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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见人群渐渐安分,不再推搡哭闹,便顺势干脆利落地安排起来。 他失望目光先落在王村长身上:“村长,时间紧迫,你赶紧去安排身体康健的村民,把村西头的晒谷场和旧仓库,抓紧时间清理打扫,越快腾出来越好。后续重症稳住后,也要转移到那边统一照料。” 王村长连连应声,不敢耽搁:“哎!我这就去!这就召集人过去,定不耽误事!” 陆沉又转头看向苏清欢等人:“清欢,你带着所有人和物资,先去晒谷场那边,等他们把晒谷场打扫出来后,立即进行全场消毒,尤其是仓库里面,务必彻底,别留死角。至于云溪,你留下来,帮忙打打下手。” “好的师丈,我这就去!”苏清欢连忙点头。 云溪连忙应道:“是,陆秀才,我一定好好帮忙,不拖温大夫后腿。” 随后,陆沉的目光落在随行的衙役头目身上:“你们几个跟着苏大夫一同过去,务必护她周全。消杀时留意周遭动静,若有村民闹事或是其他突发状况,及时处置,苏大夫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陆秀才放心,一定不让苏大夫受半分委屈!”衙役头目沉声应道,随即一挥手,带着几名衙役跟上了苏清欢的队伍。 待一切安排妥当,陆沉才重新站回温玉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的土屋,片刻后,眼底掠过了然之色。 他低下头,在温玉耳边低声说道:“阿玉,重症病患的位置我都摸清了。” 温玉微微颔首,转向那位最先冲出来的妇人,柔声道:“这位大嫂,别慌,我现在就去看你的孩子。” 人群见状,愈发安定下来,症状较轻的村民互相搀扶着,慢慢朝着村西头的晒谷场走去;还有几个心思活络的,主动跟着王村长前去帮忙清扫,原本混乱的场面,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陆沉跟在温玉身后,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以精神力感知着附近的动静,防止再有意外发生。他在心里默默叹息:终究还是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了。 几人跟着妇人来到她家中,一踏入屋内,就有一股浓重刺鼻的药味混合着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感到窒息。 只见一张简陋的木床上,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蜷缩着小小的身体,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里果然喃喃地说着胡话。 温玉立刻上前,先是俯身伸手探了探孩子滚烫的额头后,随即搭住他的腕脉,仔细凝神诊察。 片刻后,他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脉象虚浮紊乱,异毒已侵入五脏六腑,高热不退,气阴两伤之象已十分明显。 他不敢耽搁,迅速从随身药囊里取出银针,指尖翻飞间,这个孩子身上的天突、肺俞、足三里等穴位,已布满细密的银毫。 云溪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手里攥着温玉的小药箱,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随着温玉手腕轻捻,银针微微颤动,孩子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褪去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地扭动。 但温玉并未就此停手,又取出几枚经过特殊处理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孩子身上的另外几处关键穴位,同时指尖在针尾处轻轻捻动,以独特的手法引导着药力缓缓渡入孩子体内,调和气血,抑制异毒。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缓缓将银针一一起出,这时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方才的一番施治耗费了不少心力。 “暂时稳住了。” 温玉直起身,轻轻舒了一口气,转向云溪吩咐道:“云溪,取‘清瘟解毒散’,用温水化开,给他灌下去。” “哎!”云溪连忙应着,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按照温玉的吩咐拿药。 一直守在一旁的妇人,眼见孩子的呼吸平稳下来,原本绝望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紧紧抓着温玉的衣袖,泪水涟涟,泣不成声地反复说道:“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温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孩子体内异毒仍然深重,还需后续继续诊治。你也莫要太过忧心,自己也须保重身体。我看你面色不佳,也有些症状,之后记得去晒谷场那边,喝些预防和调理的汤药服用。” 妇人听了,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离开那妇人的家后,陆沉轻声低语:“下一户在东边第三间,气息比这孩子还要强一些。” 温玉点了点头,无需多问便立刻会意。 几人步履不停,穿梭在错落的土屋之间。 每进入一户人家,温玉都会仔细地为病患诊脉、施针、喂药,并留下一些应急的药剂,嘱咐家属如何护理照料,然后让他们等待之后的统一转移安置。 他救治病人的动作娴熟,眼神充满悲悯,让这些一度陷入绝望的村民,在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微光。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驱散了阴霾。远处传来村民清扫仓库的动静,偶尔夹杂着几句低声的交谈。 这座原本被死寂和恐慌笼罩的村落,终于恢复了几分忙碌的生机。
