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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被打骂、禁闭，加上牛车颠簸，翠翠确实身心俱疲。她没有多想，顺从地点头，躺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刚躺下没多久，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不对劲，翠翠心头猛地一紧。 她明明没有那么疲惫，可脑袋昏沉发胀，四肢发软，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意识飞速涣散。 她艰难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姐姐，只见原本笑容温柔的张翠花，此刻面色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只剩下麻木与冷漠。 旁边的赵强直白开口，语气粗俗：“药效起作用了？这下安稳了。那两个债主兄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二百八十二块，一分不少，正好抵清我所有赌债。” “终究是自家妹妹，我心里多少有点不忍。”张翠花淡淡开口，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半分难过，“可我也没办法，你赌债越欠越多，要是还不上，我们这个家就毁了。牺牲她一个，保全我们一家子，是最好的选择。” “还是你想得通透。”赵强大笑一声，“一个赔钱货罢了，从小到大家里也没指望她。正好那两兄弟没婆姨，送过去也算物尽其用。” 两人冰冷绝情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钻进翠翠的耳朵里，这一刻，所有温情脉脉尽数破碎。 原来家里父母奶奶的劝说、姐姐真心的想念、丰盛的午饭、崭新的裙子、无微不至的关怀，从头到尾，全部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父亲、奶奶、母亲、姐姐、姐夫，她所有的至亲之人，联手做局，把她当做商品，明码标价，卖给两个地痞流氓，用来偿还姐夫的赌债。 浓烈的寒意席卷全身，比溺水时的冰水还要刺骨，极致的愤怒、绝望、心寒，瞬间淹没了翠翠。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扎起身，想要质问，想要逃离，可药物彻底麻痹了她的四肢，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散。 再次苏醒时，屋内空无一人，门窗紧闭，她浑身无力，衣衫已经被人解开，门口传来粗犷的脚步声。 那两个债主，进来了。
第61章 杨树与翠翠（10） 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四肢僵硬麻木，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胀痛难忍。 翠翠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鼻尖萦绕着午饭饭菜残留的油味。 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屋内冷冷清清，安静得可怕，门窗紧闭，将屋子里的空气锁得密不透风，沉闷压抑。 先前昏沉的困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慌。 昏迷前，姐姐与姐夫那一番绝情冷血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 骗局，从头到尾全部都是骗局。 父母、奶奶、懦弱的母亲、从小给她温暖的姐姐、看似憨厚老实的姐夫，她所有的至亲，联手将她推入深渊，把她作价二百八十二块，抵还姐夫欠下的赌债。 二百八十二块，简简单单的数字，买断她这一生，将她送给两个来路不明的地痞流氓。 翠翠指尖剧烈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席卷全身。 她撑着沙发，咬牙想要坐起身，体内残余的药性依旧禁锢着她，浑身酸软无力，手脚发软，动作迟缓笨拙。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屋内，一个高大壮汉与瘦小男人。 高大男人目光直白且粗鄙，肆无忌惮扫视着沙发上的翠翠，嘴角勾起猥琐的笑：“总算醒了，我还以为这药药效太猛，直接把人弄死了。赵强那小子倒是够爽快，直接把人给我们送过来，模样长得真不错。” 瘦小男人跟在身后，阴恻恻一笑：“花了二百八十二块换来的，要是太差，咱们哥俩也不能要。以后这就是咱们兄弟共有的婆姨，听话点，还能少受点罪。”直白肮脏的话语，刺得翠翠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极致的恐惧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滔天怒火，上辈子她受尽苦楚，这辈子她明明一心只想自保，小心翼翼避开所有陷阱，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最亲的家人出卖。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决定她的命运，随意践踏她的人生？ 绝不可能！就算死，她也绝不任由这群人摆布。 翠翠眼底翻涌着戾气，趁着两人放松警惕、缓步朝沙发走来的时候，猛地撑起发软的身体，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抬手狠狠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瘦小男人脸上扇过去。 “滚！”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瘦小男人没料到一个被下了药、柔弱的乡下姑娘居然还敢反抗，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半边脸颊瞬间发红。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勃然大怒，眼底戾气暴涨：“臭娘们，还敢动手？给你脸了是不是！” 一旁的高大壮汉脸色也沉了下来，脸上的玩味尽数褪去，面露凶光，两人不再客气，一左一右上前，直接将翠翠从沙发上拖拽下来。 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撞上后背，疼痛瞬间蔓延全身。药性未散，她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力，只能被动承受。 瘦小男人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腰侧，语气阴狠：“被自家亲姐姐、亲爹妈卖掉，你以为你是什么金贵东西？