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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在身侧的手在瞬间就被掐得指腹泛青,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嫉妒像条阴冷的蛇,顺着血管一路爬进心口,死死绞着他的五脏六腑——凭什么。 为什么他老师那么光风霁月的人,偏偏要黏在藏青身边。 既然要守护郑悬月的遗物,那不应该时时刻刻守在身边吗?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就会去往藏青身边?难道你已经在爱白月光的过程中移情别恋到鲜活的朱砂痣身上了吗? 眼底阴鸷翻涌,刚要开口。 忽然,右肩一沉。 一道温暖的触感,轻轻落在他肩上,轻得像一片落雪,却让他瞬间愣住。 郑明漪僵硬地转头。 银发如寒泉垂落,纪惊鸿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周身似乎都带着夜露的寒气。 郑明漪眼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眼中消失,那双眼睛瞬间盎然上水汽。 他如同朝圣一样凝视着他的神明。 但他的神明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那双冰眸径直越过他,落在沈时身上,声线清冷淡漠,不带半分波澜—— “你有什么要问。” 郑明漪僵在原地,心口的妒意与难堪绞成一团阴湿的乱麻,指尖微微发颤,却连半句质问都吐不出来。 在纪惊鸿面前,他并没有嫉妒的资格。 沈时抬眼,他望着纪惊鸿,带着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疑云:“谢晏在跟我上同一所大学之前,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纪惊鸿冰蓝色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那点微末的动静几乎要融进营帐沉沉的阴影里,语调依旧淡得无波,像寒潭投石却不起半分涟漪: “你为何会这般想。” 沈时指节抵着眉心,指腹下的青筋微微绷起,那些破碎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冲撞,但是他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总觉得,我和谢晏,在我以为的初见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他在我的初高中调查过我吗?” 纪惊鸿的目光落在沈时脸上,冰蓝色瞳仁里没有半分情绪,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对。别的我无可奉告。” 沈时心中了然,看来谢晏应该是对他动过手脚的,在禁地的记忆被解封后,谢晏动的手脚就显得明显了。 毕竟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失忆过,所以对脑海里的记忆异常并不会过于深究。 谢晏倒是思考了更多,看来摧毁嗜血珠后,沈时被篡改的记忆也会回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的想起来,不过以流水的性格和沈时的地位,估计还远得很。 想起来倒无所谓,但他一定不要掉马!一定要更加谨慎。 (不会掉马的,重申一遍。有点不知道在写什么,后面修吧。)
第268章 郑明漪,你先是你自己 纪惊鸿的话音落下后,沈时心底的疑云虽未全然散去,却也知从这位口中应该再问不出更多。 “我知道了。”沈时缓缓起身,拿起桌案上的人皮面具揣入怀中,冷漠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沉凝,“多谢告知。” 纪惊鸿未曾应声,只淡声道:“你先离开。” 沈时没有多言,转身掀开营帐帘幕,沉沉夜色裹着寒风涌入,又随着帘幕落下被隔绝在外,营帐内彻底只剩郑明漪与纪惊鸿两道身影。 郑明漪一时惊喜,老师是为了跟他单独相处才回答沈时问题的。 他向纪惊鸿的银发,方才被妒意啃噬的五脏六腑,此刻只剩喜悦,他脚步踉跄着上前,颤抖的手小心地朝纪惊鸿的手腕抓去—— 指尖径直穿了过去。 空落落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像一把冰锥扎进心口,郑明漪的动作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穿过纪惊鸿衣袖的手,指尖连一丝衣料的触感都未曾触及,只有虚幻的凉意萦绕。 “这只是一道投影。” 纪惊鸿解释一句,他微微侧身,虚幻的身形轻晃了一下,随即走到旁边的木椅旁,缓缓坐下。 银发铺散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眸平视前方,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包括眼前失态的郑明漪。 这种时候,仿佛他从始至终,都与这尘俗的纷扰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郑明漪在此时觉得前半生的他可能比现在成熟冷静的多,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这种小事就惶恐不安。 但他混沌地在别人的规训下活了半生,只有遇见老师才算真的作为人活下来。 他是被老师亲手救出来的孩子,只要是因为老师,有什么情绪都理所当然。 老师,是你要救我的。 郑明漪看着那道虚幻的身影,“咚”的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坚硬的泥地磕得他膝盖生疼,可他浑然不觉,只俯身向前,将额头轻轻抵在纪惊鸿的膝盖处,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蹭着。 老师,你不能放弃我。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一片虚幻的空茫,可他却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贪婪地贴着,不肯挪开分毫。 像一只躲在暗角里的动物,蜷缩在神明脚边,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一丝垂怜,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消失了,郑明漪只给他的神明展露出可怜。 他缓缓仰头,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眼睑上,那双盛满爱意与妒意的眼睛,此刻只剩满满的委屈与惶恐,像被雨打湿的雏鸟,可怜而又脆弱。 