第185章 山脚下 等忙完村子里的重症病患后,温玉看了一眼天色:“不知道晒谷场那边,收拾得如何了?” “晒谷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陆沉拿出一条干净的布巾,仔细地为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不过,我刚才感知到,山脚下还聚集着一群病患,他们的气息……都非常微弱。” 恰在此时,王村长王村长擦着满额的汗水,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的脸上虽然带着明显的疲惫,神情却是近日来少有的轻松:“温大夫、陆秀才,村西头的晒谷场和仓库,都已经按吩咐收拾干净了。苏大夫他们也都完成了消杀。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安排村里患病的人转移过去?” 陆沉并未直接回答村长的询问,而是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转而问道:“村长,山脚下的破屋里,还有一群病患,那是怎么回事?” 王村长脸上松快的表情顿时凝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间破屋位置偏僻,平日里连村里人都极少靠近,这陆秀才他们才刚来不久,竟然就已经知晓了?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 “那是……是一些流民。”他脸上的惊讶褪去,转而浮起几分复杂,犹豫一瞬,终究还是没有隐瞒。 “所有流民都在那边吗?” “是啊!都在那边。”王村长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场疫病……就是他们带进村的。” 陆沉看着老人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后,还是继续问道:“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如今状况如何?” “情况应该不太好。”王村长深吸一口气,如实说道:“他们本就一路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身子骨早已亏空得厉害,染上疫病后更是雪上加霜。怕是……怕是没几个能撑得住的。” 说到这里,他话音里的愤恨渐渐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陆秀才,我们也是没法子啊!村里死了这么多人,都是拜他们所赐!我们自己都尚且顾不过来,哪还有余力去管这些遭祸的流民?只是将他们赶到山脚下那些没人要的破屋里,让他们自生自灭。已经是看在他们大多是一些老弱病残,还有妇孺和孩子的原因了。” 陆沉神色未变,战乱时期流民多,这般遭遇并不少见。 他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村长,你先去忙吧,晒谷场那边打扫干净就可以安排病患转移。转移的时候你多费心盯着些,莫要出乱子。” “哎,好嘞!”王村长连忙应声:“那我先过去了,您这边若还有别的吩咐,随时唤我!” 他说罢,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了顿,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有话想说,目光扫过远处的山脚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言,匆匆朝着晒谷场的方向走去。 “我们去山脚下看看吧!”等王村长的身影走远,温玉看向陆沉说道。 陆沉自然没什么意见,率先在前面引路。 山脚下的破屋,比他们预想的更为残破不堪。 陆沉刚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一股混杂着腐物与霉潮的浑浊气味呛得皱眉。 破屋内阴暗潮湿,仅有的几缕光线还是从从屋顶和墙面的破洞中漏下。几张破旧的草席随意地铺在泥地上,上面躺着十几个面色苍白的孩子。 “谁?!”一道虚弱却充满警惕的声音骤然从角落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短打、身形消瘦的男子半倚在墙角,脸上充斥着戒备之色。 可当他看清门口的来人时,双眼瞬间睁大,脸上的警惕顷刻间被震惊所取代。 “陆……陆公子?温大夫?!” “秦风?”陆沉眉梢微挑,一看到秦风这倒霉样子,就不由得摇头感叹:这小子的运气真是……够一言难尽的。两次相遇竟都是如此狼狈的境地。 秦风脸上的震惊渐渐转变成了狂喜,原本黯淡的眼眸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温大夫,太好了,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您!”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们有救了!他和这些孩子们的命运,终于迎来了转机! 温玉是医术极为高明的大夫,当初能让奄奄一息的自己那么快恢复过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温大夫,温大夫!您救救这些孩子吧!他们都烧得厉害,好几个已经昏迷了两天,再拖下去恐怕就……” 秦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实在太过虚弱而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一旁的陆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同时,迅速看了眼屋内的十几个孩子。 他们大多蜷缩着身体,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年纪大些的,约莫十几岁,眼神空洞无神,有气无力地靠在斑驳的墙上,连抬眼看人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温玉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走到最靠近门口的那个孩童身边,俯身蹲下搭脉——脉象虚浮无力,虽然那诡异的疫毒尚未深入五脏六腑,但由于孩子身体羸弱,正气不足,病邪蔓延得异常迅猛。 情况紧急,不容耽搁。温玉立刻从药囊里取出银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根银针从孩子苍白的眉心取下时,温玉的后背早已被涔涔冷汗浸透。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因长时间施针而酸胀不已的手腕,脸上的疲惫之色重得难以掩饰,连眼底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血丝。 温玉看着一屋子的孩童,声音沙哑对秦风说道:“银针只能暂时稳住他们的病情,后续还需辅以汤药调理,才能真正祛除病根。” 为所有孩子一一诊视完毕后,他又示意秦风伸出手。 秦风的脉象虽然同样虚浮无力,但仔细探查之下,却发现他被疫病感染的程度其实并不深,邪气并未完全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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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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