掩饰下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戚广德才迫切地开口:“殿下,您觉得他的话能信吗?陛下他、他真的要对皇后娘娘下手吗?” 元嘉白摸着下巴思忖片刻道:“我觉得李诺的话至少有八成可信度,他没必要编造这样一个风险极高的谎话来骗我们。”稍有不慎,可是就会脑袋搬家。 宣峤眸光沉沉,犹如漆黑的风暴,平静地吐出四个字:“他没说谎。” 宣峤早就在防备着显德帝,又怎么可能不派人盯着他们,他早就知道这几天显德帝和冯弼在谋划着什么,但只知道是和药物相关。 原来是要对他母后下手。 所以,前世他母后的死,果然也是显德帝下的手吧? 宣峤垂着眼眸,冷笑一声。
第108章 干票大的 芷兰宫,舒嫔的住处。 夜幕低垂,夜凉如水,一望无际的漆黑夜空中只有零星几点闪光,本该散发明亮辉光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挡住,仿佛随时都会下一场足以掩埋天地的大雪。 舒嫔平躺在床上,紧闭的双眸忽然从眼尾滑落下泪珠,没入发尾,随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她再也忍不住地哽咽起来。 很快,守夜的宫女倚翠听到动静后爬了起来,扑到床边担心地叫了一声:“娘娘......” 舒嫔没回应,只是哽咽声不止。 倚翠去点了一盏灯放过来,跪在床边,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娘娘,奴婢求您心疼心疼自个儿吧,这些天您日日如此,眼睛可怎么受得了啊。” 舒嫔睁开眼睛:“倚翠,本宫的孩儿没了......” 倚翠强忍着悲伤安慰道:“娘娘您还年轻,只要养好身子,肯定还会有的!” 舒嫔缓缓地摇了摇头,喃喃道:“可那也不是这一个了啊......” 她抬起手摸了摸肚子,不是往日微微鼓起一点的弧度,不禁悲从中来,恨意丛生:“这是本宫的第一个孩儿啊,再过几月他便能降生了,却被人害死了,倚翠,是不是本宫太没用了,所以老天在惩罚本宫?” 倚翠:“娘娘,您怎么能这么想?害死小殿下的明明另有其人,老天要惩罚也该去惩罚她啊!” 说到这里,舒嫔脸上浮现一抹怨毒的神色:“......是啊,明明该惩罚的另有其人,为何她害死了我的孩儿,还能安然无恙?!本宫不会放过她的,本宫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可是娘娘,奴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梁贵妃能逍遥法外,还不是仗着陛下宠爱她吗?只要陛下在,咱们就没办法对付梁贵妃啊......” 舒嫔颓然地身体一软,茫然道:“那本宫该怎么办,难道就让本宫的孩儿枉死了吗?” “除非,让陛下没办法做谁的靠山。”倚翠低声喃喃。 可是偌大的宫殿之中就只有她们两人,安静异常,再小声也听得格外清晰。 舒嫔一惊:“你说什么?” 倚翠恍然回神,本能就跪下认错:“奴婢知错,求娘娘恕罪......可是,娘娘。”她抬起头,表情愤然无比,“奴婢还是要说,难道陛下就没有错吗?小殿下被梁贵妃害死,那也是陛下的孩子啊,明明大家都知道就是梁贵妃做的,陛下却只是训斥几句而已,陛下他考虑过娘娘的感受吗?” “奴婢知道这话传出去奴婢就是一个死,可是奴婢真的心疼娘娘啊。如果可以,奴婢真愿意用自己这条命去向陛下为娘娘您讨个公道!” 舒嫔大受震动。 一是为倚翠的忠心,她真没想到倚翠对她的忠心竟到了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地步。 二是为倚翠的这番话。 是啊,梁贵妃是罪魁祸首,陛下就是又亲手捅了她一刀,毁灭掉她所有期待的人! 舒嫔白皙细瘦的手指攥紧了锦被,用力到泛白,胸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她忽然明悟,没错,梁贵妃和陛下都是罪人,都该付出代价,都该死! “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她的母家并不强盛,如何能对付这两个庞然大物? 舒嫔忽然抓住倚翠的手:“好姑娘,你有办法帮我吗?” “奴婢当然会帮娘娘,只不过,娘娘您得先说要奴婢怎么帮您。” 舒嫔低声道:“我要你帮我想想,怎么能让陛下魂归西天。” 她说的时候紧紧盯着倚翠,虽然倚翠表明了她的忠心,可若是倚翠有任何不对,她也不会饶了她的。 好在,倚翠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就目光坚定下来:“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帮您。” 说罢,便沉思起来。 舒嫔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倚翠抬起头:“娘娘,奴婢是这样想的......” 今年的倒春寒似乎比以往要冷上许多。 连空气都是凉的,京都不少人都生病了,为了给元恒祈福,云夫人特地布了三天的姜汤,还请大夫在路口支了个免费看诊的摊子。 会试要考三场,初九、十二、十五各一场,每场两天,每场开始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会去送元恒过去,还有叶泠音,叶三姑娘也去了,每场结束的时候也同样。 参加过科举考试的人都知道,两天时间都在一个小格子里解决吃喝拉撒,等出来的时候精神面貌都是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元恒每回都是抬着袖子遮着脸,隔着几步和叶泠音说话。 叶泠音也不勉强他,每回都是含笑和他说几句话便告辞,今日也是如此。 元恒一上马车就倒头睡了过去,能在踏出大门的瞬间没晕过去,已经算他厉害了! 元嘉白挪了挪屁股,好让他大哥靠得更舒服一点,感叹道:“果然我很有先见之明,看我大哥这样,太惨了。” 云夫人点点他的小脑袋瓜:“小心叫你大哥听见,肯定得训你。” 元嘉白笑嘻嘻:“不会的,我大哥现在是昏迷状态,什么都听不见的。” 确实,元恒睡得都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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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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