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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肯定的答复,谢晏没有再多问,只是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疑惑。 这人的戒律不是永失所爱吗?这件事甚至都是定局了,怎么还会愿意帮助雕塑?不应该不死不休吗? 而且纪惊鸿坐拥转移伤势和死亡的能力,为何还会落得戒律应验的下场?他失去的所爱是谁?此前又经历了怎样的过往? 这份好奇只是一闪而过,谢晏本就不是热衷窥探他人隐秘的人,即便心有疑虑,也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闭上眼静养,默认了纪惊鸿留在这栋别墅里。 接下来的日子,雨过天晴,城郊别墅恢复了往日的沉寂。纪惊鸿便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从不多言,也从不主动打扰谢晏和霍烬。 他大多时候要么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晒太阳,要么独自在露台看书,周身的气息平和淡然,仿佛只是一个借住的过客,只在每日固定的时间,会默默走到霍烬床边,指尖轻触他的额头,用土种子的力量稳固他的伤势,帮他维系生机。 霍烬始终陷在昏迷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却也再无生命危险。 谢晏偶尔会坐在床边,看着少年紧闭的眼眸,神色淡漠,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时纪惊鸿为霍烬调理伤势,他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不干预,也不交流,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一月中的月圆之夜。 夜空澄澈无云,一轮圆月高悬天际,银辉如流水般洒遍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庭院里的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谢晏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索性起身走到露台,便看见纪惊鸿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清酒,两只白玉酒杯。 其中一只酒杯斟满了酒,纪惊鸿端起来慢慢啜饮,另一只酒杯空空如也,端正地放在对面,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已经喝了不少,平日里清冷的冰蓝色眼眸染上了薄薄的醉意,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掩不住的落寞,银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衬得他身形愈发孤寂。 一口饮尽杯中酒,纪惊鸿怔怔地望着空中的圆月,良久,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飘进谢晏耳中:“阿月……” 谢晏脚步微顿,缓缓走到石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只空酒杯上,沉默片刻,终于打破了长久以来的疏离,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探寻:“我斗胆问一句,你……” 纪惊鸿转头看向他,虽然谢晏没说完,但他已经明白了谢晏的意思,醉意朦胧的冰蓝眼眸里泛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却极浅,浅得裹着化不开的苦涩,像覆了薄冰的湖面,看着温和,实则满是寒凉。 他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银发,指尖抚过发尾那片刺眼的白,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他突然问:“你好不好奇,为什么我的发尾是白色的,跟人垂垂老矣一样?” 不等谢晏回应,纪惊鸿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望向远方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许久之前的过往:“这是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但那双眼睛在我想要复活我的爱人时毫无用处。” 说完这句,纪惊鸿又饮下一杯酒,那张堪称光风霁月的容颜居然显露出几分嘲讽来,用一种略显欢快的语气说—— “所以我亲手挖下了它。”
第299章 搞笑的相遇 夜风裹挟着清酒的淡香,在露台之上漫开,纪惊鸿那句带着醉意与苦涩的“爱人”,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了外面观看的郑明漪的心上。 郑明漪本就站在隐世家族的人之中,原本指尖轻扣着衣袖,强作镇定地盯着半空浮现的光幕,神色尚且克制。 可“爱人”二字入耳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原本清冷的眉眼骤然扭曲,指尖猛地攥紧。 此前纪惊鸿提及郑悬月时,只称其为故人,郑明漪即便心有芥蒂,却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还有靠近老师的机会。 可此刻,纪惊鸿酒后的真情流露,直白地宣告了他与郑悬月的关系。 他们是伴侣,是挚爱…… 强烈的妒火与不甘在胸腔里翻涌,郑明漪这个时候甚至庆幸——幸亏郑悬月死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身形,若是再这般失态,势必会被其他隐世家族的人察觉端倪。 身旁的沈时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调动一丝鬼力,指尖微不可察地抬动,悄无声息地刺向郑明漪的手背。 那丝锋锐力量刺来的尖锐刺痛,裹着几分阴寒,直直扎进手背肌理,郑明漪涣散的心神猛地一缩,混沌的思绪瞬间被这股冷刺扯回几分。 可心底翻涌的妒火仅凭这点微痛根本挣不脱,反倒让他莫名地兴奋。 他非但没有缩手,反倒使掌心猛地绷紧,指节微微蜷起,主动朝着那缕锋锐力量狠狠迎了上去。 