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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只剩下的两个人愣在原地。 一个手里的棒球棍举到一半,忘了砸下去,手臂僵在半空,像一座雕塑。 另一个空着手的,手伸进腰间,摸到了那把枪。枪是黑的,沉甸甸的,冰凉的,他的手指勾住扳机护圈,往外拔。枪还没拔出来,凌啸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他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那把枪的枪管,手指收拢,用力一拧。金属变形的声音很闷,像有人用锤子敲铁皮。 枪管弯了,弯成一道弧线,像一根被掰弯的铁棍。 那人的脸白了,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最后一个人扔下棒球棍,转身就跑。 但是,他没跑出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顾晏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表情冷冷,似乎就是在这里帮凌啸守着的。 那人撞在他身上,被他一把抓住衣领,手臂一甩,那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顾晏拍了拍手,拎着保温袋,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渍走过来。碎玻璃在鞋底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凌啸面前,站定。 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装死,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又看了一眼凌啸的手,手指上沾了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从指尖一直染到指根,像戴了一副红色的手套。 他问了一句:“宝贝手疼不疼?” 凌啸说:“你终于来了。我不疼,就是还剩一个。” 他用下巴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个。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地毯上洇出一摊水渍。 顾晏蹲下来,把保温袋放在地上,打开拉链,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里面是红烧肉,还是热的,酱色的汤汁在饭盒里晃着,肉块肥瘦相间,油亮亮的,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光。 他把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推到凌啸面前,又把筷子从袋子里抽出来,递过去:“趁热吃,我来处理他。” 凌啸又看了一眼地上恶臭的水渍,将饭盒推开了:“我现在没胃口了。” 顾晏也没再坚持,站起来,走到那个跪着的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人抬起头,看见顾晏的脸,瞳孔收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 他认识这张脸——顾氏集团的总裁,华国商界没人惹得起的人,他的照片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出现在新闻联播里,出现在他老板办公桌上那份被红笔圈出来的文件里。 他完了! 顾晏说:“回去告诉金少爷。下一个就该是他了。” 那人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他点了点头,很用力,用力到下巴快磕到胸口了。 顾晏转身走回凌啸身边,用手帕仔细地帮他清理手指上的血迹:“宝贝,我们先进去吧,后面的事,我的人会来处理好的”。 另一边,金少爷总觉得自家房子里有人在盯着他,他烦躁地拿起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他骂了一句“西巴”。 下一秒,门口的电话突然响起,他以为是自己舅舅打来的于是小跑过去接听,电话里传来滋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阴冷的男生声音响起:“找到你了。呵呵呵我找到了……” 突然整个屋子的灯都黑了下来,金少爷在慌乱中恍惚看见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金少爷再次醒来,已经出现在了病房里。他昏迷了一整夜,还是助理早上去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把自己倒挂在楼梯扶手上,人已经昏过去了。 在助理的讲述中,金少爷记起了昨晚的遭遇,他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头,他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李秀赫的脸,白得发光的脸,黑洞一样的眼睛,青紫色的嘴唇,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血腥的味道。 天大亮的时候,护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体温计和血压计。 她看见金少爷蜷缩在床上,背靠着墙,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金少爷嘴里还在叨念着什么。她凑近听,听见他在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求求了。” 护士叫来了医生。 医生走进来,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瞳孔没有反应,放得很大,大到只剩一圈细细的棕色边缘。医生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快到像要炸开。 医生摇了摇头,对护士说:“叫精神科的人来。”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也没有检查出来什么,金少爷绝望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李秀赫站在窗边,穿着那件满是血迹的白衬衫,恶狠狠地盯着他,金少爷一动不敢动。 突然李秀赫朝着他走近了几步,金少爷尖叫出声。整层楼都是他的惨叫。 护士跑进来,手里拿着针管,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看见针尖,叫得更厉害了,挣扎着往床底下缩,但床底下没有空间,他的头撞在床板上,咚的一声,他也不觉得疼。 两个护士按住他,将药水推进血管,他的眼皮沉下去,终于闭上了。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需要长期治疗。 但就在刚才金少爷的舅舅已经被抓了,财阀集团整体被查了,社团被查封了,资产被冻结了,没人替他交住院费,就连送他来的助理刚才也被警察叫走了。 凌啸他们来的时候,金少爷已经变得疯疯癫癫见到白色衣服的人就开始磕头求饶,凌啸想了想,貌似这样让他一直活在恐惧中也不错,于是他将一张开眼符打入了金少爷的体内,从此之后金少爷的世界里可就热闹了。
