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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并未立刻抬头,指尖轻轻抚平微微卷起的账页边角,灯火落在他纤长的指尖上,暖光温柔,神情却格外郑重。 “你不懂的。”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责备,只是纯粹的陈述, “大户人家经商,家底雄厚,客源稳固,些许损耗差额,确实无需计较。 可我们不一样,我的铺子、作坊,每一文利钱都是亲手攒出来的,没有根基依仗,没有人脉兜底,靠的就是死死守住的规矩。” 萧璟珩靠在椅背上,微微噤声。他确实不懂。 他从未体会过白手起家的艰难,不懂市井谋生的如履薄冰。 他见过的经商,是一单生意定千两盈亏,是一笔往来通南北货利,亏损些许、错漏几分,只需后续补上便是无伤大雅。 可他此刻看着沈清辞认真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对待每一笔收支近乎执拗的严谨,忽然隐约明白,自己认知里的生意,和沈清辞做的烟火营生,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样东西。 他安静坐着,不再插话,只定定看着沈清辞俯身对账的模样,眼底满是陌生与新奇。 他看不懂账目中的类目区分,分不清何为原料成本、何为人工杂费、何为运输损耗,更不懂为何每一笔细碎支出都要单独归类、逐一备案。 在他眼里,所有花出去的银子都是支出,所有赚回来的银子都是收入,总账持平、略有盈余,便是万事大吉。 说话间,他指尖一顿,终于找到了账目偏差的缘由。 原来是那日批量采购花草油脂后,临时雇了两名渡口苦力搬运货物,四钱银子是单独的脚力杂费。 李伯年迈,做账时一时疏忽,没有单独归类杂费,将其一并记入了原料进货的支出中,这才造成了账目看似不符的偏差,并非记错数额,更不是钱款疏漏。 沈清辞指尖点在那行备注小字上,轻声道:“找到了,不是钱款出错,是账目归类有误。原料三两二钱,脚力四钱,分开记账便合规了。” 说着,他提笔蘸墨,字迹端正规整,在空白处重新梳理类目,将两笔支出清晰拆分、分别备注,原本看似出错的账目,瞬间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萧璟珩俯身凑近细看,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肩头,距离极近。 (有点写不下去了)
第28章 解锁任务 (作者花了一天时间把自己调理好了,欢迎你们去看我专门用来发泄的作品。) 萧璟珩凑过来看的时候,沈清辞正提笔在账本空白处补注。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沈清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桑叶味,混着一点马匹皮毛特有的干燥气息。 “你看这里。”沈清辞用笔杆点了点账页,“李伯把脚力费并进了原料成本里,表面上看总数没错,但如果下个月脚力费涨了或者跌了,单独核算的时候就看不出变化。短期不显,长期就是一笔糊涂账。” 萧璟珩盯着那两行小字看了半天,又抬头看沈清辞的侧脸。他其实还是不太懂账目分类有什么要紧,但他发现了一件事——沈清辞在解释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像是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这个认知让萧璟珩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沈清辞这个人对谁都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说话简洁到近乎吝啬,能用三个字说完的事绝不多加一个字。但他现在愿意花时间给萧璟珩解释一笔四钱银子的账为什么要分开记。 “懂了。”萧璟珩说,其实没完全懂,但他决定回去之后找自家的账房先生好好学一学记账的门道。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怀疑,但没戳穿他。他把账本合上,笔搁回笔架,揉了揉后颈。在柜台后面坐了大半个时辰,脖子有些僵了。 “饿不饿?”萧璟珩忽然问, “渡口新开了一家馄饨摊,就在码头边上,夜里摆摊,专做搬运工的生意。我路过的时候闻着香味不错。” 沈清辞看了看铺子外面。夜色已经浓得像墨,渡口的喧嚣渐渐歇了,只剩下河水拍打石岸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他确实有点饿了,晚饭是在作坊里随便扒了两口对付过去的,这会儿胃里空空荡荡。 “走吧。” 两个人关了铺子的门,沿着石板路往渡口方向走。八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从河面上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水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渡口码头上零星亮着几盏灯笼,搬运工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岸边吃夜宵,馄饨摊就支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面,两口大锅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脚麻利,看见萧璟珩远远地就招呼上了: “萧公子又来啦!今天带朋友一起来?” “两碗馄饨,多放葱花。” 萧璟珩显然已经是熟客了,熟门熟路地找了张靠河岸的桌子坐下,顺手把凳子上的露水用袖子抹了抹, “坐这儿,风小。”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来。馄饨摊的桌子是那种简陋的木条桌,桌面被无数碗馄饨烫出了深深浅浅的印子,但擦得很干净。 油灯挂在柳树枝上,火苗被河风吹得摇摇晃晃,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碗是粗瓷大碗,汤色清亮,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点油星,馄饨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 他舀了一个送进嘴里,皮滑馅嫩,汤头是用猪骨和虾皮熬的,鲜得干净利落。 “怎么样?”萧璟珩没动筷子,先盯着沈清辞的反应问。 “不错。”沈清辞的评价简短,但他紧接着又舀了第二个,这个动作比任何夸奖都有说服力。 萧璟珩这才放心地开始吃自己的那碗。