说白了你就是一件货物！二百八十二块，你这辈子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哥俩的人！” “老老实实听话，我们还能对你好一点，若是再敢反抗，有你苦头吃！” 高大壮汉也毫不留情，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嘴里满是污言秽语，不断羞辱她。 “一个赔钱货而已，你家里人早就把你舍弃了。别天真了，没人会来救你。” “你姐姐早就被赵强抵给我们玩腻了，现在轮到你，你姐妹俩本就该认命。”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穿翠翠最后的心理防线。 原来姐姐并非单纯被利益蒙蔽，她早就深陷泥潭，甚至早已麻木，所以才能毫不犹豫，亲手将同样的悲剧，强加在自己妹妹身上。 亲人反目，姐妹皆棋子，绝望、心寒、愤怒、不甘，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崩溃。 身上的拳脚一下下落在四肢、后背、小腹，新旧伤痕叠加，疼得她浑身痉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但她没有求饶，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血腥的味道，倔强地瞪着眼前两个人，越是被欺压，她求生的念头就越是强烈。 不能认命，绝对不能！她重生一次，不是为了落入这种肮脏地狱，不是为了被随意践踏、肆意凌辱。 翠翠默默观察屋内环境，紧绷着神经，等待逃跑的时机。 两个男人见她不再激烈反抗，只当她是被打怕了，放松了警惕，一边啐着脏话，一边商量着后续的事情。 就是现在！翠翠抓住两人松懈的一瞬间，猛地侧身，躲开落在身上的手，拼尽此生所有力气，猛地从两人缝隙之间窜出去，不顾身上撕裂般的疼痛，疯了一般冲出房门。 她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只要跑出这个小院，跑到人多的地方，她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臭娘们！还敢跑！”身后骤然响起暴怒的吼声。 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两人气急败坏，不顾一切追了出来。 衣衫散乱，头发凌乱披散肩头，浑身遍布淤青伤痕，翠翠不顾一切往前奔跑，凄厉绝望的呼救声，响彻整条巷子。
第62章 杨树与翠翠（11） 翠翠拼尽全身力气往前狂奔，药性残留带来的虚弱还盘踞在四肢，身上挨过的拳脚火辣辣刺痛，每跑一步，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 她头发散乱，衣衫凌乱，往日温顺怯懦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嘴里不断嘶哑地哭喊着救命。 身后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紧追不舍，高大壮汉与瘦小男人满脸凶戾，一边追赶一边怒骂，言语粗俗不堪，扬言抓住她之后绝不会轻饶。 翠翠体力本就透支，没跑出多远，脚步便渐渐虚浮，呼吸急促紊乱。最终在一处僻静胡同口，被两人快步追上。 瘦小男人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拖拽，高大壮汉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巴，杜绝她的呼救，粗壮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身躯，强硬地将她往胡同深处拖拽。 周遭路过的行人远远望见，知晓是棘手纷争，生怕惹祸上身，纷纷快步躲开，无人敢上前过问半句。 绝望再度笼罩住翠翠，她拼命挣扎扭动，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滚落，却挣脱不开两人禁锢的力道。 而此刻，刚从黑市走出的蒙钰与秦岁，正慢悠悠走在街边。二人方才被供销社拥挤的人群折腾得身心疲惫，本想闲逛片刻再返程。 秦岁目光敏锐，远远瞥见胡同口拉扯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那单薄的身形，与翠翠格外相似。 “蒙钰，你快看那边，那人好像是翠翠。” 蒙钰闻言立刻抬眼望去，定睛细看之下，心头骤然一惊：“真的是她！她今早明明说去探望大姐，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快，我们赶紧过去！” 两人不敢耽搁，放轻脚步，悄悄跟在三人身后，一路潜入僻静的胡同之中，胡同幽深偏僻，四周无人，恰好成了恶人作恶的死角。 两人将翠翠狠狠推倒在地，看着蜷缩倒地、浑身发抖的少女，肆无忌惮地出言羞辱，将卖掉她抵赌债的实情全盘托出，更是道出张翠花早已被抵给他们的真相。 字字句句，彻底击碎了翠翠最后一丝希冀。 就在二人图谋不轨，步步朝着翠翠逼近之际，秦岁再不犹豫，叮嘱身旁的蒙钰原地等候，当即大步冲了出去。 秦岁身形挺拔，常年劳作体魄健壮，一人直面两名地痞毫不怯场。两名地痞见他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并未放在心上，当即上前与之扭打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秦岁渐渐落入下风，蒙钰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见秦岁被两人围攻，慌乱之下，一把抄起刚从供销社购置的铁锅，鼓足勇气冲上前，狠狠朝着高大壮汉的后背抡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沉闷却响亮，高大壮汉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黑，瞬间倒地晕厥过去。 瘦小男人见状瞬间慌了神，原本以二敌一尚且占据上风，如今对方两人对峙自己一人，瞬间没了底气，眼神一转，便打算转身逃窜。 恰逢此时，路过的人瞧见胡同内的打斗场面，连忙跑去报了警。几道铿锵有力的声音骤然传来：“站住！不许动！我们是公安！” 瘦小男人瞬间僵在原地，再无逃窜的胆量，乖乖抱头蹲在地上。 蒙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公安抬手示意一并蹲下，他满脸无奈，只能依言照做。 蜷缩在地的翠翠，看着挺身而出护住自己的秦岁与蒙钰，又看着前来主持公道的公安，连日积攒的委屈、绝望、心酸尽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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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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