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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墙面的光影骤然一转,镜头总算离开了血腥的解剖台,定格在一间禁闭实验舱。 冰冷的合金架上,躺着一个身形格外瘦小的孩子,胸口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两个刺目的字——001。 隐世家族的人并没有认出来,只有隐藏在这些隐世家族背后的林砚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小鸟在小时候真瘦啊。 在隐世家族队伍里浑水摸鱼做了容貌伪装的郑明漪和沈时反应了一下才认出来。 天颂会的实验里,在白鸦之前,上百个孩童无一存活,稚嫩的生命如同蝼蚁般被碾碎在冰冷的器械下,堆成了那座触目惊心的尸山。 而他,是唯一一个撑过三轮药剂注射的孩子,成了这场泯灭人性的实验里,编号001的“残次品”。 日子一天一天的在针对白鸦做实验和其余儿童死去中过去。 白鸦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沉默,他已经不敢跟别人说话了,因为在他跟这些新的实验体交谈过后的仅仅几个小时,这些实验体就会死去。 他们死去的太痛苦了,会死死地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地往外看,白鸦在这种时候就是唯一的观众。 因为那些研究员不会低头。 又是一天,白鸦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漆黑的改造药剂顺着针管涌入血管,如同滚烫的熔浆,一寸寸灼烧着他的经脉,骨骼像是被无数只毒虫啃噬,每一寸肌肤都在哀鸣。 他被死死禁锢在手术台上,手脚勒出深紫的血痕,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睁眼。 自从看见了那么多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后,在做实验时,他就不敢睁眼了。 因为他不想死的时候也睁大眼睛,像是要把眼珠子掉出来一样。 太丑了。 我的尸体还是好看点吧。 他想。 就在痛得快要昏厥的刹那,一道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实验台边传来。 白鸦没有睁眼,他只听见有研究员在喊,“新货到了,快给他注射。” “什么叫又注射完了,晦气。” “嘭”的一声,似乎有人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而后有慢慢挪动的声音。 白鸦依旧没有睁眼,但疼痛实在太剧烈了,他承受不住了,虽然呐喊会引起研究员的殴打,但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很小,却很连贯,一声一声地叫着,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呐喊—— “好疼……好疼……好疼……” 似乎有什么寻找东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人翻遍了全身,似乎才找到想要的东西,而后拆开了。 白鸦闻到了一种很香甜的味道,他知道那是糖果,是很珍贵的东西,他从出生到进实验室的前一天才吃过一颗。 大概这个家伙很害怕吧,所以想吃颗糖压压惊。 他想。 但是世事总是很难料的,那颗糖抵在了他的唇上。 白鸦直到现在,在午夜梦回时,也还记得,那是一颗很廉价的水果糖,已经化掉了一半,大概是末世前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但那个时候,那是藏青唯一的东西了。 珍贵与否从来都不是看价格的,而是相对的。 所以我怎么样都是不可能彻底地恨你的。 藏青,你对我爱的不彻底,偏偏又不够可恨,让我爱又不能,恨也显得很无理取闹。 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那颗刺。
第275章 伙伴 白鸦的唇瓣被那颗半化开的糖果抵住时,剧痛还在骨髓里翻滚。 他在药剂的作用下本来是很冷的,可那一点甜味却像终于来临的春日里第一滴落在冰面上的雨,烫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他终于睁开了眼,他必须要看清把糖给了他的人是谁。 对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在昏暗里像两颗发光的黑曜石。这个时候的藏青还是黑色的眼睛。 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上还带着灰尘和血迹,可那双眼睛却没有怨毒,相反的,很平静。 白鸦把糖含进嘴里,想要说些什么,他太久没跟人说话了,一时之间居然发不出声音。 那人见他没拒绝,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他伸出手指,在白鸦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兽。 就在这时—— “新货!别磨蹭!” 粗暴的喝骂声从实验台外传来,一只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猛地揪住那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出去。 对方猝不及防,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白鸦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见对方被拖进对面的那个房间,死去了无数人的刑场。 玻璃墙总是如此清晰。 研究员们粗暴地把那人按在另一张实验台上,金属扣环“咔哒”一声锁死他的四肢。 那人挣扎了一下,短发散乱,却没有哭喊,似乎已经知道了这样没用,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白鸦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见研究员拿起一管药剂。 “不……” 白鸦终于发出了声音,长久的失语让这点声音细若游丝,几乎破碎在喉咙里。 那人却好像听见了声音,忽然偏过头,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向白鸦。 他冲白鸦笑了笑,那是释然的笑容,白鸦那个时候不懂,在那一天,藏青其实并不想活着了。 