第140章 李秀赫的告别 顾晏让人把金少爷在飞机上殴打空姐、强迫空姐脱衣服的视频匿名发给了韩国检察厅。 视频是在飞机上拍的,角度很刁钻,从座位后排的缝隙里拍过去,但金少爷的脸拍得很清楚,每一帧都清清楚楚,连他嘴角那颗痣都看得见。 他举起棒球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狰狞,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受到惩罚而肆无忌惮。 空姐缩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在抖,制服被扯破了,身上头上全是血。视频没有声音,但也能感受到空姐的无助。 新账旧账一起算。 金少爷的刑期从三年变成了十年。 法官宣判的时候,金少爷一惊一乍地站在被告席上,一直在叨念着道歉。 他的律师低着头,没有看他。 消息传回国内,金少爷的粉丝彻底沉默了。 那些曾经喊着“少爷好帅”的账号,有的注销了,点进去只剩一行“用户不存在”;他曾经的大粉的头像换成了黑色,简介写了一句“累了”,再也没有更新过。甚至有些激进的粉丝把头像从金少爷的照片换成了柚子叶,回踩金少爷的账号,每条动态的评论区都在骂他。 评论区里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条替金少爷说话的,被顶到最下面,点开都是折叠。 凌啸的粉丝在评论区刷了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点赞破百万,数字还在往上跳。 周敏在首尔的酒店房间里,对着电脑忙了三天。 她的桌上堆满了外卖盒,眼睛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首尔塔的监控视频,眼睛红了,布满血丝,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她找到了凌啸推女生的那一段:跳楼者砸下来的时候,凌啸伸手把那个女生拉到一边,女生的身体往后仰,表情惊恐,但凌啸的手是张开的,不是推,是挡,是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她把这段视频提出来,配上时间轴和文字说明,每一帧都标注了时间,每一帧都写了解释后,发给了国内公关团队,附了一行字:“造势,晚一点发布,我们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发出去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手指在眼皮上按了一下,酸得流泪。 手机震了,公关团队:“稳了。” 回国前一天晚上,凌啸坐在酒店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瓜皮挂在他腿上,尾巴左右摇摆,顾晏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突然水声停了:“宝贝,可以帮我把毛巾拿进来吗?” “……”凌啸知道这就是顾某人的小心机,但是能怎么办呢?他的人,宠着呗。凌啸刚拿起毛巾,就突然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忽然低了两度。 瓜皮睁开眼,耳朵竖起来,它已经习惯了李秀赫的出场特效。 李秀赫从墙壁里穿出来。他的仇已经报完了,怨气消散,魂体也变回了生前的样子,干干净净的。 他站在凌啸面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才嗫嚅开口,声音又轻又涩,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大人,我不跟你回去了。” 凌啸看着他,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李秀赫说:“我想留下来陪妈妈。她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保护她。她死了,我想守着她。” 他的声音很轻,眼眶更红了。 凌啸没说话。 他看了李秀赫一眼,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会这样决定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玉牌。 白色的,巴掌大,边缘磨得很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他把玉牌递过去:“拿着。它能保你三十年魂体不散。三十年之内,如果你还想修炼,来找我。” 李秀赫接过玉牌,手指触到玉牌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掌心涌进来。他的身体更凝实了。李秀赫哭出了声,很轻,但涩涩的。 他跪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他给凌啸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每一声都很响,每一声都很用力。 凌啸没有扶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磕完才开口:“行了,没什么事就走吧。” 李秀赫乖巧的站起来,把玉牌贴在胸口,贴在心脏的位置。然后他转身,穿过墙壁,消失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这时,门把手转动,咔嗒一声,顾晏推门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在腰上系了一个结,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印。毛巾搭在肩上,白色的,湿了一大片。他哀怨地看了一眼凌啸:“宝贝,我的毛巾……” 凌啸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要去给顾晏“送毛巾”的,再看看顾晏那幽怨的眼神,看来今晚应该会睡得很晚了。 看着已经越凑越近的顾晏,凌啸罕见的慌乱了一下,于是拿起手里的毛巾,提议帮他擦头发。 顾晏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于是乖乖坐好,让凌啸帮他擦头发,凌啸的动作很轻,手指插进顾晏的头发里,从发根擦到发梢,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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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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