他吃东西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但今天刻意放慢了些,大概是想跟沈清辞多坐一会儿。 河面上有货船缓缓驶过,船头的灯笼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一条慵懒的金蛇在水里游动。 远处的芦苇丛里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夹杂着蛐蛐不知疲倦的鸣叫。 “清辞。”萧璟珩忽然开口,叫完这个名字之后自己先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可以这么叫了, “我听你们村的村民说你家乡遭了水灾,亲人都不在了。你老家在哪里啊?没准我有认识的还能帮你问问。” 沈清辞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滞。这个问题迟早会有人问,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但真正被问到的时候还是需要一瞬的调整。 “梁州,清平县。” 他说的是路引上写的籍贯,“一个小地方,挨着清江,那年夏天连着下了四十多天的雨,江堤决了口,整个县城淹了大半。我那时候不在县城,赶回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这种平淡反而比声泪俱下更有说服力。 真正经历过的人,往往不会在回忆的时候情绪外露,因为那些东西已经变成了骨头里的暗伤,碰一下不会疼得叫出来,只会闷闷地酸。 萧璟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吃了,放下筷子,看着河面上的灯火,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我娘也是梁州人。” 沈清辞抬起眼看他。 “不过是梁州府的,跟你那个清平县隔着百十里地。” 萧璟珩把玩着手里的筷子,“她嫁到萧家之后就没回去过,我小时候老听她念叨梁州的藕粉和桂花糕。后来她病重那段时间,我爹让人去梁州府买了最好的藕粉回来,她已经吃不下了。”(没死哈) 这段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很旧的事,旧到拿出来晒晒也不会觉得疼,只会觉得太阳光有点刺眼。 沈清辞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把桌上那碟辣椒油往萧璟珩面前推了推,说了句: “汤凉了。” 萧璟珩低头一看,自己的馄饨汤确实不冒热气了。他端起碗把凉透的汤一口喝完,放下碗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走吧,送你回去。明天你还要早起去作坊看槐花皂的试模。”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渡口的灯笼渐渐稀了,石板缝里的蛐蛐叫得正欢。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把石板路照得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斜斜地投在地上,肩膀靠得很近。 到了院门口,沈清辞推开门,回头看了萧璟珩一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眉眼的线条在月色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回去路上小心。” “知道了。”萧璟珩站在门口没动,等沈清辞关上门,听见院子里传来沈怀瑾喊“爹你回来了”的声音,才转身牵了马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骑在马上,沿着月光照亮的村道慢慢走,嘴里不自觉地念叨了一声“清辞”,然后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人听见,才红着耳朵催马快跑了几步。 院子里的油灯还亮着。柳姨在灶房里给沈清辞留了热水,灶膛里的余烬还没熄,锅里的水温温的。 沈怀瑾已经困得趴在堂屋的小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写了一半的大字,毛笔搁在砚台上,笔尖上的墨都干了。 沈清辞把沈怀瑾抱起来送回房里,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把那本写了一半的大字收好放在桌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严。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堂屋,给自己倒了杯凉薄荷茶,坐在石凳上慢慢喝。 院子里的薄荷花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晚风把薄荷叶吹得沙沙响,空气中飘着清凉的草本香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个随身携带的超市空间。 【欢迎光临全自动补货超市!宿主桑你好久没来了!今天想找什么呢亲?】 007的夹子音准时响起,那个蓝色光球在他面前上下浮动,欢快得像个迎接客人的店小二。 沈清辞已经懒得纠正它的后缀了,径直穿过一楼乱七八糟的货架往楼上走。他今天没什么特别想拿的东西,就是铺子打烊后脑子里还转着账本上的数字,不想那么早睡,进来逛逛。 路过冷冻区的时候,他顺手拉开一台冰柜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久违的、属于现代世界的工业制冷剂的味道。 冰柜里的雪糕整整齐齐地码着,包装袋上凝了一层薄霜。他随手拿了一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是那种最普通的牛奶雪糕,甜得发腻,奶味很淡,但冰凉的触感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让人莫名觉得清醒了几分。 他咬着雪糕在货架之间溜达,脑子里还在过今天周娘子做的那批水晶虾饺。虾饺皮用的是本地的澄粉,透明度不如现代澄面那么高,但口感反而更有韧性。食铺的早点菜单已经攒了七八样,等槐花皂上市之后,他打算腾出手来把食铺的品类再扩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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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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