纪惊鸿垂眸,冰蓝色的瞳仁映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他有些惶恐,又有些震惊,下意识地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朝郑明漪的脸颊探去,想要拭去那滴滚烫的泪—— 指尖再次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空茫的触感传来,纪惊鸿的手顿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郑明漪却在瞬间抓住了那只穿过自己脸颊的手,死死攥在掌心,将一侧脸颊紧紧贴上去。 他抓不住,但纪惊鸿顺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于是他的脸颊终于依偎在神明的手心里。 郑明漪仰着头,他确认这个姿势是他能摆出来最楚楚可怜的姿势:“惊鸿哥……我知错了……你能不要走吗?” 知错是假的,眼泪也是假的,但是不希望老师离开是真的。 纪惊鸿的手僵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睫覆上一层浅淡的无措。 “起来吧。”他的声音轻缓温润,带着安抚,“地上凉,会伤了身子。” 郑明漪却将头埋得更深,指尖死死扣着那道虚幻的手,。 他哽咽着,声音颤抖:“老师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听到这个称呼,纪惊鸿有些震惊,看着他这副模样,又伸出手想把人抱起来,又想起来自己是投影,于是周身忽然漾开一层温润的冰蓝色光晕,那光芒轻柔如月光,细腻如流霜,无声地裹住郑明漪的身躯,轻轻将他从冰冷的地面抱了起来。 他还是喜欢老师的身体来抱他。 老师没有反驳他的称呼,郑明漪有些开心,又有些羞耻。 他乖乖倚在那层光晕里,像被神明圈在怀中的幼兽,只剩乖巧顺从。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望着他,目光澄澈通透,没有半分责备。 “明漪,你的错,不是温家攻打基地时,未曾叫醒我。” 他的声音轻缓清晰,一字一句,稳稳落进郑明漪的耳中。 “是你把自己看得太轻,却把我看得太重。” 纪惊鸿虚幻的指尖,隔着那层冰蓝色光晕,轻轻落在郑明漪的发顶,触感虚无,却带着足以安抚人心的温柔。 “我把你救出来,不是要你做我虔诚的信徒,不是要你将所有心神都缚在我身上,更不是要你活得这般卑微怯懦。” 冰蓝色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认真,有着长辈对晚辈的温柔。 “郑明漪,我要你活得有自尊,懂自爱,能自立。要你走自己的路,成为独当一面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可以照顾你,陪着你,但是你不能把我看得太重,为此失去了自我。” 郑明漪怔怔望着他。 老师,可是我做不到。 如果没有您陪着我,世界上的一切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人要明白自己的意义,需要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可我被生下来就被灌输要为家族奉献的愿望,再被打破,而我真正寻找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时刻,身边只有你。 我的快乐,我的痛苦,我的所有情绪都是你赐予给我的,我怎么可能把你从我的人生里剔除呢? 郑明漪很痛苦,但他的表情却很茫然。 纪惊鸿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睫轻垂,将光晕裹得更紧了些,温柔得不像话:“明漪。” “你首先是你自己,才是我的学生。”
第269章 也算在您眼中活过一世了 营帐内的烛火被窗外漏进的夜风撩得轻颤,光晕落在纪惊鸿虚幻的银发上,镀上一层近乎易碎的柔光。 郑明漪怔怔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那双眼太过澄澈,太过温和,却也太过遥远,像悬在九天之上的寒月,能照亮他,却从不会真正为他一人停留。 首先是自己,才是老师的学生。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却让能理解无数法术的大脑停滞,无法理解。 他本来并不是一个成功的人,不过是一个祭品,是纪惊鸿闯入他破败的人生,将他从泥泞里拽出来,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与依靠。 老师才是他苟活于世的全部根基。 世间之人都难以在自己和母亲之间选择自己,他怎么可能在自身与老师之间选择自己呢? 他恨不得自己只是个刚刚出生嗷嗷待哺的婴儿,出生时便躺在老师的怀里,再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一点点长大,最后在没有成长到被老师要求独立的时候死去。 这样我就在老师的眼里活过一世了。 天上地下没有比这更好的美事了。 但老师说的所有事情他都会答应。 所以他用力点了点头,应道:“好,老师。我听您的。” 今天最大的收获也不过是这个,他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叫老师了。 纪惊鸿静静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只有沉沉的怜惜。 他一眼便看穿了郑明漪所谓的“努力”,不过是为了迎合自己的承诺。 可他没有戳破。 有些道理,从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点透的。有些执念,也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的。 郑明漪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太久,强行逼迫,只会让他更加惶恐无措。 纪惊鸿的声音轻缓得像流水,“你愿意听我说去尝试,便足够了。” 说完这句,他看了看郑明漪的眼睛,不再多言,缓缓抬起虚幻的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淡的血色光华从他掌心缓缓凝聚,不过片刻,一颗珠子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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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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