白鸦只是在心里跟满天神佛祈祷,因为他太小了,不知道神佛的具体名讳,说的奇奇怪怪,什么“斗战大圣”“上帝路西法”都出来了,但他很认真地在祈祷。 让那个人活下来吧,让他活下来吧,活下来吧…… 但是他只看见针管狠狠刺入那人的颈侧。 液体推进。 那人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却硬生生把惨叫咬成了闷哼。 这就是他听见第一声真正的、属于那个人的声音。 不是说话。 是撕心裂肺的、被生生压在胸腔里的嘶吼。 像野兽被活生生剥皮。 有时候白鸦会想,他们在交换声音这件事上也是做到极致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祈祷,藏青在痛苦的嘶吼。 于是他们分别的时候,他在实验台上嘶吼,而藏青大概在外面也会为他祈祷吧,哪怕只是因为愧疚。 在实验台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藏青,怨恨这个从来对他温柔,最后一刻却要对他心狠的男人,但他也会想,在他们认识那一天,藏青在实验台上也会怨恨他吗? 藏青,你对我有真情吗? 还是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利用呢? 说来也可笑,这个问题,白鸦想了十几年也没有想透。 而在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这只惶恐不安太久太久的小鸟,已经心心念念都是那条有毒的蛇了。 甚至因为折磨的时间太久,小鸟的眼泪也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白鸦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从他出生那天起,他就学会了把眼泪咽回去,因为哭会招来毒打,所以他一直是个“成熟”的孩子。 现在,他终于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他对着玻璃墙一遍遍重复,像念咒。 “你别死……求你别死……” 他不想让这个人死去,这样就代表他吃掉了这个人生命里的最后一点甜。 “我以后还你……我攒好多糖……全都给你……” 那个人的身体在实验台上剧烈痉挛,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像一团被揉烂的抹布。 研究员冷漠地记录数据,时不时用冰冷的器械去戳他的腹腔,检查反应。 白鸦死死盯着那张脸。 他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的痉挛渐渐平息,胸口起伏变得微弱,却还有。 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耸肩:“这都还活着?真xx顽强。” 另一个嗤笑:“留着吧,001撑过了三轮,这一个说不定也能当个备件。” 他们解开扣环,把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到地上,然后锁上门,扬长而去。 白鸦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具身体。 那人趴在地上,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白鸦松了口气。 真的活下来了。 地上的少年缓了许久,才微微动了动指尖,沾着血污的手指抠着冰冷的地砖,一点点撑起上半身。 额前凌乱的短发滑开,那双原本如黑曜石般的黑眸,竟在药剂的侵蚀下彻底变了模样——澄澈的翠绿色漾开,像一块美丽的翡翠。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逼近,两名研究员折返回来,手里攥着枚泛着冷光的金属项圈,錾刻的“002”字样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他们弯腰揪住少年的后颈,毫不留情地将项圈扣上他的脖颈,金属扣环“咔嗒”一声锁死。 白鸦在今天多了一个伙伴,编号002。 (感谢鸭鸭姐和小白宇,还有其他粉丝给的红包✌,加更一章,大家妇女节快乐。)
第276章 怎么不干脆把我勒死呢? 研究员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对面的人缓缓抬起头,隔着厚厚的玻璃,对上了他的目光。 白鸦的心脏又是轻轻一缩,他是不是很痛?他想说什么? 但他看见那人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细弱却清晰地传来,落进耳朵里:“你……还好吗?” 白鸦猛地一怔。 明明你才刚刚坠入地狱,却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吗?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他的父母没有,而在这里,所有人都只是实验品,没有人会关心你疼不疼,怕不怕,会不会死。 他又长久地失语,感觉自己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哑巴,喉咙干涩得发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一丝声音:“我很疼……” 他在第一天就依恋地,失去一切警惕地依赖上了这个并不比自己大的儿童,因为没有疼痛的人会拒绝止痛剂的。 更何况,藏青这个人本身并不比毒品的成瘾性要小。 他太小了,怎么会知道现在止的痛,以后要千百倍地还回来呢? 这时的他只看见那双绿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心疼,安抚他:“忍一忍……会过去的。” “你呢?”白鸦看着那人颈间的项圈,看着他身上未干的血迹,“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疼呢?” 明明所有人都只会对他倾诉痛苦的。 “疼。”对方没有隐瞒,语气却异常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挺过去了,运气还不错。” “我叫谢晏。”那人说着,认真地望着他,“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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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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