只听一声极轻的闷响,那股冷锐的力量毫无阻碍地刺穿他的掌心,刺骨的疼痛并非温热的灼痛,而是带着阴湿寒气的钝痛,顺着掌心的经脉往四肢百骸钻。 俗话说十指连心,掌心的疼痛自然也十分难耐,换做常人早已面色惨白难抑,可郑明漪却像是浑然不觉,反倒在这钻心的阴痛里,缓缓扯出了一个笑。 朱红色的血液顺着掌心的伤口缓缓往外渗,黏糊糊地沾在指缝间,一滴、又一滴,慢悠悠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的湿痕。 他垂眸,看着这点血迹,突然想——老师,你看,我果然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学生……你求而不得,我也求而不得,我们都抱着这份没处安放的念想,困在这尘世间熬着……这般共着同一份苦楚,同一份执念,能不能算得上……天生一对? 念头刚落,一股阴湿的自我谴责又缠了上来,死死勒着他的心脏,黏腻又压抑:郑明漪,你怎么能这样想?无论怎么样,你都应该期待老师过得好才对。 而别墅露台之上,氛围依旧静谧,谢晏静静坐在石桌对面,清冷的目光落在纪惊鸿身上,没有丝毫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周身气息平和,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听众。 纪惊鸿望着空中高悬的圆月,醉意朦胧的冰蓝色眼眸里,渐渐褪去了几分苦涩,泛起一层难得的柔和光晕,那些被尘封在岁月深处的记忆,随着他低沉的讲述,缓缓化作具象的画面,在露台周遭淡淡浮现,也同步清晰地投射到了别墅外的秘术光幕上,让郑明漪将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流转,回到了百年前,纪惊鸿刚从墓地走出的日子。 那时的他,远没有如今的平和淡然,更不懂人间的爱恨嗔痴,心中没有半分温情,也不知何为情理善恶,只记得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吩咐他,要多激发世间众人的戾气,以此滋养神火。 为了完成这个指令,他懵懂地翻遍了人间的书籍与刑典,一字一句地粗浅研读,只生硬地明白,想要激发人的戾气,便要去压迫、欺辱、激怒他人,让人心生怨恨与怒火。 他对人间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没有善恶观念,没有共情之心,只将这个粗暴的方法当作准则,揣着这份懵懂的恶意,准备走出藏身的山林,随便寻一个路人实施计划,看看能否激发出想要的戾气。 也就是在那个阳光温热的午后,他遇见了郑悬月。 那人身着一袭温润的青衣,料子素净无纹,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温柔似水。 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微风轻轻拂动,一双漆黑的眼眸澄澈干净,透着通透与纯粹。 但与这气质不符的是,他左手攥着一块香甜的桂花糕,嘴角还沾着些许细碎的糕渣,右手则抱着一个硕大的卤肘子,吃得满嘴油光,毫无世家公子的矜贵与端着,反倒透着几分鲜活又可爱的烟火气,模样格外动人。 纪惊鸿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会,思考了几分钟,直到郑悬月要走,才迈步径直走过去。 他伸手去“抢”郑悬月怀里的肘子,想借着抢夺食物的举动激怒对方,看看能否激发出心中的戾气,完成所谓的指令。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这般无端争抢,定然会让人生气、恼怒,进而生出怨恨戾气。 但在郑悬月眼里,这大概相当于:猫猫伸手表情包。 预想中的愤怒、谩骂、反抗,全都没有出现。 郑悬月抱着肘子往后轻轻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咬过一口的肘子,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眉眼清冷、神色漠然的陌生人,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倒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满满的真诚:“这个我已经咬过了,不太干净,你若是想吃,我这里还有,给你。” 说着,郑悬月施了个法术,让怀里的肘子漂浮在一旁,腾出一只手,变出一份完好的桂花糕,还有一个崭新的大肘子,塞到纪惊鸿手里。 满手油的纪惊鸿:……? (新的一月求一下爱发电。)
第300章 好坏的区别 掌心的温度烫得有些异样,是纪惊鸿活过的漫长岁月里,从未有过的触感。 他从墓地泥尘中苏醒,周身只有阴冷的土腥气、腐朽的尸骨味,还有冥冥之中那道冰冷指令的回响,人间的温热、香甜、油脂醇厚的气息,于他而言,是比天地法则还要陌生的存在。 纪惊鸿垂眸,比太阳还夺目的眼眸落在那只卤肘子上,外皮被卤得油亮泛红,肉质紧实,还带着微微的余温。 他本是抱着激怒对方、抢夺食物以催生戾气的目的上前,可如今反倒被塞了满怀的食物。 他不懂何为馈赠,何为善意,只知道眼前这人……似乎很好。 犹豫了片刻,因为从出生以来他并没有吃过食物,纪惊鸿微微低头,薄唇轻启,对着卤肘子轻轻咬下一口。 软糯的肉质在齿间化开,卤料的咸香、油脂的醇厚瞬间铺满舌尖。 纪惊鸿微微眯起眼,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懵懂满足,他活了这么久,竟不知人间还有这般好吃的东西。 可这份茫然的美味感还未散去,他抬眼看向郑悬月,瞬间愣在原地,一脸懵然。 因为不过眨眼间,郑悬月便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食物尽数吞入腹中。 纪惊鸿握着肘子的手顿在半空,眼眸睁得微微圆了些,满是错愕。 原来人是这样吃饭的吗? 郑悬月吃完后,似是察觉到指尖与嘴角的油腻,微微蹙了下眉,随即指尖轻捻,凝起一缕温润澄澈的灵力。 那缕灵力如清风般拂过他的唇角与双手,不过一瞬,沾在皮肤上的油渍、碎屑便尽数消散,只留下淡淡的草木清香,干净得仿佛从未碰过油腻的食物。 明明一下就吃完了,他却轻声嘟囔了一句:“太油腻了,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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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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